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毒計


  秦驍當即點齊三千北府兵,趙廣源、周通則領餘部留守清遠,配合姚廣孝維持地方,安撫流民,確保根基穩固。

  臨行前秦驍將姚廣孝喚至一旁:

  「清遠是我黑石寨根基,現在就都託付於先生你了。」

  姚廣孝合十躬身:「清遠有貧僧在,必如磐石,希望主公能早日旗開得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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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風呼嘯,旌旗獵獵。

  秦驍翻身上馬,玄色大氅在風中捲動:

  「出發!目標,河西郡城!」

  三千鐵騎捲起漫天煙塵,向著西方滾滾而去。

  與此同時,河西郡郡守府內。

  郡守李廣利此刻正焦躁地在鋪著厚厚絨毯的花廳里來回踱步。

  一個留著兩撇鼠須的乾瘦中年,垂手侍立一旁。

  李廣利停下腳步,聲音帶著哭腔,「茂才這可如何是好,從北邊涌過來的流民越來越多,萬一裡面混進金帳狼國的細作,或者這幫泥腿子餓瘋了衝擊城門,本官的項上人頭,怕是要不保啊!」

  師爺孫茂才眼珠一轉,湊近一步,壓低聲音,帶著一股陰冷的味道:

  「大人莫急,現在北邊秦驍不是自詡愛民如子,那咱們就成全他」

  「說來聽聽。」李廣利仔細詢問道。

  孫茂才語氣狠辣,「即刻下令所有流民,一律驅逐,讓他們都去清遠,誰敢賴在郡城附近,格殺勿論!把禍水,全引到清遠去。」

  李廣利眼睛一亮,臉上的肥肉都激動得抖了抖:

  「秦驍那廝不是收買人心嗎,他若收,清遠那點存糧,撐不了多久就得被吃垮。他若狠心不收,秦公爺仁善愛民的名聲,可就臭大街了!」

  李廣利挺直腰板下令:

  「即刻封閉四門,郡兵、衙役全體出動,驅趕所有流民,違令滯留者殺無赦!」

  冷酷的命令如同寒風颳過河西郡城。

  沉重的城門轟然關閉,將絕望的哭嚎隔絕在外。

  如狼似虎的郡兵和衙役揮舞著刀鞘皮鞭,凶神惡煞地沖向城門外蜷縮在寒風中的流民人群。

  「滾!都給我滾遠點!」

  「郡守大人有令,此地不留叫花子!」

  「想活命就去清遠,找你們心心念念的秦公爺去,看他管不管你們死活!」

  婦孺被推倒在地,老人無助地看著僅有的破碗被踢飛,孩童在寒風中凍得瑟瑟發抖,舔舐著地上混著泥沙的薄冰。

  一些被從城內驅趕出來的流民如同行屍走肉般被裹脅著,在郡兵驅趕下跌跌撞撞地朝著清遠的方向挪動。

  秦驍率領的鐵流,在官道上疾馳。

  道路兩旁,倒斃的屍骸開始增多,流民如同失去靈魂般,步履蹣跚地向東跋涉。

  他們看到這支裝備精良的軍隊,眼中先是驚恐,但當看清那面玄色大旗上隱約的秦字時,麻木的眼中又陡然燃起一絲微弱的光芒。

  「秦公爺的兵?」

  「是去河西郡嗎,求軍爺為我們做主啊!」

  「李廣利那個狗官他不是人啊!」

  悲憤的控訴斷斷續續地傳入秦驍耳中,他勒住戰馬,喚來一名錦衣衛:

  「速去打探,河西郡發生了什麼。」

  錦衣衛領命而去,不多時便滿臉怒容地飛馬回報:

  「稟主公,河西郡四門緊閉。郡守李廣利下令,驅趕所有城外流民,並派兵搜捕城內流民一併驅逐!」

  夏清荷已柳眉倒豎,氣得俏臉發白,握緊了腰間刀柄,

  「這李廣利簡直豬狗不如,竟行此絕戶毒計!」

  秦驍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寒刺骨,一股無形的怒火在他胸中升騰:

  「全軍加速,日落之前,兵臨河西郡城!」

  「諾!」三千北府兵齊聲應諾,聲震四野。

  鐵蹄驟然加速,如同黑色的怒濤,帶著碾碎一切的威勢,向著河西郡城狂飆而去!

  河西郡城那高大卻顯破敗的城牆輪廓,終於出現在地平線上。

  然而,比城牆更刺目的,是城下那黑壓壓一片、如同螞蟻般蠕動的流民潮!

  哭聲、喊聲、咒罵聲、兵丁的呵斥聲和偶爾響起的弓弦聲混雜在一起,形成一片絕望的悲鳴交響。

  城牆之上,稀稀拉拉地站著一些穿著破舊號衣的守軍,個個面有菜色,神情麻木或惶恐。

  他們手中的弓箭,更多的是對著城下試圖靠近的流民,而非想像中的強敵。

  「滾!快滾!再敢靠近城牆,格殺勿論!」

  「郡守大人有令,爾等賤民速速前往清遠,那裡有你們的秦公爺收留!」

  「快走!別擋道!找死嗎?」

  就在這時,大地開始震動,一股沉悶如雷的聲響由遠及近。

  城頭的守軍和城下驅趕流民的郡兵最先察覺到異樣,紛紛驚疑不定地望向聲音傳來的東方。

  「是騎兵!」城頭一個老兵失聲尖叫,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快看旗號,是秦驍。」

  「秦驍來了!快關城門!關城門啊!」

  城上頓時一片大亂,守軍如同炸了窩的馬蜂,驚慌失措地叫喊著。

  城下驅趕流民的郡兵更是嚇得魂飛魄散,哪裡還顧得上流民,丟下鞭子棍棒,連滾爬爬的就想往城門洞裡鑽,被驅趕的流民也驚呆了。

  「秦公爺的兵來了,我們有救了!」

  絕望的流民如同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爆發出震天的哭喊和歡呼。

  秦驍勒馬於城下三百步外,三千北府兵整齊劃一地停下。

  此時,河西郡守李廣利在幾名親兵和師爺的簇擁下,戰戰兢兢地出現在城樓垛口後。

  秦驍端坐馬上,目光如電:

  「李廣利,你身為朝廷命官,不思守土安民,反而緊閉城門,驅趕流民於荒野,任其凍餓而死,你可知罪?」

  秦驍的聲音並不算特別高亢,卻如同帶著冰碴子,清晰地傳到城上城下每一個人的耳中,蘊含著雷霆之怒。

  城下的流民聞言,更是群情激憤,哭喊咒罵聲如潮水般湧向城頭。

  李廣利被秦驍的氣勢所懾,強自鎮定:

  「這城外流民人數眾多,本官恐有金帳細作混入其中,本官實乃為了郡城百姓安危著想啊!」

  李廣利話鋒一轉,帶著居高臨下的指責:

  「倒是你身負朝廷重恩,不思報效君國,反而聚眾為匪占據清遠,要是你現在下馬受縛,我還能在陛下面前為你求情一二。」

  秦驍怒極反笑:

  「你要我束手就擒,你當我秦驍麾下這三千鐵甲,是紙糊的不成,攻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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