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大雪崩
無論奧丁重創楚天驕多少次，從物理意義上毀滅他的生命多少次，他都無法擊垮楚天驕。
他在面對一個他絕對贏不了、殺不死的敵手。
反觀奧丁呢？
他的實力本就比楚天驕強不了多少，最強殺招又在神賜【朗基努斯】前失效，面對如神如魔的楚天驕，已經是徹底落入下風了。
他不再從容。
八足神馬能一蹄子撅死高夔的前蹄被斬斷，雄壯身軀遍布刀痕，鬃毛下被斬斷大半的馬頸血流如注。
它僅僅只是被楚天驕攻向奧丁的殺招波及到了而已。
雄壯身軀不再偉岸，它跪倒在地仰天怒吼發出振聾發聵的嘶鳴，無比渴望想要爬起來再戰，想要幫它的主人奧丁征服面前那渺小的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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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它做不到。
它就像之前的楚子航那般無力。
最終也只能帶著所有的不甘，眼含熱淚，在這暴雨傾盆的高架橋，沉沉睡去。
奧丁的狀態同樣不好。
每當他重創楚天驕一次，後者基本都會在他的身上，留下一道對等，或者不差多少的傷痕。
自神話中走出的暗金色神甲近乎支離破碎，盔甲碎片落到地面，很快又化作氤氳的空氣，消失在暴雨中，消失在濃霧裡。
比世間體型最完美運動員還要完美的身軀遍布傷痕，他的血液在流逝，他的骨骼被折斷，他的內臟被粉碎。
這些傷勢大都是御神刀村雨打出來的。
本質上仍舊還是一把普通合金長刀的朗基努斯，並不具備殺死、重創純血真龍的能力。想要徹底殺死混血種，還得是御神刀村雨這種鍊金武器才行。
高度龍化的楚天驕可比肩次代種，之前能一度壓制楚天驕的奧丁，身體強度毫無疑問更在楚天驕之上。
速度、爆發力、力量、耐力、體魄，還有恢復力。
龍族血脈帶來的強橫耐力與恢復力，使得奧丁可以無視楚天驕送給他的任何一道傷痕，區區致命傷罷了。
可當這所有傷勢累加在一起時，就絕不是奧丁能承受的。無論他擁有怎強的生命力、恢復力，都絕無可能比得過不死不滅的楚天驕。
剛才他是怎麼對待楚天驕，楚天驕現在就怎麼對待他。
隨著時間增加的傷痕宛若皚皚雪山之巔逐漸堆積的厚雪，終有一日會引發雪崩。
奧丁沒能見到楚天驕的雪崩之日，楚天驕卻看到了奧丁的雪崩之時。
噗嗤……
神槍昆古尼爾洞穿楚天驕的胸膛，捅爆男人的心臟，留下一道足以致命的傷勢。但在神賜的加護下，男人的心臟瞬間復原，傷口彌合如初。
旋舞的御神刀村雨宛若大風車，自上悍然而下斬落，將奧丁的左手自手肘處整個切斷，鮮血狂飆斷肢飛出，血肉殘軀又很快化作氤氳霧氣煙消雲散。
這不是楚天驕送給奧丁的最重傷勢，卻是最影響奧丁戰鬥力的傷勢。
楚天驕不再怒吼，他的情緒逐漸從高昂轉向低沉，他已清楚看到奧丁的雪崩之日，他即將以傳說勇者的身份迎接他的榮耀時刻。
「我將滿懷憤怒與無比的仇恨……」
怒吼變為鏗鏘低沉的訴說，這是楚天驕此刻最想對奧丁說的話，也是他對於神賜的回應，出處是昆汀導演的《低俗小說》。
昆汀曾引用舊約《以西結書》第25章的一段金句，改編出了一大段台詞。那段台詞的前半段完全是昆汀的虛構，後半段與原文含義倒是大體類似。
楚天驕念的是後半段，中文版的，姑且可以算作是打了中文美化補丁的金句。
刀光璀璨宛若自天際划過的圓月，御神刀村雨自下而上一記逆風，將奧丁握槍的右手自肩膀處斬斷，他正在把北歐神話中的偉大神王肢解。
斷臂與神槍被挑飛，第二句金句也被楚天驕念出。
「向那些企圖傷害與屠殺我親朋的人大施報復……」
楚天驕真是恨死了奧丁，讓你欺負我兒子，你看我收不收拾你就完事了。
第三刀，第四刀。
御神刀村雨與朗基努斯組成大風車，先後砍在奧丁的腰腹，此前就被御神刀村雨斬中，留有一道寸許深的脊椎不堪重負。
北歐神王從高高在上的御座跌落泥潭，他被楚天驕這個渺小的凡人，這個得到神賜的父親攔腰斬斷。
「當我將復仇之火射向你的那一刻……」
上下兩截神軀撲通撲通地摔落，奧丁躺在地面，雨水自蒼穹落下打在他千瘡百孔不堪重負的胸膛發出啪嗒啪嗒聲響，似是在奏響送葬曲。
在這最後時刻，他不再怒吼，不再掙扎，似乎是失去了作為神王、龍王又或是次代種的所有尊嚴與堅持，安靜地接受了命運。
鐵面具下金色獨眼中的光芒不再熾熱，只剩下一團飄搖不定隨時會熄滅的燭火，幽幽望向戰場邊緣的高夔與楚子航。
楚子航退後半步，知道一切都要結束了。
四年前把他爸爸永遠留在高架橋的奧丁即將隕落，他將彌補四年來的所有懊悔與遺憾，與莫名其妙出現的新爸爸，攜手走下高架橋。
下一刻，最後審判從天而降。
楚天驕把身體當做暫時收納長刀的刀鞘，用朗基努斯捅穿自己胸膛，雙手反握御神刀村雨準確無誤地洞穿奧丁的胸膛。
流淌著冷冽雨水不沾半點鮮血的御神刀村雨，豎著從奧丁的心臟穿過。
男人咬牙切齒，滿懷親人被威脅、傷害的仇恨，雙手握刀持續發力，將奧丁的心臟、胸膛、脊椎，連同奧丁身下的路面切開，為奧丁帶來了最終審判。
「你會知道我的名字叫做耶和華！」
再也不能起身。
再也不能戰鬥。
楚天驕的最後一記絕殺，成為導致雪山崩塌的最後一片雪花。
以奧丁自稱，不可一世的龍王或次代種，隕落在他的尼伯龍根中，被莫名其妙出現的楚天驕殺死。
鐵面具下獨眼中飄搖不定的金色燭火終於熄滅，他仍舊是歪著頭，眼神幽幽。
下一瞬，在楚子航與高夔的注視下，奧丁所有的鮮血、殘軀、神槍昆古尼爾、鐵面具，悄無聲息地煙消雲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