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民怨
三千北府鐵騎如同決堤的黑色洪流,爆發出山崩海嘯般的怒吼,向著城門發起了狂暴無匹的衝鋒!
城頭上的李廣利被這驚天動地的威勢嚇得魂飛魄散,臉上的肥肉劇烈抖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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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放箭,擋住他們!」
城頭上稀稀拉拉的箭矢,如同受驚的蝗蟲般,歪歪斜斜地射了下來。
然而,這些箭矢射在北府兵精良的板甲和覆面盔上,只發出叮叮噹噹一陣脆響,連一道白痕都難以留下,便無力地彈開或折斷。
就在這短暫的混亂中,典韋已如旋風般沖至城門之下!
典韋雙臂虬筋暴起,巨大的雙鐵戟帶著萬鈞之力,如同兩柄開山巨錘,狠狠地砸在了那包著厚厚鐵皮的沉重城門上。
「轟!」
整個城牆似乎都為之震顫!
木屑混合著鐵皮碎片四散飛濺,那看似堅固的城門,如同紙糊的一般,瞬間向內凹陷露出一個巨大的豁口!
後續的騎兵緊隨著典韋,順著那破開的城門洞,如同鋼鐵洪流般洶湧而入!
城門口試圖結陣阻攔的少量郡兵,瞬間被這狂暴的衝擊碾得粉碎!
李廣利在城樓上看得真切,褲襠一熱,一股腥臊味瀰漫開來。
李廣利再也顧不得什麼官威體面,連滾爬爬地就往城下跑,一邊跑一邊撕心裂肺地嚎叫:
「快回府,收拾金銀細軟!」
城門失守的消息如同瘟疫般在城內守軍中蔓延,本就毫無鬥志的老弱殘兵,此刻更是肝膽俱裂,像沒頭蒼蠅一樣在街巷中亂竄,只恨爹娘少生了兩條腿。
「迅速控制四門,占領府庫、武備庫、糧倉,肅清殘敵!」秦驍的命令簡潔而冷酷,在北府兵高效的執行下,迅速傳遍全城。
郡守府內,一片狼藉。
李廣利正手忙腳亂地將金銀細軟、古玩玉器往一口大樟木箱裡塞,肥胖的身軀因為恐懼和劇烈的動作而大汗淋漓,官袍凌亂。
「把那幅前朝古畫也卷上,還有那匣子夜明珠!」李廣利對著幾個同樣驚慌失措的僕役嘶吼。
就在這時,府外傳來一陣驚天動地的喊殺聲和沉重的腳步聲,迅速逼近!
「不好了老爺,賊軍打進來了!」一個家丁連滾爬爬地衝進來,滿臉驚恐。
幾名如狼似虎的北府兵沖了進來,冰冷的刀鋒瞬間架在了他和幾個僕役的脖子上。
「帶走!押去見主公!」為首的隊正冷喝。
當李廣利被五花大綁、連拖帶拽地押到郡守府前臨時充作帥府的官衙大堂時,秦驍已端坐在原本屬於他的主位之上。
大堂內外,擠滿了聞訊而來的百姓和衣衫襤褸的流民。
李廣利一見到秦驍,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掙扎著撲倒在地,
「小人對國公爺您那是仰慕已久,小人和您是一夥的啊!」
李廣利努力擠出最諂媚的笑容,試圖拉近關係:
「國公爺您要這河西郡,小人雙手奉上,小人家中積蓄,也願全部獻於國公爺充作軍資,只求國公爺饒小人一條狗命!咱們都是體面人,何必為了城外那些流民的賤命,傷了和氣,您說是不是?」
這番厚顏無恥、毫無廉恥的表演,讓堂內外所有聽見的人,無不怒火中燒!
夏清荷眼中殺意暴漲,手已按在了刀柄上。
秦驍面無表情地看著腳下這條搖尾乞憐的肥蟲,眼神只有濃濃的厭惡和鄙夷。
秦驍的聲音不高,清晰地傳遍整個大堂,
「你緊閉城門時,可曾想過城外那些凍餓待斃的百姓,也是活生生的人命?你的命是命,他們的命就不是命?」
李廣利被秦驍眼中的寒意凍得渾身發僵,還想狡辯:
「小人真的知錯了,小人一定洗心革面。」
秦驍打斷道「本公可以不殺你。」
李廣利眼中剛閃過一絲狂喜。
秦驍的聲音陡然轉厲,帶著一種宣判的冷酷,
「我決定讓那些被你驅趕的流民來決定,你李廣利該不該死!」
李廣利如遭五雷轟頂,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只剩下無邊的恐懼和絕望,
「不!國公爺!饒命啊!」
幾名北府兵如同拖死狗般,將癱軟如泥、嚎哭不止的李廣利拖出了大堂。
河西郡城最大的菜市口,此刻人山人海。
無數之前被驅趕、受盡屈辱的流民,以及城內飽受其盤剝的貧苦百姓,如同潮水般湧向這裡。
他們衣衫襤褸,面黃肌瘦,眼中燃燒著壓抑了太久太久的怒火和刻骨的仇恨。
當李廣利被剝去官服,只穿著一身骯髒的白色中衣,被五花大綁地推搡到菜市口中央臨時搭起的高台上時,整個場面瞬間沸騰了!
「還我爹娘命來!他們就是被你的人活活打死的!」
「我女兒才八歲,活活凍死在城門外!你這畜生!」
「睜開你的狗眼看看!看看我們被你害成什麼樣了!」
憤怒的聲浪如同海嘯,一浪高過一浪,爛菜葉、臭雞蛋、石塊如同雨點般砸向高台。
李廣利被砸得滿頭滿臉污穢,肥胖的身體瑟瑟發抖,如同暴風雨中的鵪鶉,涕淚橫流,口中含糊不清地哀求著:
「我錯了,我錢都給你們。」
他的哀求在滔天的民憤面前,微弱得如同蚊蚋。
秦驍看著眼前洶湧的人潮,朗聲道:
「李廣利身為父母官,不思保境安民,反行驅民於死地之惡舉,今日我將李廣利的生死交由你們來定!」
幾個失去親人、雙眼赤紅的漢子再也按捺不住,第一個撲上了高台!
緊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
「饒命啊!」
李廣利絕望的慘嚎瞬間被淹沒。
拳頭、腳板、牙齒所有能用來發泄仇恨的東西都成了武器。
憤怒的人群如同瘋狂的蟻群,瞬間將那個肥胖的身軀淹沒。
悽厲到不似人聲的哀嚎只持續了短短片刻,便戛然而止。
當人群帶著滿身血污,喘著粗氣緩緩散開時,高台上只剩下了一灘難以辨認形狀的爛肉和破碎的布片。
李廣利,這個曾經視民如草的河西郡守,最終以最卑微的方式,結束了他罪惡的一生。
隨即,人群中爆發出壓抑已久的哭嚎,那是積鬱了太久太久的悲憤終於得以宣洩的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