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槍擊
第204章 槍擊
馬修的手頓住了。
他知道這種情緒，並肩作戰的腎上腺素消退後，極易產生強烈的情感投射，特別是對施救者。
他將彈匣重新塞回彈掛，發出啪嗒一聲輕響。
「簡·班納探員，」他抬起頭，刻意稱呼她的全名，目光直接迎上她，那雙深邃眼睛裡沒有笑意，「戰場上產生的情緒，就像這火。」
他的腳邊，一堆木箱在之前的交戰中被槍火點燃，已經快要燃燒殆盡。
馬修用腳輕輕撥弄一下餘燼，幾點火星飛濺起來，轉瞬即逝：「看起來熱烈，踩滅了，剩下的就是灰。別輕易把那種心跳加速的感覺，當成別的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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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班納心猛地一沉，仿佛被戳穿了隱秘的心思，臉頰微微發燙。
但她沒有退縮，反而上前了半步，距離的縮短讓馬修能清晰地看到她綠色瞳孔里的堅持和一絲倔強的受傷：「你覺得這是吊橋效應？腎上腺素褪去後的依賴？馬修，我是個探員，不是沒接觸過心理學的傻瓜。我當然知道戰場會扭曲感受！」
她的聲音壓低了些，卻更加清晰有力：「但區別在於，你。
「我不需要你為我創造什麼童話故事。我只要你一點真實，一點點回應。告訴我，你看著我的時候，除了麻煩的菜鳥探員」，還有什麼？一絲真實的感覺？一點好奇？或者————一點點被觸動？」
馬修靜靜地看著她，那雙深邃的眼睛像平靜的深潭，不起波瀾，卻讓簡感覺自己所有的心思都無所遁形。
她承認她上頭了，因為馬修一直的抗拒和退縮，她才會驟然吐露這樣近乎表白的真情流露。
馬修的聲音依舊平穩，卻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嘆息：「沒有。
「菜鳥，你覺得你看到的是真實的我嗎？我的生活是洛杉磯的街道，是槍口對準D
販，是警笛響徹夜晚。浪漫？激情？那不是常態。」
他指指臉上的油彩：「你看到的我，在機場，在海岸山脈，是我大殺四方、拯救世界，但那不是全部。
「你不了解我，沒見過我惡劣的樣子。哦，第一次開會，可能見過一點；你更不知道生活中的我是什麼樣子，你看報紙嗎？我的緋聞，我的官司，我的感情生活，能養活好幾家報紙。」
他直視著簡，溫柔地為她整整衣領，語氣卻是那麼決絕：「所以，離我遠一點。珍愛你的青春，追求你的美好，把我當作一個普通的同事，只是提供了一點份內的幫助而已。」
馬修扭身決然離去，他的感情生活已經夠麻煩了，總不能救一個妹子收一個吧。
他走到卡萊爾面前：「那個女兵怎麼樣了？」
卡萊爾瞧瞧遠處抱著胳膊失魂落魄的簡·班納，按捺下熊熊燃燒的八卦之火，說起正事：「嚴重也不嚴重，命肯定沒問題，最糟的結果可能是截肢，她需要更好的醫療條件。」
「我帶她回指揮部，」馬修點點頭，「我有預感，她會是一個大麻煩，把她扔給FBI，讓他們處理。」
在遇到伊莉莎之後，馬修總有一種若有若無的危險感，好像有什麼人在窺視著他。
他認為伊莉莎可能掌握著叛逆者和幕後金主的通訊秘密，把她留在醫院可能會給這裡帶來不必要的危險，最妥當的做法就是移交給FBI。
「跟我走。」
馬修走進主帳篷，醫生剛剛給伊莉莎處理完傷口，下意識抗議道：「她的腳不能落地————」
馬修瞥了一眼醫生，一句話就把醫生後續的勸說堵了回去：「她不是我們的人，就在前不久，她的戰友還企圖攻破這裡為她治療。
「你設想過在槍口下做手術的滋味嗎？」
醫生不說話了，不過還是給伊莉莎拿了一副拐杖，馬修押著伊莉莎穿過樹林，向他的塔霍警車走去。
那種危險的感覺越來越清晰，馬修端著步槍，走在伊莉莎身後，自光警惕地掃視著樹林中的每個角落。
