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版本陷阱
以馬內利走了，像他來時那般沒有任何徵兆。
高夔又重新恢復鎮靜，或者說，高夔一直都很鎮靜，剛才也就向以馬內利哈了一次氣，既沒有頭痛欲裂，也沒有出現聒噪的幻聽。
可見一直吃的藥還是有效果的，有效減緩了高夔發病時的痛苦。
「師弟你剛才是在跟誰說話，你是發病了嗎，你別嚇我啊……」芬格爾瑟瑟發抖。
「是不是又看到什麼了？」楚子航若有所思，他信高夔是聖子。
在楚子航看來，高夔的狀態就近似於背負十架前在耶路撒冷奔走傳道的耶穌，又或者基督教歷史上那些經常能得到神啟的聖人，如聖喬治、聖女貞德。
兩千年前的耶穌肩負著救贖世人的使命與責任，高夔身上必然也有什麼使命與責任，等什麼時候完成使命了，就會回到那天上的國。
「沒什麼，就是剛剛發病了，看到有人對我說，有人想殺諾諾。」高夔語氣平淡，似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師弟你這幻視可真夠離譜的，怎麼可能有人會對諾諾學妹，那種花一樣的女孩兒痛下殺手嗎？
那麼漂亮的女孩兒，平時掉滴眼淚都會讓人心痛，我是不信有人能對諾諾學妹生出辣手摧花的心思，不會是師弟你煩她煩到死的胡思亂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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芬格爾滿口胡話，心中對高夔的「胡言亂語」卻很重視。
一方面，芬格爾知道，想讓陳墨瞳死的人不在少數。華夏陳家並不是個團結的混血種家族，當代陳家家主子嗣眾多，並且似乎信奉狼性競爭。
恰好，陳墨瞳是年青一代最得寵的幾個子女之一，這種得寵放在陳家是很危險的。用一句老話來說，就是「世子之爭素來如此。」
另一方面，芬格爾比高夔本人，更清楚高夔是怎樣的存在，又有著什麼使命。
黑影告訴了昂熱，昂熱告訴了芬格爾，如此簡單。
無論是高夔自身神性顯現，還是有存在暗中布局、因勢利導，總之，高夔確實有很大可能，提前得到幾天後的信息。
「你打算怎麼做？」楚子航問。
「能救就儘量救一下唄，總不能讓人白白死了。」高夔隨口回答。
「嗯。」
楚子航點點頭，覺得高夔想救陳墨瞳的想法沒什麼問題，聖子不就該是這樣嗎，換成他的話，也會盡力救陳墨瞳。
「師弟你真偉大，比大尾立還要偉大。」芬格爾豎起大拇指神情莊重地誇讚，內心卻有些憂慮。
不喜歡也要救，師弟這神性有點重啊，校長的計劃真能成功嗎？
憂慮之後，芬格爾又自我開解，說不定師弟這次捨身相救，陳墨瞳就敞開心扉要以身相許，不來電的倆人擦出火花了呢。
最後一結算，還在校長他們的計劃之內。多給師弟安排幾個紅顏知己，讓他跟儘可能多儘可能優秀的女孩兒紅塵作伴瀟瀟灑灑，也是校長的計劃，或者說他們達成最終目標的預案之一。
贏！
「比大尾立還要偉大，師兄你可真會比喻。」
高夔轉過身，背對兩人似愁非愁雙眸眺望窗外：「先睡吧，再不睡，明天我們的黑眼圈就要比卡比獸還要重了。」
往後幾天，預科班正式開課，高夔的行為邏輯，在旁人看來都顯得神經兮兮的。
研究中心的兩個女孩兒，高夔毫無疑問更喜歡夏彌。
未必是男女之間的「Eros」，也有可能是前後輩之間的「Philia」。
總之夏彌就是這麼一個天使也似的女孩兒，比陳墨瞳更年輕，比陳墨瞳更漂亮，比陳墨瞳更活潑可愛，還不會像陳墨瞳那樣故弄玄虛。
試問誰不喜歡這樣的女孩兒呢？
反正高夔肯定是喜歡的，就算達不到最喜歡的層次，也要比對陳墨瞳的喜歡勝出千倍萬倍。
高夔與夏彌總是有數不盡的話要說，任何時間、任何地點，超級偵探，認真辦案……
emmm，應該是任何時間任何地點，都能因為一個莫名其妙的話題聊上很久，把話題與眾人的關注重點引導向一個始料不及的方向。
這可就苦了古德里安教授。
研究中心還在改建中，學生的教育不能落下，已經把《北齊皇子培養計劃1.0》編寫完畢的古德里安，很快就進入實操階段。
簡而言之，就是找個小房間，對高夔、楚子航、陳墨瞳三人進行初步的培訓與科普，讓他們提前接觸一些入學後才會學到的知識。
然後，旁聽的夏彌就和高夔聯手，粉碎了古德里安對北齊皇子的所有期許與濾鏡。
不堪造就，著實是不堪造就。
如果說芬格爾是一頭德國產的蠢驢，那高夔就是一塊華夏產的看似渾然天成翠色慾滴，實則滿是裂痕不堪雕琢的玉石。
思維渙散導致高夔根本沒辦法在長時間集中注意力去認真思考，思維奔逸導致高夔的思維總會因為一個莫名其妙的點，飛到另外一個莫名其妙的點。
哪怕高夔無數次強迫自己集中精神，換來的只有因一次又一次失敗，惡性循環產生的焦躁與不安。
一個高夔就已經如此難纏，還有個思維同樣活躍的夏彌，經常在高夔思維發散的時候和高夔想到一塊去，然後倆人左腳踩右腳的一頓聊，把課堂上的話題給帶飛。
哪怕古德里安早有心理準備，幾天下來，依舊是連課本上第一頁的內容都沒講完，楚子航和陳墨瞳的教學進度都被拖累了。
偏偏古德里安又不敢用過於嚴厲的批評、措辭，去呵斥高夔這個精神病，以免高夔受到刺激生出應激反應。
古德里安發現，他有些低估了雕琢高夔這塊璞玉的難度，夜以繼日焚膏繼晷編寫出的《北齊皇子培養計劃1.0》，完全就是一坨屎，不具備任何實際作用。
現在的古德里安，看芬格爾都覺得眉清目秀。
蠢驢不堪造就可以直接上鞭子抽，高夔這種大號的圓頭耄耋你能怎麼整？大號的圓頭耄耋不是貓，而是獅虎，本身極具危險性，肯定是不能拿鞭子抽的。
古德里安隱隱意識到高夔是版本陷阱，但為了不讓自己在教育界名聲掃地，還是沒有徹底放棄高夔。
首先，古德里安果斷把高夔單拎出去，讓高夔去陪夏彌玩。
然後，在給楚子航、陳墨瞳上課之餘，撕掉《北齊皇子培養計劃1.0》，總結經驗與失敗的教訓，焚膏繼晷地編寫2.0版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