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七角七眼羔羊
夕陽半沉未沉，萬物被賦予一種奇異的雙重性。
白晝未死，黑夜未生。這巨大的懸置，如同命運天平上最微妙的砝碼，在輝煌與幽暗的邊界線上，刻下一道永恆金邊。
老舊的計程車停靠在胡同口旁的拐角路邊，主駕駛靠背幾乎被放平，酒德麻衣戴著墨鏡躺在車上，牛仔褲下一雙又長又直美到近乎虛幻的腿交疊翹在駕駛台上。
「薯片呼叫長腿，薯片呼叫長腿，聽到請回答，over。」
「長腿收到，over。」
酒德麻衣按下對講機的傳呼按鈕，有氣無力。
「再臨之子馬上就要從尼伯龍根里出來了，做好準備，他們的車十有八九毀在了尼伯龍根，等他們出來，你就過去把他們送到小龍女那裡，over。」
「別over不over了！」
酒德麻衣伸個懶腰，打斷薯片妞公式化的對講模式，調節起座椅靠背同時吐槽：「話說，為什麼給我一份計程車司機的劇本啊，就不能是穿著華麗晚禮服開著豪華轎車的天降大姐姐嗎？」
「你非要演那種角色的話，陳家大小姐的壓力恐怕會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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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大人和老闆設定的這一段劇本，主角應該是小龍女和陳家大小姐，剛才的尼伯龍根應該足夠打動陳家大小姐。」
「那不是正好，剛好讓我給陳家大小姐上上壓力，讓她知道好的東西就是會有很多人搶。」
酒德麻衣摩拳擦掌，她自認人設與陳墨瞳有部分重疊，魅力也不輸陳墨瞳。
「那會讓局勢更加不可控，那位大人和老闆都不想節外生枝。」
頓了頓，薯片妞又問：「你不會是也想摻和一腳吧？
我奉勸你還是不要有這個想法，按照那位大人的劇本，再臨之子應該有三位新娘，但現在的預備新娘卻有四個，你再摻和進去，那就是五個。
我看過預備新娘的資料，你的競爭力恐怕不是很夠。不只是你，陳家大小姐的競爭力都不是很夠。」
「為什麼一定要是三位新娘呢，反正都不能從一而終了，也無所謂再多我一個吧？」酒德麻衣嘟嘟囔囔。
「這是那位大人和老闆決定的事，你有不同意見可以跟他們說。」薯片妞把兩位大佬搬了出來。
「你以為我不敢嗎！？」
對於那位大人和老闆，尤其是那位大人，酒德麻衣自然是充滿尊重。除去再臨之子，天上地下再無位格能與那位大人比肩的存在。
但酒德麻衣對那位大人並不畏懼，他的脾氣就和經典中描述得一樣仁善慈愛美好。
「不說了。」
頂撞薯片妞一句，酒德麻衣忽然坐正：「再臨之子和陳家的小妞出來了。」
「你別亂來啊，你真沒什麼競爭……」
呲啦……
對講機傳出一連串的噪音，對面掛斷了通訊。
麗晶酒店二十八樓的總統套房，蘇恩曦撂下對講機，揉了揉太陽穴，有氣無力地嘆息，知道長腿十有八九要胡鬧一把。
必須要立刻報告給那位大人和老闆才行……不，或許他們現在應該已經知道了吧。
推開側臥房門，蘇恩曦來到套房客廳。
巨大的落地窗像是一面無框的巨幕，框住沉墜的落日餘暉。霞光灑進套房內，把空間、黑白格棋盤棋盤、人物分割成兩部分。
光影明滅，空氣靜滯如琥珀。
霞光晚照中執白的老闆眉頭緊鎖，思考接下來的棋路，似是完全沒有注意到蘇恩曦的到來。
薯片妞看了眼棋盤，這盤棋似乎又有以和棋收尾的趨勢，就像過去兩天老闆和那位大人的其他棋局那般。
置身於黑影中的那人捏著一枚棋子摩挲，轉頭望向蘇恩曦，笑容溫暖慈愛：「他已經從尼伯龍根出來了？」
「剛出來，長腿正在按計劃把再臨之子他們送到小龍女那裡去。」
蘇恩曦頓了頓，還是決定把酒德麻衣的小動作報告給大佬：「長腿好像打算搞點小動作，他對您選定的預備新娘……
至少對陳墨瞳不是很服氣。」
「隨她去好了。」
黑影揮揮手，似乎對對酒德麻衣的自作主張與小脾氣並不介意。
履行完自己的職責，確認了那位大人的態度，蘇恩曦這才退回自己的房間，打開一包薯片補充用腦過度消耗的體力。
「我一直很想知道，為什麼一定要是3位新娘，不能是其他數字嗎，譬如說7位。」
遲遲想不出下一步棋該怎麼走的老闆乾脆暫時放棄思考，稍作休息與黑影閒聊。
「三是人性的體現，三位一體、但以理每天三次祈禱、三日復活、彼得三次否定與主對比，3這個數字總是與聖子息息相關。」
頓了頓，黑影又說：「而且按照《聖經》里的記錄，他不是正好該有三位新娘嗎？」
《啟示錄》第19章7節：因為主我們的（空一格）神，全能者作王了。我們要歡喜快樂，將榮耀歸給他。因為羔羊婚娶的時候到了，新婦也自己預備好了。
新婦是誰？是教會。
基督神學中有一個無比明確的概念，教會就是以馬內利的新娘，這個概念在聖經中多次提到過。
如今的教會已經分為了三個大的派系：天主、東正與新教，那再臨之子自然也要有三位新娘。
老闆好奇地詢問：「那如果他想娶更多個呢，麻衣想要胡鬧，你似乎也沒有制止。」
「那就有其他的解法了。」
黑影語氣輕鬆：「當下大的派系確實有三個，但小的派系也不在少數，古往今來被認定為異端消失在歷史長河裡的派系同樣有很多。
就算他想娶三百個、三千個，也都能對上。數量無所謂，只有【羔羊婚娶】本身是確定以及必須的。
但，他的新娘數量唯獨不能是7個。」
「為什麼？」老闆詢問的同時，心中已有答案，他只是想從黑影口中得到確認。
「數字7的含義是【神的完全性】，並且與數字3不同，它更多代表著神性。」
7與3，都能算是聖數字，但相較而言7要更加的神聖：上帝用六天創世第七天休息，以及《啟示錄》中的七印七號七碗、七角七眼羔羊……
黑影之所以做了這麼多，就是不希望高夔成為「七角七眼羔羊」。
又或者說，高夔本該在四年前就成為「七角七眼羔羊」，只是在登神的最後節點，被黑影、老闆、昂熱聯手打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