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神通廣大啊校長
監控室里落針可聞，所有人都不敢說話，電話對面遠在芝加哥的昂熱也不說話。
怎麼會把人搞丟了呢？
怎麼能在即將迎來曙光黎明的時刻，出這麼大的紕漏呢？
四年來，從他們來到這座城市開始，無論有沒有在看監控，至少高夔從沒有出過他們的監控範圍。
這是極為嚴重的失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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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在富山雅史的老家，那可是要切腹謝罪的！
古德里安和富山雅史臉色煞白，大腦完全宕機，不知如何是好。
或許幾秒鐘，或許一個世紀之後，這間雜亂逼仄的監控室內終於出現新的聲音：這聲音並非出自四人中的任何一個，而是從電話對面傳來。
鋼琴曲舒緩悠揚，琴音如碎銀落在天鵝絨上，既輕又亮，音符流轉間又自帶一股月光般的聖潔。
那聖潔並非高高在上，它不過是一束月光在琴鍵上的凝望，是靈魂在音流里漂洗後的澄明。
《You are the king of Glory》，翻譯成中文就是《你是榮耀君王》。
富山雅史側耳傾聽，除去心理輔導員、劍道課教師外，他還是個實習牧師、兼職神父，是基督教的信徒。
雖然富山雅史在禮拜天才會換上神父的行頭，去禮拜堂給校內信徒做彌撒，或者偶爾客串一下婚禮上的主持人。
但他確實是信徒。
身為信徒，富山雅史自然認得從電話對面傳來的鋼琴曲。
《你是榮耀君王》是教會、信徒經常演奏的讚美詩，世界各國用的曲子基本相同，只不過會根據自己國家的語言，保持原意的前提下重新填詞。
前奏結束，琴音走到平時信徒們開口唱讚美詩的部分。
富山雅史猛地一個哆嗦，這才想起他們正在被昂熱校長問責，拉著古德里安來到監控旁，連同葉勝二人，手忙腳亂地調取監控記錄。
昨天下午仕蘭中學放學後的監控被調取出來。
兩位大佬心又涼了一截，從畫面中高夔的反應來看，他們明顯誤判了高夔的狀況，他並未徹底痊癒。
抱頭跪地、痛苦哀嚎，如圓頭耄耋般衝著無人的角落瘋狂哈氣，分明是舊病復發。病情或許不如那三次重，但怎麼也稱不上「沒有大礙」。
大屏幕中的畫面以三十二倍速往後走，高夔的同學打了個電話後不久，就有一輛嚴重超載的非法改裝半掛大車開進仕蘭中學。
監控室里四人眼珠子都快瞪了出來。
那輛半掛拉的鋼卷少說也有一百多噸，非法改裝超載到這種程度，他是怎麼進的市區，現在的大車司機都這麼猛的嗎？
高夔和楚子航上了那個男人的百噸王，出校門沒多久就駛出了監控區域，之後北齊皇子就再也沒有在監控範圍內出現過。
「怎麼會突然發病呢，怎麼會突然發病呢，我和富山雅史教員已經確認過高夔的狀態，他現在分明已經有所好轉了才對……」
古德里安絞盡腦汁也想不明白這個問題，和富山雅史又把監控錄像往回調，終於在前天高夔家的錄像中發現問題所在。
高夔沒有吃藥。
四年來這個正常狀態下一直很聽話的少年，鬼使神差的，第一次沒有遵醫囑。
其實病人不遵醫囑不按時按量吃藥是常態，很多人都是吃著吃著看病情有好轉就不吃了。
只是高夔過去四年一直很聽話，才讓古德里安等人放鬆了對高夔的監管。
古德里安和富山雅史對望一眼，心裡同時鬆了一口氣，事態還沒有發展到最惡劣的程度。
「昂熱校長，這是我們的疏忽。」
古德里安湊到電話旁，向對面的昂熱請罪：「我們或許誤判了高夔的精神狀態，本來還想告訴您一個好消息的，現在看來，還需要再觀察一段時間才行……」
「已經不需要觀察了。」
昂熱再次打斷古德里安，給高夔的狀態做了蓋棺定罪：「高夔這次並不是舊病復發，只是因為沒有吃藥，才導致病情有所反覆，精神狀態有了些波動。
你們的治療是有效果的，你們對高夔狀態的判斷，大體上也沒有犯錯。」
大體上沒有犯錯，就是在細節上犯錯了，古德里安四人垂頭喪氣地懊悔，在屠龍行動中，不允許出現任何細節上的錯誤。
多年前的格陵蘭事件，就是因為一個細節上的錯誤，才導致執行那次任務的專員近乎全軍覆沒。
「現在當務之急，是把高夔重新接回心理研究中心，我知道他在哪裡，地址稍後會用郵箱發給你們。」
很奇怪，昂熱分明遠在美國芝加哥，又沒這邊的監控，卻對這邊的狀況一清二楚，甚至連高夔在哪裡都知道。
不愧是昂熱校長啊，神通廣大。
卡塞爾的師生，對昂熱這座混血種燈塔，就是有一種不問緣由的盲目崇拜與信任。
「接回心理研究中心後呢？」古德里安詢問，心懷某種期待。
「告訴他一切，並向他發出邀請，無論如何一定要讓他同意加入卡塞爾學院，他將成為我們的彌賽亞。
在這件事情上，我會給你最高等級的招生權限，只許成功不許失敗。
完成這項任務後，直到開學前，你們都要留在心理研究中心陪伴高夔。
我計劃將那座心理研究中心改造成卡塞爾的預科班，返校之前你們先在那裡主持這件事，順便對高夔進行一定程度的預科培訓。
事出突然我也有些措手不及，暫時就做這些布置，之後會視情況有所更改。」
昂熱知道古德里安想問什麼，也沒一棍子把古德里安摟死，四年來古德里安兢兢業業，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古德里安教授轉悲為喜，真真是否極泰來啊！
本來還以為他們出了這麼大紕漏，昂熱校長會改變主意，讓別的教授擔任高夔入校後的老師呢。
坦白說，古德里安雖然難受，但也能接受。
四年來他確實是一把屎一把尿的照顧高夔，為了把高夔從崩潰邊緣拉回來絞盡腦汁，掉的頭髮加起來都能織成一條圍巾。
可誰讓他做錯事了呢？
含辛茹苦拉扯大的超A級學員被別的教授NTR走，那也是活該。
萬幸，昂熱校長是仁慈的，雖未明說，卻還給了他一個機會。
讓他主持卡塞爾心理研究中心改預科班的前期事宜，並讓高夔暑假期間在這裡接受預科培訓，本質上就是讓他給高夔做預科培訓。
這就等同於是中國古代的「座師」，只要培訓期間不出紕漏，高夔入校後還會是他的學生。
古德里安鬥志昂然，血絲遍布的紅眼中滿是幹勁，一定要儘快完善《北齊皇子培養計劃1.0》，讓校長看到他的教學水平，讓他的超A學生在卡塞爾一鳴驚人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