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白知青餵豬
姜秋實、陸戰霆幾人,跟著老師傅趕到工地時,日頭正烈,曬得地上的磚頭好像都發熱了。
剛砌到一人高的西牆塌了大半,碎磚混著沒幹透的水泥漿堆在地上,像一堆被打翻的積木。
剩下的幾個瓦匠蹲在旁邊抽菸,眉頭擰成了疙瘩,見他們來了,忙掐了煙站起來。
「陸隊長,小姜同志,你們看看,咱們砌牆用的這些磚,底下的那些和上面的這些,不太一樣。」
有人撿起塊碎磚遞過來,姜秋實接在手裡,只覺得分量比平常的磚輕了些,表面還泛著一層不正常的白霜。
她指尖在磚面上捻了捻,粉末簌簌往下掉,湊近聞了聞,竟有股淡淡的土腥氣。
「不用看了,這磚是沒燒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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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戰霆接過磚掂了掂,臉色沉了下來,他沒想到彪子這小伙子居然幹這種事兒,村里無論是誰,乃至書記,對他都恭恭敬敬,像客人一樣照顧招待著。
他不僅僅賺了錢,還從他們村里抱得美人歸,現在在他們村里更是大搖大擺,像個領導似的,結果乾這種無神的事兒。
這種事情不僅不道德,還讓他們浪費了這麼長的時間,要知道,這一周對於他們,村里乃至所有人來說是多麼寶貴。
「正經窯廠出的紅磚,敲起來脆響,哪會這麼松垮?怪不得這小子,一而再再而三地跟咱們強調這磚的使用方法,就是避免咱們看出什麼破綻若,不試著牆倒了磚碎了,大傢伙還蒙在鼓裡呢!」
林景軒蹲在牆根翻撿碎磚,忽然咦了一聲,從磚塊堆里抽出半張揉皺的紙條。
紙條被水泥浸得發潮,上面印著個模糊的紅戳,末尾隱約能看清彪記磚窯四個字。
「彪記!」
蘇晨湊過來看,「這回彪子就算是耍賴也沒辦法,他就算是想賴到別人家也賴不過去,這磚里還包著他們家剩下用的紙呢?」
顧澤猛地站起身,「前幾天彪子在這兒指手畫腳,說要給咱們特供一批好磚,還說要給咱們一個好價錢,難不成就是這批?這小子也太損了,這麼一看他不僅僅沒給咱們優惠,還獨吞了咱們一部分錢!」
這話一出,周圍的人都愣住了。
彪子這些天在村里晃悠,誰都知道他跟白青青走得近,而白青青對建幼兒園的事向來不冷不熱,背地裡抱怨過好幾次。
這麼一想,其中的關節便清晰起來。
陸戰霆當即讓人去叫白青青,自己則帶著兩個知青往村部走,打算先跟林書記匯報。
姜秋實留在工地,看著滿地碎磚,心裡又氣又急,這些天大家熬了多少夜,手上磨出多少繭子,好不容易快把牆砌起來,竟被人用劣質磚毀了大半。
她就知道這個白青青是不會消停的,因為之前他聽村裡的人說過,這個白知青一直對那個鄰村的標誌沒什麼好感,甚至彪子送來什麼東西白青青全都拒絕那為什麼在他們要建立幼兒園的時候,白青青突然跟彪子又走到了一起,這裡面肯定是有事,甚至姜秋實覺得就是白青青故意的。
她見不得姜秋實好,也許也見不得村裡的人好。
正怔著,白青青被人領了過來,她臉色發白,眼神躲閃,看見地上的碎磚,嘴唇哆嗦了兩下。
雖然心裡是緊張的,但白青青不能表現出來,畢竟這事兒全都是彪子一人所為。
