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3章


  第633章

  秦銘的目光如刀鋒般銳利,掃視著眾人,聲音低沉而堅定:「在這種情況下,很難想像對方會留下死亡信息吧?可這裡……存在著一個漏洞。」

  王麗娜的眉頭緊鎖,似乎已經捕捉到了關鍵,她抬起頭,語氣沉重:「……我知道了。而且,也不能在地上寫血字,因為很容易被狼發現並擦掉。」

  秦銘點了點頭,眼神中閃過一絲讚許:「沒錯,無法留下明顯的情報。」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聲音冷靜得像是在剖析一場沒有感情的棋局:「然而,只要把情報寫在其他地方,然後留下最低限度的痕跡,用來指向真正的信息,這就已經足夠了。」

  他的目光微微下垂,凝視著自己的手掌,仿佛透過自己的指尖,看見了母親在死亡前的最後掙扎。

  「媽媽就是通過手指的姿勢……對狼隱瞞死亡信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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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音落下,空氣瞬間凝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那雙曾在生前溫柔撫摸過孩子臉龐的手,那雙曾為家人操勞一生的手,在死後竟然成為了她留給世界最後的訊息。

  秦銘的嘴角勾起一抹苦笑,眼神複雜:「……想不到竟然可以通過這種方法,利用黃泉忌之宴的規則漏洞。」

  他緩緩閉上眼睛,像是在回憶,又像是在自嘲:「我確實是一個思維僵化、頭腦死板的人,從來沒有想過挑戰那些看似不可能的事,不過,媽媽和我不同。」

  他的聲音微微顫抖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復了冷靜:「不惜吞下那種東西,也要留下死亡信息……媽媽的執念,已經掙脫束縛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睜開眼,看向眾人,聲音堅定:「……這就是我的主張。」

  沉默在空氣中瀰漫,像一張無形的網,緊緊纏繞著每個人的喉嚨。

  突然,一道憤怒的聲音炸裂開來。

  「……是你,花露!」秦義猛地站起身,眼眶猩紅,像是一頭被逼入絕境的野獸,死死盯著站在一旁的少女,「原來就是你殺害了媽媽!」

  趙剛的臉色陰沉得可怕,他握緊了拳頭,咬牙切齒地低吼:「昨天就應該直接吊死她。」

  「不是、不是我!」花露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她連連搖頭,眼中閃爍著驚愕與不安。

  童小亮輕輕吹了聲口哨,語氣慵懶卻透著幾分危險的意味:「嗯……秦銘,就這麼斷定兇手是我和花露姐,這也太輕率了吧?」

  花露猛地抬起頭,聲音中帶著急切:「沒錯!我很清楚自己不是狼!這樣說的話……會不會是陳香夫人的手指出了某些差錯?」

  童小亮歪了歪頭,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或者是解讀方式顛倒了……?比如,應該數握著的手指數量才對?」

  此話一出,眾人的臉色瞬間變了。

  趙剛的眼神陡然銳利起來,他低聲呢喃,像是在咀嚼這個可能性:「……如果是這樣,兇手就是王麗娜和小咩。」

  空氣一瞬間凍結。

  結論,徹底顛倒了——

  小咩歪著頭,困惑地眨了眨眼:「咩?」

  花露站在她身側,神色堅定,語氣毫不遲疑:「小咩不是狼,我也不是狼。」

  她的目光掃過眾人,尤其停留在秦銘臉上,神情冷靜而篤定:「既然秦義是人類,那剩下的王麗娜和童小亮肯定都是狼。你誤會了陳香夫人手指的姿勢。」

  王麗娜瞪大眼睛,臉色一下子變得蒼白:「你、你在說什麼!?我不是狼!」

  童小亮懶洋洋地聳了聳肩,嘴角掛著一抹意味不明的微笑:「嗯,感覺這種說法確實沒道理。」

  他轉了轉手腕,抬眸看向唐隱,眼神中帶著某種審視:「說實話,我們是不是應該認真思考一下,唐隱大叔是狼的可能性?」

  趙剛皺起眉頭,語氣低沉:「……還是沒有結論啊,秦銘。」

  秦銘的眼神卻異常堅定,他緩緩開口,語氣不容置疑:「用不著懷疑了,狼就是花露和童小亮。」

  錢進沉默片刻,隨後低聲問道:「……還有其他可以加強死亡信息可信度的證據嗎?」

  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秦銘身上。

  秦銘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輕輕閉上眼,似乎在整理思緒。片刻後,他睜開眼睛,語調緩慢而沉穩:「……我本來不太想說出來的。」

