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5章
第635章
夜色沉沉,百豐莊的集會堂內,燭火搖曳,映照出眾人臉上或凝重、或迷惘的神色。唐隱站在屋中央,目光深邃,聲音沉穩而低緩,如同剝絲抽繭般,將真相層層揭開。
「……總之,只要這麼做,就能減少一個人類。」他的語調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眾人屏息凝神,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凝滯。
唐隱緩緩掃視四周,目光落在每個人臉上,像是在審視,又像是在確認什麼。
「掌握了話語權的高老伯、趙剛、秦銘,立場微妙的錢進,自稱蜘蛛的花露,還有我,蛇的加護者。」他頓了頓,輕輕叩了叩桌面,「對狼來說,大部分人類都有殺害的價值。」
趙剛皺起眉,低聲道:「所以……如果有人被毒殺……」
「負責做飯的人,也就是唯一可以鎖定毒殺目標的陳香夫人,肯定會被懷疑。」唐隱的話語不帶一絲情緒,仿佛只是在陳述一個必然的結果。
場內一片死寂,只有燭火微微跳動的聲音。
關注s🍀to55.co🌠m,獲取最新章節
「自稱烏鴉的陳香夫人。」他輕輕重複了一遍,像是在確認某種已經被忽視的事實。
趙剛的臉色微微發白,嗓音低沉:「……那麼,你差一點被毒殺,是因為……」
唐隱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勾起,帶著一絲諷刺的淡笑:「只是巧合而已。」
他頓了頓,繼續道:「不過,因為我正好剛自報了蛇的身份,所以這計策的效果也就事半功倍了。」
空氣仿佛更冷了一分,眾人的表情不約而同地變得凝重。
「如果我真的被毒死了,狼昨晚絕對不會襲擊陳香夫人,而是讓她在今天這個時候吊死。」唐隱的語氣平穩得可怕,像是在講述一場無關緊要的棋局。
他停頓了一瞬,目光掃過眾人,他們的沉默便是最好的答案。
「但結果,不僅我沒有死,花露也……」他微微眯起眼,聲音低沉,「那個通過她『不可以死』的力量,獲得了大家的信任。」
花露站在陰影中,神色不變,唯有指尖微微收緊,像是在壓抑著什麼。
「而且,花露肯定會通過蜘蛛的加護保護我,也就是說,狼昨天晚上也殺不了我。」唐隱輕輕嘆了口氣,語氣中帶著一絲嘲弄,「狼應該也考慮過殺死花露,不過,正如她之前所證明的那樣,在百豐莊,她的處境極為艱難。」
王麗娜的手指攥緊了衣角,眼神微微顫抖,像是想到了什麼。
「要是必須在王麗娜和花露之間選擇一個人吊死,那被吊死的人肯定是花露吧。」唐隱的聲音低緩,卻帶著某種無法反駁的邏輯。
「所以說,只要在白天吊死花露就好了。」他微微一笑,目光如炬,冷靜而鋒利,「然後,目標就變成了烏鴉的加護者——陳香夫人。」
趙剛的臉色徹底變了,他張了張嘴,最終卻什麼也沒說。
「暫且先不管這裡的優先順位是否恰當。」唐隱緩緩抬起頭,眸色深邃如夜,「但對他們兩人來說,就算這麼想,也很正常。」
寂靜如死。
燭火跳動間,眾人的影子在牆上晃動,如同一場無聲的審判。
燭火微顫,映照出眾人或凝重、或不安的神色。空氣仿佛凝滯,緊繃得令人窒息。
唐隱的目光緩緩掃過眾人,聲音沉穩而冷靜:「好了……回到正題吧。」
他頓了頓,語氣低緩卻字字如刀鋒:「只要殺人的數量超過限制,就會被污染。」
童小亮站在陰影里,臉上的笑意依舊輕浮,可指尖卻微微收緊,像是下意識的防備。唐隱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繼續道:「也就是說,童小亮,是做好被污染的覺悟下了毒。」
眾人屏息,目光鎖定童小亮。他卻只是輕輕一笑,歪了歪頭,懶洋洋地開口:「哎呀,唐叔,你這話也太武斷了吧?」