跟她沒有任何的關係,她也不知道這件事兒,他就咬死了一個理兒,無論是誰問的話也沒用,她就不信,誰還能把髒水扣在她的頭上。
「這,這怎麼回事?白知青!」
瓦匠師傅忍不住開口,「這批磚是彪子那邊送來的,你跟他走得近,就沒察覺出不對勁?」
走得近這三個字,還有其他的含義,這些日子彪子和白青青在村裡面,一點都不避諱人,走到哪都手牽著手,吃穿用都,都比較奢侈,難免會引來其他人的議論。
白青青往後縮了縮,強裝鎮定,一副志高強的樣子,像是開了屏的孔雀。
「我怎麼會知道?他送磚是好意,誰能想到磚有問題?」
「好意?」
姜秋實看著她,聲音裡帶著冷意。
「前幾天你還跟人說,建幼兒園是瞎折騰,不如把力氣用在地里,現在磚出了問題,你倒撇得乾淨?況且你們倆現在的關係走得這麼近,這可是大家都看到的事情,就算你是矢口否認,大家也不會相信的,你若是不想承認的話,到時候別等我們查到了結局,到時候你就沒有任何解釋,和懺悔的機會了!」
白青青被戳中心事,臉漲得通紅。
她瞪著眼睛看著姜秋實,兩個人已經好久都沒這么正面對峙了,無論怎樣白青青都不能輸。
「你少血口噴人!我只是隨口說說,跟磚的事有什麼關係?」
兩人正爭執著,陸戰霆和林書記匆匆來了。
剛剛陸戰霆跑到書記辦公室去找他的時候,書記在聽到陸戰霆說了剛剛幼兒園那邊的事,簡直是不可思議,畢竟這幼兒園已經建了這麼長時間了。
一直都順風順水的,甚至書記都已經看到了幼兒園建起來的模樣,盼著那些小娃娃這些書包高高興興地去上學的樣子。怎麼突然在快要結束的時候發生了這樣的事情,這不就等於前功盡棄嗎?
書記還在研究食品廠那邊的事情,一聽到這一邊出了事,立刻放下手頭的工作跟著陸戰霆過來了。
林書記蹲在地上翻看碎磚,又聽瓦匠說了磚的問題,臉色鐵青。
「彪記磚窯我知道,以前跟公社合作過,怎麼會出這種殘次品?而且我之前跟這小子說的都是藥,瑕疵品殘次品肯定是不能用的這種東西,雖然表面上看著沒有什麼問題,但實際上是不能用的,而且是有很大危害的。」
「書記!」
陸戰霆把那張帶戳的紙條遞過去。
「這磚肯定是彪子動了手腳,可是他沒想到自己家的磚頭裡面還塞著他們家的招牌,我們幾個人研究了一下也覺得這個事,白知青恐怕也知情。」
白青青嚇得腿一軟,差點坐在地上,聯盟解釋道。
「書記,我不知情!真的不知情!是彪子弄地磚,我攔都攔不住,跟我沒關係……」
正說著,村口傳來一陣拖拉機的轟鳴聲,彪子他爹——彪老闆帶著兩個夥計,風塵僕僕地趕來了。
彪老闆是個紅臉膛的漢子,穿著熨帖的中山裝,跟彪子的粗豪截然不同。
他一進工地就看到塌了的牆,臉色驟變,抓住一個瓦匠就問。
「這磚是我家窯廠出的紅磚吧?」
瓦匠把碎磚遞給他,彪老闆掂了掂,又掰碎一塊,氣得直拍大腿。
「混帳東西!我讓他給村里送最好的一等磚,他竟敢拿窯底的廢磚來充數!」
他轉身走到林書記面前,拱了拱手。
「林書記,這事是我教子無方,我給村里賠罪了!今天我去窯廠看他們的工作,結果發現窯廠裡面弄的那批殘磚不見了,我就問我兒子,他開始還不承認,後來才說把那批蠶專當成好專用給你們了,當時發現的時候那磚都已經砌成了牆所以他就沒敢跟我說,林書記你放心,所有的費用我來賠償,這損失我全包了,三天之內,我親自押車送新磚來,再請城裡最好的施工隊,保證把幼兒園蓋得結結實實,比原來還好!林書記,您看這麼處理可不可以?如果你覺得還不行,那我就把你們村要建食品廠的紅磚也都包了!孩子小,有的時候做事情不穩當,也希望你們村乃至村的村民,能給他一次改過自新的機會!」
