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這就是本王那位『好皇兄』,送來的黃金?


  璃珈心頭一顫,清冷刻板的面容上,泛起了一絲難以言喻的漣漪。

  一股強烈的酸澀感湧上鼻尖,璃珈下意識地,極其輕微地吸了一口氣,氣息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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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抬眼望向李陵,眼神說不出的平和,臉上難得的浮現出了一抹溫柔的笑容,躬身一禮:

  「是,殿下。」

  話音落下,璃珈轉身安排人手,開始清點庭院中的這些白銀......

  ......

  晨光穿過雕花窗欞,在地面投下斑駁的光影。

  廳內陳設雅致,薰香裊裊。

  晉王李珩坐在主位的紫檀木太師椅上,臉色卻帶著一絲宿醉後的蒼白和揮之不去的陰鬱。

  昨夜被太子強灌的酒,此刻仍在隱隱作祟,讓他太陽穴突突直跳。

  一名侍女小心翼翼地奉上溫熱的醒酒茶。

  李珩接過茶盞,指尖感受著瓷器的溫熱,淺酌了一口,目光掃過前廳中央那四個貼著東宮封條的大木箱。

  「來人!」李珩將茶盞輕輕放在旁邊的几案上,「把那四個箱子,給本王打開。」

  侍立一旁的王府僕役立刻應聲上前,動作麻利地撕開封條,撬開箱蓋。

  「吱呀——」

  箱蓋開啟,裡面的東西瞬間讓整個前廳陷入一片死寂。

  沒有預想中金燦燦的光芒,更沒有碼放整齊的金錠。

  只有滿滿當當、灰撲撲、稜角分明的——石頭!

  大小不一,形狀各異,塞滿了整個箱子,在晨光下泛著廉價的光澤。

  「我就說,那個鄉野村婦的兒子,怎麼會給本王送金子,還五萬兩......」

  李珩臉上因宿醉殘留的蒼白,瞬間被暴怒的潮紅取代。

  一股被愚弄,被戲耍的滔天怒火直衝頭頂。

  「竟敢如此戲耍本王!」

  李珩怒吼出聲,聲音因極致的憤怒而嘶啞變形。

  他猛地抓起手邊那盞剛剛放下的茶盞,狠狠地朝著地上那堆刺眼的石頭砸去。

  「哐當——咔嚓!」

  精緻的白瓷茶盞在堅硬的石頭上摔得粉碎,茶水四濺,碎裂的瓷片飛濺得到處都是。

  濃烈的茶香混合著暴戾的氣息,瞬間瀰漫開來。

  廳內的僕役侍女們嚇得噤若寒蟬,紛紛跪倒在地,大氣不敢出。

  就在這時,一道清麗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晉王妃沈明舒穿著一身淡雅的天水碧裙裾,身姿窈窕,蓮步輕移走了進來。

  她一眼便看到了地上碎裂的茶盞,飛濺的茶水,以及主位上晉王那張因暴怒而扭曲的臉,還有那四箱敞開的,刺目的石頭。

  沈明舒秀眉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隨即恢復平靜。

  她瞥了一眼廳內跪了一地的僕役侍女,輕輕揮了揮素手,聲音清泠悅耳。

  「都下去吧。」

  如同得到赦令,僕役侍女們如蒙大赦,立刻屏息凝神、悄無聲息地迅速退出了前廳,並輕輕帶上了門。

  廳內只剩下李珩粗重的喘息聲和沈明舒。

  「王爺這是怎麼了?」沈明舒走到李珩身邊,目光平靜地落在他臉上,聲音柔和,卻帶著安撫的力量,「何事惹得王爺如此動怒?」

  她的目光自然地掃過那四箱石頭。

  昨天她就猜到這四個箱子必然有貓膩,也正因如此,她才沒再堅持讓人打開查看。

  「怎麼了?」李珩指著那四箱石頭,手指都在顫抖,聲音因激動而拔高,「你看看,你好好看看,這就是本王那位『好皇兄』,昨日讓人送來的『五萬兩黃金』!」

  「他竟敢用這些破石頭戲耍本王!」

  李珩胸膛劇烈起伏,顯然氣得不輕。

  沈明舒靜靜地聽著,臉上沒有絲毫意外的神情。

  她甚至走近幾步,纖纖玉手輕輕撫過一個敞開的箱沿,指尖拂過冰冷的石塊。

  她抬起眼,看向暴怒的丈夫,唇角反而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聲音輕柔地反問:

