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第457章

  此時,戒空在北周境內也找到了有關於自己身世的新線索,這條線卻指向了元都附近的一座大山,於是他來找鍾無夜商量。

  鍾無夜剛剛返回元都城,就接到了戒空的訊息。二人於一家僻靜的小館見了面。

  「這真是個驚天大發現啊!」

  鍾無夜接過戒空手中的古銅令牌,仔細把玩了幾眼,禁不住感慨。

  那枚巴掌般大小的銅牌光可鑑人,中間浮雕的麒麟生動霸氣,栩栩如生。

  令牌邊緣雕刻著一圈小字,據說記錄著通關的口訣。而令牌正中的獠牙處,則鑲嵌著兩顆紅寶石,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沒錯,我修行時無意中發現了這玩意。」戒空點了點頭,神情肅然:「從上面的紋飾來看,它應該就是傳說中的九州遊記令。而且我查過資料,似乎與附近的一座古寺也有淵源。

  「古寺?你是說「鍾無夜眼睛一亮。

  「沒錯,就是元都北郊的凌雲山的凌雲古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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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戒空鄭重地點了點頭:「相傳那座古剎的大門前,就雕刻著一尊雄獅石像,內芯正好裝有這種遊記令。如果能將令牌重新安置於雄獅之內,就能打開另一道大門,那裡面說不定有我的身世秘密……

  鍾無夜不禁拍案而起:「那太好了!我們這就前去凌雲古寺一探究竟,或許能找到突破口!」

  ……

  一陣宛如一葉孤舟的腳步聲在寂靜的林間響起。

  戒空穿著一襲青衣,在蒼翠的林間小徑上飛快前行著。一束耀眼的陽光自密密的枝葉間透下,在他清瘦的身軀上投下一道耀眼的光斑。

  戒空邁步加快,很快便走出了鬱鬱蔥蔥的樹林,一座孤峰驟然映入眼帘。那是一座古老而雄偉的山峰,峭拔的山峰在雲霧中時隱時現,極為玄妙神秘。而在山腰間,隱隱有一座飛檐展翼的古廟依山傍水而建,整座古剎與天地間仿若融為一體。

  「看來,就是這座古寺了。」戒空喃喃自語,徑直朝著古廟走去。

  很快,他就來到了古剎的山門前。

  這座山門極為巍峨,由上百根大木狻猊密密迭迭壘砌而成,正面一座高高的斗拱門前雕著一個巨大的唐獅子頭,張牙舞爪,猙獰可怖。戒空倒吸了口涼氣,卻也沒有猶豫,徑直推開了沉重的門扉,走了進去。

  古剎內殿香火渺渺,青煙裊裊升起。

  雖只能隱約看見方丈等人在那裡誦經燒香,但那種靜謐虔誠的氛圍驟然讓戒空的心也靜了下來。他不由得注目四周觀望,卻見古剎的檐角苔蘚叢生,佛像曲線都顯得格外溫潤飄逸。

  「戒空師弟!」

  就在這時,一個洪亮的聲音傳了過來,打斷了戒空的詫異。他循聲望去,只見一個身著黃袍的中年僧人自佛殿裡快步走出,滿面喜色地朝他招手示意。

  戒空看清了那人的容貌,整個人不禁一怔。乍一看,這中年僧人形象頗為隨和親切,慈眉善目,眼角的笑紋堆迭得極為溫潤。但細看之下,卻又不由得打了個冷顫。

  因為這僧人的面孔極為粗獷沉凝,雙眼有如烙鐵一般,炯炯有神,甚至透出幾分凌厲之色。這分明就是一位身懷絕世武學的高僧!

  只見他走到跟前,才淡淡一笑:「我是戒嗔啊,師弟。怎麼,這麼多年,你已經不認識我了?」

  戒空一怔,隨即恍然大悟般地點了點頭:

  「多年不見,師兄!」

  師兄弟二人寒暄了片刻,

  我在北周境內尋獲一線索,指向這座古寺。「說著,他取出一件古怪異常的物件,放在掌心。

  那竟是一枚青銅令牌,中間雕刻著一個生動霸氣的麒麟像。而在麒麟的眼眸處,卻嵌著兩顆血紅色的寶石,在琉璃燈火的照映下熠熠生輝。

  「這就是我所獲得的線索。」戒空神色肅然,一雙眼眸里透出幾分謹慎和戒備:「我查過資料,這枚令牌乃是九州散仙所使用的遊記令。而根據傳聞,我們古剎山門前那尊雄獅石像內,就曾經裝了一枚這樣的遊記令!師兄,你可知曉其中的關鍵?」