唐隱沒有理會他的狡辯,聲音依舊冷靜:「她不可能不知道,一旦有人被毒殺,以他錢家廢嫡的身份,肯定會招來懷疑。」
他微微停頓,眸光深邃如淵:「……狼幾乎不可能全部活下來。就算假裝加護者也沒有用,遲早都會被吊死。」
燭光搖曳,映照出童小亮臉上那抹若有若無的笑意,他低垂著眼瞼,像是聽戲的旁觀者,可指甲卻死死扣進掌心,露出一絲壓抑的緊繃。
「不過,不知道為什麼,他們意外地團結。」唐隱繼續說道,語調平穩卻暗藏鋒芒,「能夠挑選出犧牲者、發動自殺式襲擊,假裝加護者,或者主動違反規則。」
他的聲音微微一頓,帶著一絲銳利的探究:「童小亮就是這種角色。」
童小亮的笑意微微僵住。
「也就是說,他已經做好因陳香夫人的遺言被吊死的覺悟了。」唐隱緩緩道出結論,目光如炬。
空氣沉悶得像是暴風雨來臨前的死寂,每個人的神經都繃得緊緊的。
「不過,」唐隱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冷笑,「如果今天可以吊死花露,他們就會在晚上殺了我,使宴會陷入混亂,說不定他們還有活下來的可能性。」
童小亮輕輕眨了眨眼,像是終於找到了突破口,低笑了一聲:「唐叔,一切都是你的一面之詞吧~」
他的語氣輕鬆,可瞳孔深處卻藏著一絲暗色的情緒,「誰都不能保證你和花露姐不是狼吧?」
唐隱眯了眯眼,心中冷笑——他們已經黔驢技窮了。
「而且……」童小亮聳了聳肩,語氣漫不經心,「說不定陳香阿姨手指的姿勢,還有其他解讀方式呢?」
「——小亮,夠了。」
王麗娜的聲音打破了沉默。
童小亮微微一怔,目光轉向她。
她的眼神複雜,帶著疲憊和一絲……解脫。
「那也太煎熬了。」她苦笑著,聲音低啞。
童小亮沉默了一瞬,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那就……」
王麗娜緩緩抬起頭,嘴唇微微顫抖,隨後——她的眼神驟然凌厲,語調冰冷而決絕:「大開殺戒吧!」
空氣在這一瞬間炸裂般凝固。
所有人的瞳孔微微收縮,心跳漏了一拍。
所有人都是真心期待的吧?揭穿狼的身份和陰謀後,狼就會投降認輸。
應該不至於垂死掙扎,甚至襲擊人類吧?
應該不至於當面襲擊人類吧——?
空氣仿佛被凝固,所有人都沉浸在即將迎來結局的錯覺之中。
誰能想到,王麗娜竟然連槍都準備好了?
唐隱的瞳孔猛地收縮,心臟仿佛被人狠狠攥住。霎時間,他意識到自己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他太過相信邏輯,太過相信狼的求生本能,卻忽略了真正被逼入絕境的野獸,會選擇同歸於盡。
第一聲槍響炸裂開來!
霰彈轟然爆發,朝著下座席位橫掃而去,殺意如同無形的狂潮席捲整個房間。
「——趙剛!」
唐隱的驚呼卡在喉嚨里。
趙剛的身體猛地前沖,瞬間擋在襲來的彈幕之前。那副一直以來如同鋼鐵鑄造的身軀,此刻竟如脆弱的紙張一般,被撕裂、被貫穿、被掀飛出大片血肉!
鮮血以一種駭人的弧度噴濺,溫熱的液體飛濺在唐隱的臉頰上,帶著令人作嘔的腥甜氣息。
王麗娜的嘴角緩緩揚起,眼神中透著瘋狂的興奮,她低笑了一聲,隨即放聲狂笑:「啊哈哈——」
她的笑聲刺耳而扭曲,像是地獄深處的厲鬼在狂歡。
第二聲槍響緊隨而至!
槍口噴吐出火焰,子彈如同死神的鐮刀,直指高老伯——
他怒吼著揮拳撲向童小亮,可迎來的卻是無情的子彈。
「砰!」
高老伯的臉瞬間被轟飛,整個人像破碎的人偶般倒向後方,鮮血與碎肉灑落一地。
童小亮輕輕吹了吹槍口,眼神冷漠得駭人:「下一個——」
唐隱的耳朵嗡嗡作響,血液仿佛被凍結。他透過瀰漫的血霧,看見一雙宛如猛禽般銳利的眼睛——
秦義!
「——快跑啊——」
秦義的嘶吼撕裂空氣,宛如絕望的咆哮!
