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爆殺
那句遺言。
像一根燒紅的毒針，不是刺進皮肉，是直接扎進了顧長歌的道心裡。
疼。
不是肉體的疼，是「掌控感」被撕裂的疼。
一個他親手捏出來的泥人，臨死前，居然在他這尊「神」的臉上，劃了一刀。
心神失守。
就是這一瞬間。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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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清歌的輪迴神環、冥碧樺的混沌力場，再無阻礙，結結實實地糊在了顧長歌身上。
「噗——！」
顧長歌像個破沙袋，被轟飛。
半邊身子當場氣化，剩下的血肉骨骼，在灰色的力場裡，發出「嗤嗤」的溶解聲，白骨上爬滿了蛛網般的裂紋。
史無前例的重創！
廢墟里，他想爬起來，膝蓋一軟，又跪了下去。
然而，從他喉嚨里擠出的不是慘叫，是野獸的咆哮。
「嗬……啊啊啊啊——！」
這吼聲點燃了引線。
咚！
咚！
咚！
胸腔里，那顆不屬於他的心臟，被這股潑天的屈辱徹底餵飽，瘋了！
【原初魔心】，激活！
魔氣！
黑色的魔氣不是湧出，是炸開！
一道漆黑的能量柱沖天，把天上的雲都捅了個窟窿！
那些跗骨之蛆般的輪迴死氣、混沌之力，在這股更原始、更霸道的魔能面前，連慘叫都來不及，就被一口吞下，嚼碎，變成了養料！
肉身重塑！
空蕩蕩的左肩，魔氣扭曲，一條全新的手臂，硬生生從血肉里長了出來！
他，慢慢站直了。
這一刻。
什麼謫仙氣質，什麼溫潤如玉，燒得一乾二淨。
他抬起頭，一雙眼，是兩個不見底的黑洞。
臉上，只剩要把這天地都拖進深淵的猙獰！
他不是神子了。
是剛從地獄最深處爬出來的惡鬼！
他想明白了。
秦無涯那個藏頭露尾的狗東西，根本不是要殺他。
這是在誅他的心！
讓他親手殺掉自己的「傑作」，讓他被自己的「棋子」圍剿。每殺一個，那份高高在上的掌控感，就變成一把刀，往他自己心窩子裡捅！
「想看我崩潰？」
顧長歌咧開嘴，牙齒森白，聲音嘶啞得像砂紙在摩擦。
「你算個什麼東西！」
話音未落，他動了！
一道黑色閃電，目標，蘇清歌！
他甚至懶得去擋冥碧樺的攻擊，直接用後背硬吃了上去！
咔嚓！
魔骨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但他人，也到了蘇清歌面前！
他的右拳，裹著最純粹的魔，轟了出去。
拳心，是他冰冷的低語。
「廢物，連當狗的資格都沒有。」
砰！！！
沒有僵持。
灰色神環，像個廉價的玻璃圈，當場炸碎！
狂暴的魔能瞬間淹沒了蘇清歌，她那張萬年冰封的臉上，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露出了驚愕。
連飛灰都沒剩下。
秒殺！
場中，死寂。
只剩下顧長歌和冥碧樺。
他胸口劇烈起伏，黑血順著嘴角往下淌，身上的魔焰卻燒得更旺。
但，冥碧樺沒動。
她只是靜靜地站著，收起了周身的混沌力場。
那張屬於輪迴之力的、沒有表情的臉，像面具一樣，寸寸剝落。
露出的，是那張熟悉的，帶著病態微笑的臉。
她琉璃般的眸子，不再空洞。
九竅仙心，讓她在被徹底控制的靈魂最深處，窺見了一切。
她看見了那顆瘋狂跳動的心。
看見了那顆心裡，滔天的屈辱和不甘。
也看見了那顆心裡，從未有過的，屬於她的位置。
她得到了答案。
「顧長歌，」
冥碧樺的聲音，還是那麼空靈，卻帶著一種看穿了一切的悲涼。
「你的心……在哭呢。」
這句話，像一桶冰水，澆在了顧長歌的魔焰上。
他，愣住了。
下一秒。
冥碧樺張開了雙臂，臉上悽美的笑，決絕到極致。
她放棄了抵抗。
任由體內那股不屬於她的輪迴之力，徹底失控！
一個灰黑色的能量漩渦，以她為中心，轟然出現，瞬間將兩人吞沒！
「讓我……最後再幫你一次。」
她的神念，帶著自嘲，帶著解脫，更帶著怨毒，直接在顧長歌腦子裡炸開。
「嘗嘗……被垃圾『拯救』的滋味吧。」
「用你的道，補全我的道……這，才叫公平！」
轟——！！！
她炸了。
所有的輪迴之力，被她的執念擰成一股最惡毒的「神藥」，不是灌，是釘進了顧長歌的魔心裡！
顧長歌身上的傷，瞬間痊癒。
修為氣息，甚至在暴漲！
然而——
【警告！警告！原初魔心被污染！】
【警告！宿主道基被植入『輪迴死咒』！不可逆！不可驅逐！】
系統的尖叫，撕心裂肺！
顧長歌猛地低頭。
他看見，自己那顆新生的、強大的魔心上，爬滿了一道道灰色的蛛網！那股湧入的能量，根本不是補藥！
是毒！
是詛咒！
它修復了皮肉，卻髒了他的根！
「噗！」
一口黑金色的心頭血噴了出來。
這一次，無關屈辱。
是道心和魔心，同時被入侵！他感覺自己的力量，不再純粹，像一塊完美的黑玉，被潑上了一層洗不掉的屎！
漩渦散去。
一道身影，站在他面前，衣角不沾半點塵。
秦無涯。
他沒看顧長歌。
他在欣賞自己的傑作，這片廢墟，這場演出。
顧長歌想動，卻發現體內的魔能像脫韁的野狗，橫衝直撞，根本不聽使喚。
也就在這時，系統的警報變成了絕望的哀鳴。
【警告！天命氣運剝離中！鎖定失敗！對方持有更高序列因果律武器！】
顧長歌的瞳孔，縮成了一個點。
他猛地抬頭，死死盯住那個背影。
秦無涯終於轉身。
臉上沒有笑，那是一種……工匠看著一件燒壞了的瓷器，在考慮要不要直接扔掉的眼神。
他伸出手。
一個動作。
一個很輕的，握拳的動作。
顧長歌感覺自己的靈魂，被一隻手攥住了。
一種比修為、比命格更重要的東西，正在被活生生地抽出去。
秦無涯開口，像在陳述事實。
「你的氣運，味道不錯。」
他頓了頓，仿佛品嘗完了最後的餘味。
「現在。」
「歸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