  「王爺很想要那五萬兩黃金嗎?」

  「或者說,王爺很缺這五萬兩黃金?」

  李珩被她問得一怔,滿腔的怒火像是被戳破了一個口子,氣勢不由得一滯。

  「本王當然不缺,本王恨的是他竟敢如此明目張胆地戲耍於本王。」

  「那便是了。」沈明舒輕輕頷首,目光如同秋水般沉靜,落在李珩的臉上。

  「王爺,您仔細想想,太子殿下送您的這幾箱石頭,難道不正是您最需要的東西嗎?」

  「我最需要的東西?」李珩眉頭緊鎖,一時不明白妻子的意思。

  沈明舒緩緩踱步,目光再次掃過那些冰冷的石頭,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

  「難道王爺您......真的想見到一個能夠捨得將五萬兩黃金拿出來,送給您的太子?」

  李珩猛地一震,如醍醐灌頂一般,瞬間清醒了過來。

  曾經的太子,因為母族是民女出身,極其的自卑和敏感,喜怒無常,性情暴戾。

  面對他們這些弟弟時,更是恨不得時刻強調他太子的身份,極度缺乏安全感,仿佛生怕他們會搶了他的太子之位似的。

  別說是送他們黃金了,不刻意擺擺架子,強調一下他太子的身份,就已經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如今的太子,跟之前相比,倒的確像變了一個人似的。

  回想起太子昨日那古怪的言行,莫不是腦子真的出了問題?

  無論他是真瘋還是假瘋,一個性情大變,捨得將五萬兩黃金送給自己的太子,都不是自己想要看到的。

  太子越是荒唐,越是愚蠢,越是做出這等匪夷所思事情,對自己才越有利。

  想通了這一點,李珩再次看向地上那四箱刺眼的石頭,眼神已經完全變了。

  他緩緩坐回太師椅,臉上重新恢復了那份溫潤如玉的從容。

  「王妃所言極是。」李珩的聲音恢復了平靜,「是本王一時糊塗了,你讓人將給太子醫治的御醫請過來,我有些事情想要問問他。」

  沈明舒微微一笑,點了點頭:「嗯,妾身這就安排人去辦。」

  ......

  在晉王的幫助下,瑞錦祥綢緞莊、千金坊賭場、以及醉仙樓的麻煩事,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大手輕輕拂去,迅速得到了解決。