今天一大早要回家取錢,準備給白青青買衣服,結果被從鎮上回來的老爹逮了個正著。
老爹每一次工作,都希望彪子能隨時的跟著,因為他知道這臭小子不學無術,吊兒郎當,如果不隨時的帶著他,日後這磚廠,準保會砸在這小子的手裡。
卻沒想到就這麼盯著他,這小子還是出了事兒,而且還搞了這麼大一個簍子。
他前一陣子就聽人說,彪子這孩子到林書記那個村里,跟一個知青搞對象了。
彪子老爹不用猜都知道,就是林書記他們村裡的那個白青青,彪子那孩子藏不住事兒,一開始的時候就跟他說過,可是他一直都不同意。
他認為彪子這麼年輕,心氣還不定,現在說喜歡,當日後未必能喜歡,那不就是耽誤了人家女同志嗎?他可不能讓自己兒子做這種事情。
於是一直是處於反對的意見。
林書記見他態度誠懇,氣消了些,畢竟無論這個事情怎麼處理,書記認為磚還是要用的,既然老同志都已經這麼誠懇了,他還能怎麼樣?彪子是人家的孩子,人家為了護孩子心切,能有這麼大的誠意也算是不錯的。
但有些什麼事,書記覺得該說還是應該的說的,畢竟彪子那小孩如果不多加管教的話,日後會闖出什麼禍,那就來不及了。
「彪老闆,不是我說你,你這兒子也太不懂事了,這要是傷了人,可不是賠錢能解決的!磚都是小事兒,主要現在是人,沒事兒就行了,要不然這事兒非得捅到鎮上去,咱們倆也都得跟著吃不了兜著走」
「是是是!」
彪老闆連連點頭,回頭瞪了眼剛被夥計找來的彪子,「還不快給林書記認錯!」
彪子耷拉著腦袋,踢著地上的碎磚。
「我,我也不是故意的,專長那麼多磚,我就隨便吩咐工人拉過來了,誰知道弄巧成拙!」
「行了,你也別說了,你就是故意把那些磚頭,給運過去的。」
彪子說完爸爸在家裡面教他的這番話後,本以為態度誠懇一下,就沒有事兒了,卻怎麼也沒想到爸爸居然變卦了,爸爸說這些話的意思是什麼意思。
「你瞪著眼睛看我幹嘛?你還不趕快交代,這樣的對象,以後就算是結了婚,也不能給咱們家帶來什麼好的事情,只能會把咱們的專場拖累。」
彪子完全聽不懂父親說的話是什麼含義,整個人都懵了,怎麼還把白青青牽扯出來了?
「林書記碰完您說這事兒是彪子做得不對,但彪子這孩子你也知道,他向來是一個沒思想,任人擺布的人!所以我在家裡的時候在一頓逼問下標誌著孩子才跟我說,原來這事兒是你們村裡面那個白知青指使他幹的,說是白知青一直看不慣你們,在村子裡面建幼兒園,甚至一直想對付你們村裡的那個資本家大小姐,姓姜吧?」
彪老闆的這些話說完以後全體人都傻了,這怎麼事情還有反轉,原本彪子也認為他會把這件事扛下來,讓爸爸出面把這件事壓下來就完事兒了,卻怎麼也沒想到,爸爸居然把白知青給供了出來。
這麼一說,他和白知青兩個人的關係,不就就結束了嗎?
白知青還怎麼信任他?
兩個人才在一起,沒到一個月的時間,就要結束了?
婊子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眼前發生的一切,他瞪著眼睛看向自己的父親,滿眼都是難以置信。
可彪老闆卻沒看他。
林書記也有點不知所措,他並不想把事情鬧得太大,畢竟白知青是他們村子裡的知青即便是錯了,但碰到這樣的事情,林書記覺得任何一個年輕人都會有自知之明,有改過自新的想法,所以為何不能給他們留一條後路呢?