  戒嗔臉色一沉,望著戒空手中的那枚古舊令牌,眼神遊移了好一會兒,才深吸口氣,鄭重開口:「師弟,你說的八九不離十。那枚麒麟令乃是我等古剎最重要的寶物。」

  戒空點了點頭,旋即誠惶誠恐地問道:「那麼師兄,這枚令牌的下落可知?」

  戒嗔面色沉重,緩緩搖了搖頭:「此令失而復得的經歷可謂坎坷。當年師尊千辛萬苦方將它重新尋回,卻又在某次外游途中得而復失。

  戒空面色一肅,眼神透出幾分堅毅之色:「既如此,那我便必須尋訪到這枚令牌的真正下落所在!師兄,還請你老人家賜教。」

  戒嗔凝視著戒空,眼眸里閃過一絲讚許之色,隨即語重心長地說道:「區區一枚令牌,又何足掛齒?只是,獲取它所承載的奧秘,卻是一番大考驗啊「

  說著,他的面容不由自主地肅然起來,環視著整座古寺,喃喃低語:

  「古寺多年無主,早已積滿了灰塵。但這最後的重任,終究要有人肩負起來。戒空啊,你可願意,在這裡暫且留下,協我修整一番這座已然破敗的古剎?待機關修復,令牌自然會顯現。」

  戒空毫不猶豫,立刻恭恭敬敬地單膝跪倒在地,朗聲應允:「師弟願意!「

  戒嗔見狀,卻只是淡淡一笑,神情看不出喜怒哀樂。他的手掌在戒空肩頭重重一拍,沉聲道:「好,那就在此好生修行吧。古寺重光,還需時日。待到時節一到,我們再作打算「

  ……

  數日後。

  一縷淡淡的香氤氳在空氣中,寧靜的古剎內殿裡,戒嗔正坐在蒲團上運氣沉神。就在這時,一陣腳步聲自外面傳來,打破了這一室的寧靜。

  戒嗔緩緩睜開眼睛,只見戒空快步走了進來,面色凝重。他站定在戒嗔身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開口道:「師兄,情況緊急!」

  戒嗔點了點頭,語氣淡淡:「別慌,說來聽聽。「

  戒空咽了口唾沫,鄭重其事地開口了:「其實當年襲擊慈隱寺的那個魘魔,似乎要重新出現了」

  話音一落,戒嗔的身形猛然一僵。燭火在這一刻也若有所覺般,閃爍了幾下。良久,他才重重嘆了口氣,雙目低垂,滿是自責:「是啊,正是那個魘魔導致了當年的慘劇更是讓我對你傷害良深,至今仍懷愧疚「

  戒空搖了搖頭,正要開口安慰,戒嗔卻已抬起沉重的眼神,深深地凝視著他:「我當年被魘化,對你拳腳相加,簡直是罪該萬死自那以後,我便再也無顏面對你了。我退隱到此山中,苦修多年,唯有希望有朝一日可以親手除掉那個害得我們師徒性命不保的魘魔,才算是有些許補救的機會「

  戒空連連擺手,臉上滿是誠摯之色:「師兄,你可莫自責了。我早已了解你當日的處境,也知你當時受盡摧殘,根本就不是你自己了。只要你現在能重新振作,我就心滿意足了。「

  戒嗔卻依舊滿臉愧疚,神色黯然地垂下頭去。

  戒空見狀,不由得焦急起來,生怕他再次受到影響,於是連忙說道:「師兄,無論如何,這次我都會與鍾師兄並肩作戰。等到時候,我們一起將那魘魔殲滅,掃平前塵往日的陰霾,重新開創未來何嘗不可?「

  戒嗔沉吟許久,方才緩緩抬起頭來,雙目中的愧疚之色已然消逝,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前所未有的執著與堅毅。他目光灼灼地望向戒空,語氣堅定有力:「不,這一次我要靠自己的力量。如果我就這麼依賴你和鍾師弟,那何時才是個了斷?我必須親自除掉那個魘魔,才算真正解開心頭的結!「

  戒空一怔,想要再勸,但卻見戒嗔已然起身,整個人透著一股子前所未有的堅韌:「戒空,請你們暫且在一旁觀望,等我做好覺悟,自會親自出手!這一仗,我定要一力承當!「

  話音落下,他便頭也不回地大步離去,很快便消失在了重重曲折的廊柱之間。戒空看著他遠去的身影,心中不免有些擔心。但生怕阻礙了師兄下定決心的勇氣,最終只得作罷。

  就在不久之後,鍾無夜也趕到了這座古寺,和戒空一同在寺內小住。二人正在議論該如何協助戒嗔之際,只聽得院中忽然爆發出一陣劇烈的動靜!

  鍾無夜和戒空對視一眼,狠狠心踹開房門,只見院中煙塵滾滾,遍地瀰漫著一股詭異的黑氣!戒嗔孤身一人,正在與一個半人半獸的怪物撕殺糾纏。那正是當年那個魘魔幻化的形態!