  他的目光落在童小亮身上,眼神中閃過一絲銳利:「但一聽見烏頭中毒,我就想起了你。」

  童小亮眨了眨眼,隨即輕笑了一聲,語氣慵懶:「……啊,是這樣啊。」

  高志傑皺起眉,低聲嘀咕道:「因為童小亮是錢家的人?」

  錢進的臉色微微變了,沉默片刻後,緩緩點頭:「……嗯……我們確實在家裡學過毒草的用法……」

  秦銘沒有給他們喘息的機會,繼續說道:「唐隱,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你在中毒前,有沒有吃到什麼像葉片一樣的東西?」

  唐隱微微皺眉,回憶著當時的情景。那頓飯他特意檢查過,當然記得每一樣食材。他沉聲道:「我記得只有切成大塊的蔥和白菜,沒有發現什麼奇怪的東西。」

  秦銘輕輕點頭:「沒錯,我們之後也檢查了你吃剩的飯碗,不過,並沒有發現烏頭的葉片。」

  他頓了頓,語氣漸漸冷了下來:「也就是說,兇手應該是提取烏頭毒液後下毒的。」

  空氣變得沉重,眾人屏息聆聽。

  秦銘的目光如利刃般直刺童小亮:「而能夠想到這種方法的,只有錢進——以及曾經是錢家的繼承人,且對藥草和毒草了如指掌的童小亮。」

  一片死寂。

  童小亮的笑容微微收斂,眼神深邃得讓人看不透。

  ……確實,上次陳香夫人曾嘗試過毒殺某人,她把毒草切成碎末,直接放進碗裡,但立刻被錢進識破了。

  而這一次,兇手顯然更加狡猾,也更加致命。

  童小亮微微眯起眼睛,嘴角仍掛著那抹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笑意:「是這樣嗎?大家都知道怎麼辨別烏頭吧?提取烏頭毒液這種方法,誰都能想到吧?」

  秦銘沒有立刻回答,而是靜靜地凝視著他,眼底的寒意仿佛能凍結空氣。

  沉默蔓延,仿佛一根無形的弦被拉緊,所有人的心跳都不由自主地放緩。

  終於,秦銘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平靜,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鋒利:「……為什麼不直接否定,說『不是我』?」

  童小亮的笑容微微一僵,隨即聳了聳肩,擺出一副無辜的模樣:「不是我,真的不是我。你看,我的手臂這麼細,怎麼可能切碎屍體啊?」

  秦銘的眼神驟然一冷,語氣陡然凌厲:「你是怎麼知道媽媽的屍體被切碎了?」

  空氣仿佛在這一瞬間凝固。

  所有人的目光猛地聚焦在童小亮身上,氣氛瞬間變得沉重無比。

  童小亮臉上的笑意徹底消失了,他的嘴唇輕輕抿起,眼神晦暗不明,像是在權衡著什麼。

  趙剛握緊了拳頭,低聲開口,語氣如同判決:「……那麼,看來陳香姐留下的死亡信息,果然是正確的。」

  花露的臉色蒼白如紙,她的聲音微微顫抖:「……小亮……這不是真的吧……?」

  童小亮沒有回應,依舊保持著沉默,但那沉默本身,已經成為了最可怕的答案。

  然而,就在空氣幾乎要凝滯的剎那,一道低沉的聲音突然打破了這份死寂。

  「好了,打斷一下。」

  所有人齊刷刷地轉頭,看向唐隱。

  他的目光沉穩而銳利,像是一把鋒利的解剖刀,正緩緩剖開這起案件中隱藏的最後一層偽裝。

  「不過,秦銘,你遺漏了一個很重要的細節。」

  秦銘微微皺眉,目光落在唐隱身上。

  唐隱緩緩掃視眾人,聲音冷靜而有力:「關於陳香夫人的屍體,正如剛才所說,除了臉和手之外,全身都布滿了刀傷。」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沉沉地看向秦銘:「那麼,第一個問題——為什麼只有臉和手完好無損?」