「等等————等等我！」簡·班納從後方追來。
馬修皺皺眉：「你來幹什麼？」
「我是FBI的探員，返回指揮所匯報情況，不是很合理嗎？」簡努力板著臉，一副公事公辦的口吻，「而且她是個女兵，有我在，總會方便一點吧？」
已經快到警車的位置，馬修也不好把她趕回去，讓她獨自返回可能更加危險，只能提醒一句：「小心點，有點不對勁。」
「我來！」簡·班納拉開後車門，攙著伊莉莎的腋下用力一托，將她塞進警車后座。
鐵質門框撞上伊莉莎裹著繃帶的傷腳，她悶哼一聲蜷縮起來。
「動作快點——」馬修的後半句戛然而止。
【荒野大鏢客】的針刺感與【禁忌枷鎖】的濃稠惡意同時炸開！
源頭來自————東南方！高處，至少600碼開外！
【死神之眼】標註的弱點，以他超越常人的極限視覺，也只能看到一點聚集在一起的光斑。
尋找目標的同時，馬修已經完成轉身，SR—15瞬間抬起，槍口指向感知中的那片山岩林立的區域。
法克！【槍火協奏曲】還在冷卻！
他沒有慌亂，他能走到今天，從來不是靠著一兩項專精。
在馬修的身後，簡·班納毫無察覺，剛關上車門直起身，距離他不到一米，她嘴唇微動，似乎還在說著什麼。
不能躲！躲開，這顆子彈會打穿她的心臟！
馬修果斷做出決定，僅僅憑藉目視和本能，在幾乎沒有任何瞄準基線的狀態下，直接朝著那點光斑扣動了扳機！
少校觀察馬修很久了，他熟知馬修的戰績，並且十分清楚，能有如此彪悍的戰績，馬修在作戰上一定有過人之處。
他全程目睹了馬修殲滅8人小隊的戰鬥，他承認，馬修比他預想中最強大的估計還要更強大一些。
8人小隊中的狙擊手是他一手教出來的，實力比牡蠣更強，在搶到先手的情況下，竟然被馬修反殺？！
他不得不慎之又慎。
所以，哪怕伊莉莎落到馬修手裡，他都沒有出手，而是以警車為目標，尋找了一個最合適的狙擊點。
無論馬修如何行動，總會回到警車。
他的目光透過瞄準鏡窺視著馬修的一舉一動，當他看到伊莉莎被塞到警車后座，一向鎮定的他，手指罕見地輕微顫抖了一下。
這樣也好，又多了一個殺掉他的理由。
少校平復呼吸，再次低頭。
瞄準鏡中，馬修與那個FBI女探員的位置完美重疊。
一槍二鳥，殺掉馬修更好；否則命中那個女探員，也可以牽扯馬修的注意，為他的第二槍爭取時間。
法克！他發現我了？！怎麼可能？太快了！
少校的十字分劃鎖定馬修胸前的瞬間，他發現馬修驟然轉身抬槍，像一頭嗅到危險的野獸，槍口準確地瞄向他潛藏的方向。
他毫不猶豫，立刻扣下扳機。
槍焰噴吐的瞬間，在少校愕然的目光中，他發現馬修竟然在被他預瞄的情況下，後手完成了轉身、鎖定、開火一整套動作，與他同步扣下扳機！
砰！
砰！
兩聲槍響同時在山谷中炸響。
SR—15的怒吼在山谷迴蕩，5.56mm彈頭帶著呼嘯聲射向少校藏身的岩石堆；
雷明頓700發出沉重的嗡鳴，7.6251mmNAT0彈破空而出。
遠處槍口的火光一閃即逝，致命的壓力瞬間臨身！
來不及做任何規避動作，馬修的身後就是簡。
——
轟！！
一股巨大的力量狠狠撞在他的左胸位置！
以馬修恐怖的身體素質，整個人尚且被撞得向後跟蹌兩步，胸腹劇震，肺里空氣被瞬間擠壓出去，眼前猛地一黑，室息感湧上。
PointBlank防彈衣外層尼龍撕裂，左胸前爆開一個大洞！
但預想中的穿透感並未出現。
內里的HescoULV—ICW插板發出陶瓷結構破碎的悶響和蛛網般擴散的裂紋，將彈頭恐怖的動能死死阻隔！
變形的彈頭深深嵌在插板凹陷中心。
法克！夠勁！
胸腔里一片灼痛，馬修的頭腦卻是無比清醒。
現在的每一秒都十分寶貴。
他一把把簡·班納推倒在地，沒有一句多餘的解釋，一腳將她踹進車底，同時身體向右翻滾，像一頭敏捷的獵豹，一個轉向避入警車引擎蓋之後。
馬修啐出一口血沫，眼神冰冷。
現在，該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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