  鍾無夜和戒空自然知曉,這魘魔的力量十分可怖,平素根本不是戒嗔這等修為的人能夠應付。果不其然,只見戒嗔在與那怪物的纏鬥中節節敗退,顯然已經陷入了絕境!

  鍾無夜見狀大驚失色,當即拔劍就要衝上前去,戒空也緊隨其後。但就在這時,戒嗔猛地回過頭來,雙目如同燎原烈火,生生喝止住了二人:「別來多嘴!這是我自己的事,我定要靠自己的力量將它鎮壓!「

  說罷,他咬緊銀牙,再度撲向那頭猙獰的魘魔。鍾無夜和戒空只得暗自嘆氣,無奈地退到一旁觀望。然而就在這時,那頭魘魔猛地發出一聲震天怪嘯,口中竟噴出一團漆黑的煞氣!戒嗔猝不及防,正面承受這一股擲地有聲的黑霧!

  「不好!「鍾無夜大驚失色,連忙提氣運功,要將那黑氣化解。但那黑氣已如蠻荒巨浪般滾滾湧來,瞬間將他和戒空也裹挾其中!三人竟在這一陣黑霧中陷入苦戰!

  黑霧瀰漫開來,瞬間將戒嗔、鍾無夜和戒空裹挾其中。三人陷入了苦戰,勉力與那頭魘魔對抗。

  戒嗔咬牙切齒,身形在黑氣中遊走翻滾。儘管出手凌厲,可是那魘魔畢竟實力驚人,他根本奈何不了它分毫。很快,他便陷入了窘境,口鼻被黑霧侵襲,動作越發沉滯。

  就在這時,一聲怒吼自黑霧中傳出:「戒嗔師兄!你在做什麼啊?「是戒空的聲音。

  戒嗔心中一震,恍然意識到此時此刻正是生死關頭。可是,就在這危急關頭,一股莫名的妒火卻在他心頭燃起!

  多年以來,他其實一直在暗自嫉妒戒空。作為師弟,戒空的資質比他出眾得多,實力也早就超越了他。如今更是獲得了九州遊記令這等寶貝,未來前程不可限量。

  而自己呢?曾一度被魘化,傷害了師弟;之後又退隱至此,無力提攜後輩。身為師兄,簡直是恥辱啊!每每看著師弟越來越優秀,他那顆自卑的心就會更加嫉妒和憤怒。

  可是,就在這份怨憤蒙蔽了他的心智之際,腦海中卻再度浮現出多年前那慘劇的畫面:當年被魘化的他,對著無辜的師弟拳打腳踢;如今,又是他的任性,讓師弟重陷險境

  我到底在做什麼啊?!戒嗔猛然醒悟,腦海中迴響起幾句訣竅:「道非同不可,同則無貴賤君子之分矣!「

  對啊,他和戒空乃是師徒兄弟,本不應有嫉妒之心!多年來的偏執都是他的錯,如今再不振作,只怕真要讓多年前的悲劇重演!

  想到這裡,戒嗔的內心豁然釋然,心中的妒火也徹底平息。他深吸了一口氣,運轉丹田內的紫氣,凝聚出一個巨大的手印,呼的一聲將周圍的黑霧盡數吹散!

  「師弟!我這就來助你一臂之力!「戒嗔大吼一聲,和戒空並肩而戰。二人師徒同心,配合天衣無縫,竟將那魘魔迫於絕境!

  就在這時,鍾無夜也終於揮劍沖了出來,三人聚在一起,施展出了極為高深的「孔雀開屏「陣法!三人一濁一淨的能量交織在一起,化為一隻巨大孔雀的虛影,盤旋在半空中。

  那魘魔見狀大驚失色,瘋狂噴吐出黑霧想要突圍,可是那孔雀神光一閃,黑氣便被徹底化解。緊接著,孔雀虛影振翅高飛,化為萬千金光,籠罩下來,將那魘魔生生鎮壓在原地!

  三人趁機出手,聯手發出無上至強一擊,終於將這個橫行多年、禍亂人世的魘魔徹底摧毀殆盡!

  黑霧散去,第一縷陽光重新灑在古寺中時,三人已精疲力竭地跌坐在地。戒嗔長長吐出一口濁氣,對著戒空露出一個釋然的微笑。

  就這樣,多年前的梗阻終於被拋諸腦後。戒嗔望著自己引以為傲的徒弟,心中百味雜陳,終於明白,無論何人都會有自己的人生軌跡,嫉妒只會讓自己越走越遠。有了今天的經歷,他終於重新振作,從此將毫無芥蒂地指引著這位優秀的徒弟向上精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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