王麗娜猛然抬起槍口,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朝自己衝來的秦義。
童小亮也幾乎在同一瞬間轉身,槍口鎖定了同一個目標——
然而,瀕死的高老伯在最後一刻,轟然揮出拳頭,重重砸在童小亮的身上!
「呃啊!」
童小亮的身體狠狠撞在桌面上,槍口微微偏移了一瞬。
唐隱呆呆地看著這一切,耳邊只有血液在沸騰的聲音。
「錢進!唐隱!」
趙剛的聲音透過洶湧的混亂,強行灌入唐隱的大腦。
他已經倒在血泊之中,面色蒼白,眼神卻依舊堅定:「——剩下的,就交給你們了。」
這一句話,終於讓唐隱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錢進也猛然回神,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的求生欲。
唐隱猛地抓住身旁花露和小咩的手,另一隻手伸向秦銘:「跑!」
無法去確認第三聲槍響的結果,無法去思考死去的人是否還有呼吸——此刻,他們唯一能做的,就是逃離這片即將被血洗的修羅場!
唐隱的位置就在出口附近。
他拼盡全力地奔跑,跨越門檻的瞬間——
「砰!!!」
第四聲槍響,再次撕裂夜色!
可惜,現在已經沒有回頭的時間了!
霧氣愈發濃重,如同潮水般湧上山坡,吞噬著僅存的光亮。唐隱的呼吸急促,心跳如擂鼓般在耳邊震響。他拼盡全力地奔跑,但身後的槍聲仿佛死神的倒計時,讓他根本不敢停下。
「嘶——!」
一聲短促的驚叫打破了夜色,唐隱猛地回頭,便看到花露腳下一絆,整個人狠狠地摔倒在砂石路上。她的臉上浮現出痛苦的神色,手掌在粗糙的地面上擦出一道血痕。
「可惡……」唐隱心中一緊,咬牙伸手去拉她,可身後的殺意卻如影隨形,根本不給任何喘息的機會。
沒有時間猶豫!
他狠狠一咬牙,直接拖起花露的手臂,強行將她帶起,繼續向前衝去。
下一秒,一道身影從後方追上,錢進的臉色蒼白,眼神卻格外堅定。他拉著秦銘,衝到唐隱身側,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無需言語,他們已經形成了默契。
錢進當機立斷,彎腰一把抱起花露,轉身狂奔而去。而唐隱也學著他的動作,一手抱起小咩,另一手拉起仍處于震驚中的秦銘,撒腿狂奔!
濃霧越發厚重,仿佛一隻巨獸在吞噬他們的視線。腳下的砂石鬆動,他們幾乎是憑藉本能在狂奔,沿著蜿蜒的山路沖向高處。
風聲在耳邊呼嘯,胸口的氣息劇烈起伏,雙腿仿佛燃燒般的酸痛,卻沒有人敢停下。死亡正在身後緊追不捨,任何一點猶豫,都會成為下一具倒下的屍體。
「——已經沒事了,讓我自己跑吧!」
跑了不知多久,秦銘終於喘息著喊道。
唐隱聞言,立刻鬆開了手,秦銘踉蹌了一下,但很快穩住步伐,繼續向前衝去。
「現在跑去哪裡!」唐隱低吼,聲音在霧氣中迴蕩。
「錢氏集團的駐地!」秦銘咬牙道,「那是霧隱村最安全的建築物!」
唐隱心中一震,這才意識到錢進的意圖——他應該已經帶著花露往駐地去了。如果他們能在那裡匯合,也許真的還有一線生機……
然而,就在這一刻——
「啊哈。」
一陣低低的笑聲,如同毒蛇般纏繞在耳畔。
唐隱瞳孔驟縮,幾乎是下意識地彎下腰!
「砰——!」
槍聲炸裂,子彈撕裂空氣,帶起一股灼熱的勁風,擦著他的頭頂呼嘯而過!
太近了!
唐隱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心臟幾乎停止跳動。
他猛地翻滾到一旁,迅速抬頭,視線透過瀰漫的霧氣,終於看清了那個正緩緩舉槍的身影——
王麗娜!
她的嘴角揚起一絲瘋狂的笑意,眼神陰冷,仿佛已經將他們當成了必死的獵物。
「麗娜姐!!為什麼!!」
秦銘的怒吼在夜色中爆發,震耳欲聾!
他的聲音充滿了憤怒和難以置信,仿佛不願相信眼前的事實。
王麗娜沒有回答,只有手中的槍口,依然牢牢鎖定著他們的方向。
唐隱知道,這一槍,只是開始。
他們,已經無處可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