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唯一玩家


  我塗抹了你的過犯,像厚雲消散;我塗抹了你的罪惡,如薄雲滅沒;你當歸向我,因我救贖了你。——《以賽亞書》四十四章22節。

  以馬內利總是喜歡在說話時化用《聖經》里的金句,神神叨叨的。

  不過仔細想想,以馬內利也有化用金句的理由,裡面很多金句都是他或者他父親說過的話,重複自己說過的話,也不算化用。

  高夔抬起頭,看到以馬內利笑意盈盈地坐在芬格爾的床上。

  剛洗完澡的芬格爾一個魚躍沖頂撲到床上,渾然沒有意識到,世界的真之光已經降臨他身邊。

  高夔二話不說拉開床頭櫃的抽屜,數出今天要吃的藥往嘴裡塞,然後繼續和芬格爾聊天。

  

  「行吧,師弟你這個不喜歡諾諾學妹的理由很充分,性格不同不必強融,任何人都有應付不來,大家都說好,我偏偏不喜歡的人或者東西。」

  芬格爾對高夔不喜歡諾諾表示理解。

  「不能說是性格不同,應該是外在表現太過相似,同性相斥。」高夔感覺他應該是和陳墨瞳同性相斥。

  都是讓人搞不懂的神人。

  「真的要忽視我嗎?」

  以馬內利坐在芬格爾毛茸茸的小腿旁,仍舊笑著喋喋不休:「真的要什麼都不做,讓那個花一樣的女孩兒死在你眼前嗎。

  哦,你或許是故意這麼做的也說不定呢,畢竟你不喜歡她,你厭棄她就像我們的父厭棄那七樣罪,或許你巴不得這煩人的傢伙早點死呢。」

  「閉嘴!」

  高夔沖以馬內利怒喝:「我怎麼知道你是真的假的,我怎麼知道你說的是真的假的?」

  芬格爾嚇呆了,裹著毛毯蜷縮在床上,胸毛都在顫抖,不知道好好的師弟怎麼突然就沖他怒吼。

  楚子航有所警覺,做好隨時按住高夔的準備。

  怒喝之後,高夔的臉色迅速平靜下來,不再去看以馬內利,語氣平淡說:「我不是厭棄她,我只是不喜歡她。如果她真的有什麼危險,我會盡力去救。」

  厭棄與不喜歡,是兩個概念。

  上帝厭棄「高傲的眼、撒謊的舌、流無辜人血的手……」等七樣罪,是因為這些罪不僅會破壞人與人之間的關係,也會破壞人與神之間的關係。

  但陳墨瞳並沒有犯下這些過錯,哪怕她經常用第二句話推翻第一句話,叫人連她的話都聽不懂,也沒有達到罪過級別的「撒謊」。

  所以高夔只是不喜歡她,而非厭惡。

  所以陳墨瞳如果有危險,高夔會盡力去救,就像那天在高架橋上救楚天驕,真要說起來,高夔自殺救楚天驕時,也才和楚天驕認識不到兩小時。

  還不如和陳墨瞳認識的時間長呢。

  半點猶豫都沒有,確認陳墨瞳有危險,就做出要救她的決定嗎。以馬內利眼神哀婉,這不是他想要的答案。

  哪怕不喜歡也要去救,這是一種大愛,是一種無條件、超越人性的愛,是神愛世人的神聖之愛,用希臘詞彙來形容就是「Agape」。

  無論是之前救楚天驕,還是現在決定救陳墨瞳,高夔都顯得很「聖母」,這種「聖母」是契合高夔聖子身份的。

  論聖母又有誰能勝過背負十架替所有人贖罪的聖子?神聖之愛,是聖子「天主性」、「神性」、「聖性」的體現。

  在以馬內利眼中,高夔身上的「聖性」一直都處於爆表狀態,完全但孱弱的人性只能被擠在思維的角落苟延殘喘。

  除非是被厭棄的存在,其餘所有人都可在高夔這裡得拯救。

  很匪夷所思,曾背負十架救贖全人類的聖子以馬內利,最不想見到的,就是高夔身上的神性完全壓過人性。

  任重道遠啊。

  「不愧是我啊。」

  以馬內利欣慰地鼓掌:「你說要救她的時候,身上的神性簡直要爆表了哦。陳墨瞳知道你明明不喜歡她卻還是要救她,恐怕會感動到哭出來吧。

  說不定會當場以身相許呢?【你當歸向我,因我救贖了你】。

  就像那些被我救贖的人一樣,投入基督的懷抱,愛我勝過愛世間一切。」

  幸好,以馬內利在這件事上先天處於不敗之地。無論高夔怎麼選,其結果都對他有利。

  這就叫雙贏。

  「師弟你要救誰,你突然說什麼救啊死啊的,我都被你嚇壞了……」大隻佬芬格爾蜷縮在毛毯里,像是只受了驚的土撥鼠。

  「少廢話!」

  高夔不想和以馬內利掰扯什麼情情愛愛的東西,簡單粗暴地詢問:「誰想殺她,什麼時候動手?」

  「一些妄自稱神,又或者妄想成為神的蠢貨,這顆星球想讓那個女孩兒死的人,可不在少數,這個問題真的很難回答。」

  以馬內利又習慣性謎語人,說:「還是說說什麼時候動手吧,大概就在一個星期之內。」

  「不能告訴我明確的時間、地點、人物嗎?憑你的能力,想知道這些很簡單吧,大家都是兄弟,你就是我我就是你,別這麼謎語人啊。

  告訴我明確的時間地點人物,我去聯繫楚叔叔,開著百噸王給他們來上一招中式居合,什麼問題都解決了。」

  高夔更喜歡簡單的,少他媽的廢話,先創死再說?

  以馬內利哭笑不得:「我不是早就告訴過你,有做到那事的能力,不等於就要去做嗎?

  為什麼我父在夏娃與亞當被撒旦蠱惑後,沒有直接剔除他們與人類身上的原罪?

  為什麼當初我沒有直接宣布赦免世人的罪,而是背負十架以死承擔世人的所有過錯?

  在這個世界上,不存在我與我父做不到的事,無論是人類思維邏輯內的,還是人類思維邏輯外的。

  但那有什麼意思呢,你玩模擬經營遊戲的時候,會在開局就用金手指把所有資源設施升到最頂級嗎?

  這是神的遊戲,也是人的試煉。」

  「只有戰勝不成熟的過去,人才能有所成長,原來你也喜歡《JoJo》,仔細想想你有點像是《JoJo》里的替身啊,就是有點拉。

  人迪奧和承太郎的替身都能時停五秒世界,白金之星還能替承太郎偷飲料,你就只會謎語人給點神頭鬼臉的啟示,你這沒用的東西!」

  高夔的思維迅速奔逸到《JoJo》上,恨不得拿以馬內利去換承太郎的白金之星。

  以馬內利哭笑不得,沒有接梗,等著高夔自己把思維拉回來。

  思維奔逸許久,高夔又重回正題:「接上剛才的話題,我需要試煉嗎?」

  本質上,高夔是在向以馬內利求證自己的身份:人類才需要與原罪展開試煉,聖子不需要,聖子身上沒有原罪。

  「你當然不需要,但你是這局遊戲的唯一玩家,是這一幕戲劇唯一的主角。

  祝你玩的愉快,我。」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