  空氣再度陷入死寂,所有人都在思索這個問題。

  唐隱沒有等他們回答,而是繼續說道,語調低沉而平穩:「雖然小梅的臉毫髮無傷,但她的手卻被徹底碾碎了。」

  高志傑的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臉色有些難看,似乎是想到了什麼,但沒有開口。

  唐隱深吸一口氣,語氣變得更加凝重了一些:「如果只留下臉,倒不是不能理解。留下臉,反而更能凸顯這種殺人手法的殘酷性。」

  他的視線緩緩掃過眾人,眼神銳利如刀:「但為什麼要特意留下手呢?」

  沒有人回答,所有人都只是死死盯著他,等待著他的下文。

  唐隱的聲音變得更加低沉:「手指是最容易切碎的部位,為什麼反而完整地保留在現場?」

  無形的寒意攀上每個人的脊背,仿佛一隻無形的手正在慢慢收緊這場推理的喉嚨。

  唐隱的目光在眾人之間緩緩掃過,眼神沉靜,卻透著一絲凌厲。燭火微微搖曳,映照著他那張深思熟慮的臉。

  「就像是故意留下死亡信息讓我們發現一樣。」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是一顆石子投入死寂的湖面,激起了層層漣漪。

  秦銘的眉頭微微皺起,似乎被這句話刺中了某種隱秘的神經:「……故意……?」

  唐隱微微點頭,語氣堅定:「嗯,我先說出自己的結論——陳香夫人的死亡信息,是狼捏造的。」

  這句話如同一記驚雷,驟然劈開了整座集會堂的沉悶氣氛。

  「等等,喂!」秦義猛地站起身,眼睛瞪得通紅,聲音因震驚而有些顫抖,「那張便簽確實是媽媽的筆跡啊!」

  唐隱的目光平靜地落在秦義身上,語調依舊冷靜:「嗯,我不否認這一點。關於陳香夫人的計劃,秦銘沒有猜錯——她昨天晚上確實把那張便簽吞了下去。」

  他頓了頓,又繼續說道:「並且事先就告訴了你,如果有什麼萬一,就讓你把便簽取出來,對吧?」

  秦義緊緊咬住下唇,拳頭微微收緊,最終還是點了點頭:「……嗯,沒錯。」

  唐隱輕輕嘆了口氣,語氣中帶著一絲深思:「這裡也有個漏洞。我認為,這種悄悄話,肯定會被偷聽,但這終究是個概率問題,就不追根究底了……」

  他抬眸,目光嚴肅地看向眾人,語調陡然變得鋒利:「最重要的是,按這次的殺人手法,死者是沒辦法留下死亡信息的。」

  趙剛的臉色微變,沉聲問道:「……你的意思是,被狼襲擊時,死者連一根手指都動不了嗎?」

  唐隱沉吟了一瞬,隨後搖了搖頭:「這我也不知道,也許是,也許不是。但先不糾結這一點,我有一個問題,想問錢進。」

  錢進微微一怔,皺起眉頭:「……我嗎?」

  「嗯。」唐隱頓了一下,眼神銳利如刀,「如果手臂內側的傷口已深可見骨,還能做出握拳的動作嗎?」

  此話一出,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錢進的表情瞬間凝固,他的目光閃爍了一下,像是在腦海中迅速調出醫學知識進行推理。片刻後,他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絲篤定:「……唔?這絕對……不可能!」

  他抬起頭,目光透著專業的冷靜:「控制扭曲手指的第一關節和第二關節的肌肉,並不是連接在手掌上,而是在手臂上。」

  秦銘的眼神猛地一縮,臉上的血色仿佛褪去了一瞬。

  「哎……」他低聲呢喃,像是被某種不可思議的推理衝擊得一時失去了言語能力。

  唐隱卻沒有停下,他的聲音依舊冷靜而理智:「就算陳香夫人在被切開手臂前,就已經彎曲好手指,那在肌肉被切斷後,手指也應該會自然地鬆開。」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如炬,緩緩掃過所有人的臉:「反過來說——如果肌肉被切斷後,她再想要彎曲手指,那也根本做不到。」

  空氣中的寒意仿佛驟然加深,每個人的心跳都不自覺地加快了一拍。

  秦銘的瞳孔微微顫抖了一下,他的嘴唇輕輕張開,像是終於拼湊起了某個至關重要的線索。

  「……這種事,啊!」

  他的腦海中仿佛有什麼東西瞬間炸裂般衝破了迷霧。

  他猛地抬起頭,眼神中帶著一絲驚愕與震撼,聲音陡然拔高:「是這樣啊!難怪手臂的傷口是朝下的!」

  所有人的呼吸都不由得急促了一瞬。

  這個發現,意味著——

  他們一直以來所相信的「死亡信息」,根本就是一場被精心設計的謊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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