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成熟的男人就該穿皮鞋
「我的言靈是君炎。」楚子航小聲提醒。
很小的時候,他對楚天驕抽菸是極其討厭的,逼仄的出租房本來就不大,楚天驕還經常抽菸,弄得屋子裡雲霧繚繞,嗆死個人。
後來他跟媽媽搬進了「爸爸」的大豪斯,男人為數不多探望他的幾次,身上也都帶著濃郁的煙味兒,仿佛是在來時的路上因為緊張一根接一根不曾斷過。
四年前從高架橋下來後,他就完全無所謂,以及理解了男人。四年來他無數次幻想過,男人能再次出現在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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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他想抽菸的話,自己一定會幫他點上一根。剛才在車上情緒比較失控,現在剛好補上。
「還是算了,君炎可是高危言靈,搞不好失控就玩大發了。這種高危言靈以後儘量少用,對身體和精神都有一定的損傷。」
楚天驕微微一怔,收起半包破損的紅塔山,叮囑楚子航幾句,安排接下來的計劃:「現在奧丁死了,這個尼伯龍根應該也持續不了多久,咱們得趕緊出去。
小子航你四年前是不是從這個尼伯龍根出去過?你應該知道出去的路,等出去以後咱們再找個館子好好搓一頓……」
楚子航點點頭,他確實記得離開的路,一直不曾遺忘,四年來他每天都會回憶起,他拋下男人逃離時的狼狽。
楚天驕把所有槍械、合金長刀都從蛇皮袋抖了出來,三下五除二把大蛇皮袋分成兩半,裁成兩個簡易的雨衣,給兩個小傢伙套上。
【高夔和楚子航】
楚子航問,爸爸你呢?
男人拍拍胸脯,爸爸可是S級混血種,剛才沒看到我痛宰奧丁時有多猛?淋點小雨算什麼,當年我出生入死的時候,遇到過比這惡劣幾萬倍的環境和氣候……
巴拉巴拉。
楚子航實在無法想像,比今天還要惡劣幾萬倍的環境和氣候,究竟是什麼樣子。
高夔慣例的說謝謝叔叔,隨後又很惋惜的表示,要是剛才跳車的時候,把那兩件名牌雨衣順手拿下來就好了。
康師傅和統一,也算是行業領頭羊,四捨五入就是國際大牌。
楚天驕說你要是喜歡,回頭超市搞促銷我再幫你搞兩件,那雨衣真的很棒,別看黑乎乎丑不拉幾的,防水性一流不是中看不中用的貨色,甚至還能防風保暖……
巴拉巴拉。
出口距離三人的所在地並不算太遠,大概也就一公里不到的樣子,過了收費站就能逃出這個尼伯龍根,楚子航四年前就是這麼離開的。
暴雨磅礴,早就被澆成落湯雞的男人和兩個男孩兒排成列,扶著高架橋的護欄往出口走。
自認是頂天立地男子漢的傳說勇者楚天驕走在最前,身材最瘦弱體魄也最差的聖子高夔夾在中間,躺贏狗楚子航走在最末尾。
楚天驕和高夔說著漫無邊際的廢話,楚子航聽在耳中感覺心裡暖暖的,持續四年的噩夢終於要在今天結束畫上句號。
走到一半,高夔一個沒留神踩到楚天驕的鞋跟,楚天驕這才注意到高夔一直赤著腳沒穿鞋,他的鞋上車時就已經脫掉。
男人說我看咱倆身高差不多,要不你你穿我的鞋?紅蜻蜓的,牌子貨,一雙兩百多呢,老闆說是純牛皮高檔貨,穿著可舒服了。
說著男人就要脫鞋,死活都要讓高夔試試他的紅蜻蜓。
高夔腦袋搖成撥浪鼓,死活都不肯接受楚天驕的好意。
楚天驕穿著這雙鞋跑了一天車,剛才又和奧丁Battle了一場,腳汗估計沒少出,說不定他鞋裡的腳汗比雨水都多。
而且,萬一,萬一楚天驕他有腳氣呢?
叔叔你的好意我心領了,鞋你還是自己穿著吧,我有朗基努斯再怎麼著也不會凍傷、硌傷,而且我不太喜歡穿皮鞋。
楚天驕深感惋惜,一個成熟的男人就該穿皮鞋。
三人就這麼走了一路,離開了這尼伯龍根,下了高架橋。
楚天驕要帶兩人去吃燒烤、搓一頓的許諾因為不可抗力因素未能實現。
突然降臨這座濱海小城的颱風「風信子」,風力不比四年前的「蒲公英」差,甚至能掀翻緊湊型轎車。
這樣的天氣,自然沒有餐館願意營業。高架橋靠近郊區,也沒什麼上檔次的酒店,都是一些個人性質的民宿、小旅館。
三人在空蕩蕩的長街又溜達一陣,終於找到一家還沒來得及關門的小旅館,楚天驕立刻湊上去說要開房。
旅館老闆,也可能是老闆娘是個燙著大波浪的阿姨,給人的感覺有點像是《功夫》里的包租婆,普通話帶有濃重的本地口音。
阿姨上上下下地打量三人。
三人身上的血水早就被暴雨沖刷乾淨,傷痕也被朗基努斯修復,只是楚天驕一身工作服破破爛爛又提著把日本刀,高夔手裡也有一把明晃晃的長刀,總歸讓阿姨不是很放心。
楚天驕堆著笑,卑躬屈膝把身上還沒碎完的鈔票塞給阿姨,說大姐行行好,我們的車在高架橋上翻了,再找不到遮風擋雨的地方兩個小傢伙得被凍死,我們就住一晚明天就走……
阿姨大抵是心善的,接過那一捧不知還能不能拼好的濕漉漉鈔票,忽略掉三人身上的疑點,給三人開了間雙床房,還送了一壺熱水三桶泡麵。
房間在民宿的三樓,裡面就一張擺放著水壺和礦泉水的木桌、一台液晶電視、兩張床,大體上還算整潔。
真要論起來肯定不如楚天驕曾經入住過的華倫道夫、麗思卡爾頓頂奢酒店,甚至連一般的快捷酒店都不如,可三人都很滿意。
高夔本就是窮苦慣了的,楚子航,只要有那個男人在,你哪怕是讓他睡農村的旱廁他都願意。
跑了一天車又和奧丁大戰一場,楚氏父子其實都有很疲憊,都打算吃完泡麵就早點睡覺。
可惜三人中出了個叛徒:高夔患有失眠症作息極度不規律,眼下又處於發病狀態,精神仍舊亢奮。
不管高夔自己先睡肯定是不可能的,誰也不敢保證,高夔會在他們睡著後會搞出什麼么蛾子,還是儘可能與高夔保持一致的作息更保險。
楚氏父子也就只能強撐著,陪高夔在這個冷雨夜繼續熬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