可人家彪老闆都這麼說了,他也不能包庇,畢竟他是一村的書記,尤其還是這麼惡劣的事情。
白青青的臉瞬間變得慘白。
林書記何等精明,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彎彎繞繞,指著白青青道。
「白知青,你跟這事脫不了干係!村里信任你們知青,才讓你們參與幼兒園建設,你卻夥同外人搞破壞,簡直豈有此理!」
白青青被標老闆和彪子直接供了出來,她也沒有什麼可以再解釋的,因為所有的一切即便是解釋,也都是口中無憑。
看來到最後還是被人家父子倆給耍了。
他原本以為彪子或者是彪老闆把這件事情扛下來,這件事情就跟他沒有什麼關係了,卻沒想到發生了這樣的反轉。
「彪老闆,如果這個事情屬實,我們一定不會包庇,我們村裡的致敬也一定會給你一個交代的,但有些事情我還是要跟你說一下,畢竟年輕人犯了錯誤,多多少少還是要給他們留一條改過自新的路,有些什麼事一個巴掌是拍不響的!」
書記這個是在點標老闆,他想告訴彪老闆,既然別老煩有想保住自己兒子的想法,那他也要給他們村裡的知青一個活路這件事,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按知青的身份來講被扣上一個終身不能返成的罪名,也是有可能的。
如果事情真發展成了這個地步,那數據覺得有點太殘忍了,白知青畢竟是城裡來的下鄉知青,雖說有的時候,也給書記帶來了不少的麻煩,但多數還是為村里做過貢獻的。
不能回城對一個知青來說,那是致命的打擊熟悉,書記也不想這事情發生在他們村里。
「林書記,這件事情您說怎麼辦就怎麼辦,我一切都聽您的安排,然後村里運用磚的事兒就都包在我身上,這件事兒咱們就算這麼過去了!」
彪老闆說明了自己的態度後彪,當著村里人的面,把彪子狠狠訓了一頓,又拿出五百塊錢作為賠償,承諾三天內送來新磚,並且負責把倒塌的牆重新砌好。
至於白青青,因為參與破壞集體財產,被記大過處分,調到畜牧場餵豬,知青點的人看她的眼神都帶了鄙夷。
彪子被他爹押著回了磚窯,臨走前偷偷塞給白青青一張紙條,說會想辦法彌補。
白青青捏著紙條,看著遠處熱火朝天的工地,突然蹲在地上哭了起來。
她算計了半天,到頭來卻落得這般下場,真是偷雞不成蝕把米。
三天後。
彪老闆果然親自押著三車紅磚來了。
這批磚敲起來清脆響亮,斷口處細密結實,瓦匠師傅們看了都直點頭。
彪老闆還帶來了兩個技術員,手把手教村裡的瓦匠怎麼砌牆更牢固,又額外多送了兩塊磚,說是給幼兒園加個圍牆和大門。
「林書記!好久不見,這陣子我一直在處理廠子裡面的事兒,所以耽擱了兩天你們這邊沒著急吧。」
彪老闆跟林書記剛一見面就完宣了幾句,隨後林書記帶著彪老闆去了辦公室,還特意拿了一點茶葉,沖了一壺茶水。
「我知道我家小子混帳,這事對村里影響不好,我尋思著,光賠罪不夠,得給村里辦點實事,我看你們村後山果樹多,河裡魚蝦鮮,不如到時候食品廠建起來,把這些東西加工了往外運,肯定能賺錢。」
林書記眼睛一亮。
「這是主意好啊!可我們沒技術,本錢也不多!」
「技術我來請,設備我來聯繫!」
彪老闆拍著胸脯,「啟動資金我先墊著,就當是給村裡的補償,等廠子盈利了,再慢慢還我就行。」
這等好事,林書記哪有不答應的?當即就拍板,讓姜秋實牽頭,陸戰霆協助,再從知青和村民里挑些手腳麻利的,跟著彪老闆派來的技術員學技術。
姜秋實接到任務時,正在工地上幫著搬磚,陸戰霆把她拉到一邊,遞過一塊毛巾。
「累壞了吧?書記讓你負責食品廠的事,你就安心在辦公室工作,這裡有我們呢!」
姜秋實擦了擦汗,眼裡閃著光。
「我覺得行!這幾天我也在村子附近觀察了一下,覺得如果食品廠建起來,也不一定單單只做月餅糕點之類的,咱們村的山楂、酸棗特別多,做成蜜餞肯定好吃,還有河裡的魚曬成魚乾,能保存很久的!這廠長要是能搞起來,大家的日子肯定能好起來。」
「我就知道你有想法,」陸戰霆看著她笑,「我跟你一起干,有啥困難咱們一起扛。」
蘇晨、林景軒和顧澤也湊了過來,蘇晨推了推眼鏡,「秋實,算我一個,我學過記帳,管帳肯定沒問題。」
林景軒晃了晃手裡的刨子,「我會做木盒子,到時候給食品做包裝,保證好看又結實!」
顧澤拍著胸脯,「我口才好,負責跑銷路,在工作之餘,保管把咱們的東西賣到十里八鄉去!」
看著幾個夥伴真誠的笑臉,姜秋實心裡暖烘烘的。
她知道,建食品廠肯定要比較幼兒園不容易,但只要大家擰成一股繩,就沒有辦不成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