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拙劣的藉口
隔天一早，穗穗剛吃過早飯。
就又見到了戚雅音和周明遠。
陸家有些不願意招待兩人，可當看到穗穗拿著他們送來的西洋玩具，圓圓的小臉上掛著大大的笑容，陸承澤也只得捏著鼻子認下了。
穗穗撅起小屁股，手裡抱著小汽車模型，興奮得鼻尖全是細細的汗珠。
圓溜溜的大眼睛格外明亮。
她今天穿得很樸素，還是剛從孟家溝出來的路上，陸承澤在外面給她做得一身舊式襖裙，裁縫的手藝一般，勝在捨得用料子，淡粉色的小套裝，襯得小姑娘如飛來飛去的小鳥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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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雅音痴痴地看著這一幕，眼神中帶著幾分堅定。
她絲毫沒有往常從容矜貴的氣度，反而毫不在乎地跟著穗穗一起跪坐在地攤上，教著穗穗怎麼操縱玩具。
聲音卻帶著一絲絲渴求：「穗穗，想不想幫姨姨一個小忙？」
穗穗抬起小腦袋瓜，輕咦一聲，求助似地看向了陸爹地。
昨晚陸爹地就跟穗穗說啦。
不能隨便答應別人的請求。
穗穗都記住啦。
陸承澤略微點點頭，他知道有些事情是不可避免的，可心頭還是難免蔓延著煩躁的情緒。
「說話注意分寸，該說的不該說的，你應該清楚吧？」
戚雅音紅唇微微顫抖，急切地點點頭。
「是這樣的，穗穗，姨姨有一個朋友生病了，需要輸血，可是沒有那麼多血，穗穗願不願意做配型去幫他輸血呢？」
陸承澤輕哼一聲，一旁的幾位太太也眼神複雜地看著戚雅音。
這簡直是最拙劣的藉口了。
三歲的小孩根本不可能給人輸血，戚雅音這是想給穗穗做血型鑑定！
幾位太太低下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陸承澤心口發堵，沒等穗穗回答，就下意識拒絕：「穗穗不能去。」
周明遠眸色閃過暗芒，沉穩的聲音中藏著不容拒絕的堅定：「我可以出錢，甚至讓出項目給陸家。」
「出錢？你把穗穗當什麼了？她是一個孩子，而且是我們陸家的孩子！」陸承澤慍怒。
憑什麼周家只是因為一個猜測，就已經迫不及待要奪走穗穗？
他們把穗穗當成出錢就能買走的商品嗎？
這樣的周家，就算穗穗真的是他們的孩子，他也不可能放心把穗穗交給他們！
陸承澤暗自想著，一旁的周明遠早已沉默。
他神情懊惱，上位者天生的從容已經丟在了腦後，蹲下身不停和穗穗解釋著：「穗穗，叔叔沒有想用錢買……的意思，只是希望你能幫忙……」
「叔叔只是太著急了，穗穗你能明白嗎？」
小姑娘靜靜地聽著，歪著小腦袋瓜，聲音軟乎乎地回應。
「穗穗知道！」
說完，小穗穗揪著爹地的衣角搖來搖去：「爹地，穗穗可以去幫忙嗎？」
穗穗看到爹地和叔叔在吵架，苦惱地鼓起小腮幫子。
她很想去。
但是又怕爹地難過。
爹地聞起來苦苦的，比最苦的巧克力都要苦。
周明遠走到近前，「借一步說話。」
兩人去了小廳。
陸承澤眼中的戾氣再也克制不住了：「穗穗不可能是你們周家的孩子，她是我的女兒。」
「我早說過，可以出資出力幫你們找女兒，但是你們不能對穗穗有不好的心思。」
「實話告訴你吧，穗穗沒有報上講的那樣，她不是福星，也不是神童，她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小孩。」
陸承澤一口氣說完，眉心已經緊緊皺起，聲音帶著從未有過的疲憊。
周明遠才見穗穗一面，就想著奪走他的女兒，或許是看上了穗穗的氣運吧。
他說清楚，周明遠可能就不會這樣執著了。
周明遠神色複雜地看著陸承澤。
換做是他，也不會容許別人奪走自己的女兒。
「我、包括周家任何人，對穗穗從來都是真心的，沒想過利用她，我理解你希望留下穗穗，可是考慮過穗穗想不想找她的親生父母嗎？」
周明遠的話簡直是用刀子在陸承澤的心上扎。
陸承澤啞口無言，再也說不出拒絕的話了。
他想起穗穗對找到親生父母的渴求，更想過答應穗穗會給她找親生父母。
他應該給穗穗做一個榜樣，而不是一個食言的專橫父親。
「我同意，去帶穗穗做鑑定吧。」
周明遠點點頭，神情真摯地道謝：「如果穗穗是我們的親生孩子，從此周陸兩家的恩怨就一筆勾銷。」
當年戚雅音就在那艘輪船上，陸家的員工玩忽職守，不僅弄丟了那批貨物，更讓他們的孩子和他們就此分散。
為了孩子的安全，知道內情的人少之又少。
陸家出錢出力找過孩子，甚至輾轉海外，可孩子就像是原地蒸發了，再也找不到蹤跡。後來周家調查到，當時陸家的一名員工被買通故意偷走了孩子，對陸家積壓的怨氣也就在這一瞬間爆發。
多年的合作夥伴只剩下了無盡的猜忌和懷疑，徹底結仇。
——
鑑定機構中。
幾位太太和陸家的少爺都知道這事事關重大，全都趕過來陪同穗穗，甚至還在修養中的二哥也從醫院趕了過來。
他摸著穗穗的小腦袋瓜，聲音溫柔：「一會兒抽血，穗穗可不要害怕。」
穗穗挺起小胸膛，「一點也不怕哦！」
戚雅音儼然已經把穗穗當成了親生女兒，低頭拭去眼角的淚水。
穗穗總是很乖很懂事。
可是越乖巧的孩子，總是吃更多的苦。
工作人員抽完了血，不忘小聲提醒了一句：「血型親緣鑑定，只能排除親子關係，不能確定親子關係。」
周明遠問：「需要等多久？」
「兩個多小時吧。」
穗穗沒聽到工作人員的提醒。
還以為說要做配型要等兩個多小時，小姑娘蔫蔫的，像一朵枯萎的小百合花，她小小地打著哈欠，兩隻小短腿在椅子上來回晃動著。
「要等好久喔……」
眾人也覺得這兩個多小時簡直無比漫長。
工作人員帶他們進了貴賓室等待，戚雅音就拿出早就準備好的西點投餵穗穗。
兩人相處得幾位融洽。
陸家的幾位太太卻神情黯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