第203章 俘虜
第203章 俘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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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萊爾愣了愣,手槍掏出了一半,又插回了槍套。
他看看身邊神色各異的隊員們,一開口首先抓住了關鍵:「這名叛逆者試圖騙降,是高危目標,幸虧馬修警官反應迅速,沒有讓他造成威脅,明白嗎?!」
隊員們互相交換過眼神,齊齊點頭。
卡萊爾又看向狀態好一點的簡·班納,直白地講,手下的兄弟他還是放心的,誰也不希望自己以後成為沒人支援的被排擠者,但是他有點摸不准這個FBI探員的態度。
「你不用看我,」簡·班納直起身,擦擦嘴,眺望馬修消失在岩石後的背影,「我雖然是個菜鳥,還沒到迂腐的程度,況且這是事實。」
馬修轉過岩石,很快在背陰處發現了諸多痕跡。
繃帶和血跡證實了他的猜測,這支小隊中確實有一名傷員,然而現在不見蹤影。
醫院的反方向,往另一片樹林那邊,能夠看到草莖被踩踏的痕跡,隔幾米還能看到一點模糊的血跡。
女人?
他皺皺眉,從腳印大小和步幅間距來看,對方身高應該只有1米7左右,腳不超過37
碼,這種身材放在叛逆者,恐怕只有女人一個結論。
馬修循著地上的蹤跡走向樹林,零星的蹤跡很快被樹林複雜的環境淹沒。
他沒有掌握山地作戰類的技能,有限的一點經驗應付簡單情況尚可,在各種信息錯綜複雜的樹林裡,頓時感覺到茫然。
馬修退回蹤跡消失的地方,仰頭看看周圍高大的樹木,他聽說有些精於叢林作戰的老兵會選擇爬樹,然後通過樹枝間移動,完全抹除地面的痕跡。
他摸摸樹幹,沒有發現攀登的痕跡。
但是他不能確定,因為經驗豐富的老兵可以藉助工具或脫掉鞋襪實現無痕上樹的操作。
馬修忽然自嘲地搖搖頭。
這樣猜忌下去是沒有答案的,一個傷員,能追到更好,追不到,他去獵殺更多的叛逆者就好。
他重新返回了岩石的背陰處。
這塊岩石簡直像一座小型的獨石山,高十幾米,由於開裂或者本來就是幾塊岩石拼成,堆在一起頗為壯觀。
馬修向岩石的裂縫中張望幾眼,端起SR—15步槍,喊道:「我看到你了!馬上出來!
放下武器,我接受你的投降!」
岩石中一片靜寂。
「我數到3,等我進去,格殺勿論,」馬修強忍笑意,堅持演下去,「1—
—2
「」
「我投降!不要殺我!」一名臉蛋俏麗的女兵,一病一拐從岩石內部的缺口裡走出來。
沃特法克!唬一唬還真有?!
「停!」
女兵身上,眼睛能看到的部分,沒有任何武器,馬修既然說了接受投降,也不好一槍把人斃了,他端著槍,指著女兵:「舉起雙手,手掌完全展開,慢慢轉身,對,慢一點。好了,脫衣服,褲子也脫,不要用那種眼神看我,旁邊是野戰醫院,十幾個人看著呢,我難道會獸性大發嗎?我只是對女殺手有點過敏。」
伊莉莎眼神羞憤,但是面對步槍的槍口,還是乖乖脫下了身上的迷彩服,到了最後,她反倒有些麻木,手伸向背後的搭扣,挑釁地問道:「還要繼續嗎?」
「可以了,不用脫了,抖一抖,穿上吧。」馬修發現自己還是不適合扮演這種帶惡人,其實搜身是其次,重點是通過這個過程觀察對方的表現。
真正的女戰士,做了決定就不會猶豫,根本不會問他是否繼續,保證脫得比他喊停還快。
「叛逆者?」馬修問道,用的是問句,語氣卻十分篤定。
「是,我叫伊莉莎,是叛逆者的通訊兵。」伊莉莎清楚眼下這種狀況否認是沒有意義的。
通訊兵?
馬修想起之前的電台播報,叛逆者營地的通訊設備被拆除,不少資料已經被轉移。
那些資料會不會在眼前這個通訊兵身上?或者她是否知曉其中的內容?
之前的8人小隊,戰鬥力在特戰老兵中也屬於出類拔萃那一檔,卻帶著一個沒有戰鬥力的拖油瓶,而且在她受傷之後,沒有拋下她,反而強攻野戰醫院為她找藥,怎麼看怎麼奇怪。
然而,無論伊莉莎掌握了什麼,馬修對她沒有興趣,那些資料,那些叛逆者背後的隱秘和交易,應該交給專案組去挖,他的目標始終是少校。
押著伊莉莎回到醫院,安排醫生為她簡單包紮治療腳傷,馬修這才有了空閒喘口氣。
馬修很快和卡萊爾還有他手下的特警隊員打成一片,這些糙漢的世界就是這麼簡單。
你實力夠強,又救了我,就該得到我的尊重。
簡·班納裹著FBI探員夾克走了過來,卡萊爾使個眼色,特警們紛紛向馬修遞上「抓住機會」的眼神,鬨笑著散去,只留下一片狼藉但相對安靜的角落。
硝煙、血腥、汗水和消毒水的混合氣味瀰漫在空氣里,遠處是傷員的呻吟和電台的沙沙聲。
簡在距離馬修一步之遙停下,手指下意識地絞緊了夾克邊緣。她的臉上還殘留著硝煙的灰跡和剛剛乾涸淚痕的痕跡,但那雙綠色的眸子在跳躍的火光映照下,格外專注,帶著一絲劫後餘生未經沉澱的勇氣和熱度。
「謝謝————」她的聲音比平常低沉沙啞了幾分,像是被煙霧嗆過,「————謝謝你,又救了我一次。」
她微微側過頭,輕輕撩起垂落在眼前的淺金棕色髮絲,動作帶著一種自己都沒意識到的、不自覺流露的專注。
馬修沒看她,正低頭檢查著SR—15的彈匣狀況,手指在冰冷的金屬上滑動,發出細微的咔噠聲。
他側臉在陽光下的輪廓顯得硬朗,迷彩油彩掩蓋了表情,但語調是一如既往的平靜,仿佛剛才只是解決了一個普通的街頭糾紛:「這個時候,我是不是應該說,舉手之勞,這是我應該做的?」
簡·班納眨眨眼睛:「如果不是,你打算說什麼?」
「菜鳥,想要實現你的理想,還得練。」馬修隨口胡扯。
「呼——」簡·班納有些釋然,又有些失落地鬆口氣,點點頭十分認可馬修的說法,「是的,這次來洛杉磯,我發現太多的事和我想像的不一樣。
「在匡提科,我以全A成績畢業,我曾經以為,我已經做好準備,迎接屬於我的考驗,踐行我的理念,實現我的夢想。
「但是現實————罪犯不是標靶,戰場更不是靶場。你不知道哪個路人會突然掏出一把槍;也無法想像,在看似後方的安全場所,就會突然遭遇武裝人員的襲擊。」
「在你出現之前,我以為自己要死了。那種感覺————」她深吸一口氣,將森林中冷冽的空氣壓入肺腔,強壓下心頭的悸動,「很絕望。」
「然後你來了,就像————就像上帝降下的曙光。」她的比喻略顯生澀,但真誠而熱切,「你總是這樣嗎?在別人————最需要的時候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