  京兆府的公堂之上,原告周文博的態度發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轉變。

  他痛哭流涕地幡然悔悟,聲稱自己因生活潦倒,一時鬼迷心竅,才想以誣告的方式奪回瑞錦祥綢緞莊。

  周文博回憶起當年父親周老員外確實是自願、公平地將瑞錦祥賣給了王啟,所謂構陷殺人、強買強賣純屬憑空捏造,意圖訛詐錢財和奪回家產。

  王啟也表示念在周文博幡然醒悟的份上,看在周老員外的份上,就不追究周文博的誣告之罪了。

  王啟還念及舊情,贈予周文博一筆銀錢,助其安身立命。

  京兆府尹自然樂也是順水推舟,當庭訓誡周文博一番,便宣布此案系誣告,瑞錦祥綢緞莊歸屬王啟,合法有效。

  一場看似來勢洶洶的『撥亂反正』風波,就此消弭於無形。

  京兆府對千金坊賭場的查封來得快,去得也快。

  很快,官方給出了調查結果。

  經查證,那場發生在賭場後巷的慘烈械鬥,系長安城另一股地下勢力『黑虎堂』所為,目的是為了搶奪千金坊的地盤和利益。

  黑虎堂的數名骨幹成員被迅速緝拿歸案,並在確鑿證據面前供認不諱。

  京兆府據此認定,千金坊賭場本身系無辜受害者,之前的查封屬於必要的安全措施。

  現已查清真相,故予以解封,賭場管事及一應人等也被釋放。

  戶部那邊也傳來了消息,經過一番深入細緻的複查,戶部官員發現,此前指認醉仙樓拖欠巨額稅款的記錄,存在嚴重的『人為疏漏』和『計算錯誤』。

  一名負責相關帳冊管理的小吏被揪了出來。

  此人被指控因向醉仙樓索賄未果,懷恨在心,故意篡改、偽造了欠稅記錄,意圖陷害。

  如今『真相大白』,該小吏已被革職查辦,等待嚴懲。

  戶部正式發文澄清,醉仙樓歷年來稅款繳納清晰、完整,並無拖欠。

  仿佛一場短暫的鬧劇,在晉王無形的干預下,三處產業遇到的麻煩事,就這樣被輕描淡寫地化解了,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東宮,太液池畔。

  夕陽熔金,晚霞鋪滿了半邊天,將太液池的粼粼波光染上一層暖橘色。

  池畔垂柳依依,晚風帶著水汽和草木的清新氣息,拂面而來,甚是愜意。

  李陵穿著一身寬鬆的素色常服,斜倚在一張藤椅上,手中握著一根細長的竹製釣竿,釣線垂入波光瀲灩的池水中,魚漂隨著水波輕輕晃動。

  旁邊的矮腳桌上,擺著幾碟時令瓜果、一壺溫好的清酒和一隻白玉酒杯。

  璃珈一身深青宮裝,身姿筆挺如松,帶著兩名低眉順眼的侍女,靜默地侍立在他身後三步之外。

  她清冷的眸光掃過太子那副怡然自得的姿態,又落回池面那小小的魚漂上,片刻後,才用那平穩無波,如同匯報日常事務般的語調,打破了池畔的寧靜:

  「啟稟殿下,瑞錦祥綢緞莊、千金坊賭場、醉仙樓之事,皆已了結。」

  「江承微組建的商隊已於昨日起程,離開了長安。」

  「商隊護衛,是五十名失去了均田的反鄉老兵。」

  「江承微以每月20貫的月錢,招募了一百名失去了均田的老兵。」

  李陵幾不可察地『嗯』了一聲,示意她繼續。

  負責常規商路安保的普通武師級護衛,月薪一般在2貫錢左右,也就是2兩銀子。

  精銳武士級護衛,具備實戰經驗的退伍士兵或江湖好手,月薪可達5貫錢。

  接近七品官員俸祿水平,月俸1750文加食雜補貼。

  跨國商隊特聘,護送絲綢之路上胡商隊伍的頂級護衛,需應對馬匪、劫掠,月薪10-15貫錢。

  相當於正五品官員月收入。

  臨時戰役級任務,涉及軍事衝突的護衛行動,通過如藩鎮割據區,僱傭的高手單次報酬可達5尾黃魚,約50貫錢,相當於普通護衛兩年收入。

  江蘭晞開的這個薪資待遇,哪怕跟職業的商隊護衛比起來,也不算低了。

  那些收入高於這個價的商隊護衛,也不是每天都有活干,有活才有錢拿。

  朝廷的禁軍,拋開額外的賞賜不算,也不過年薪40貫,相當於每個月3貫多一些。

  地方的府兵,年限更是只有15貫到20貫。

  江蘭晞開的這個薪資待遇,已經相當於地方府兵的年薪了,還是最高的20貫那種。

  璃珈的猶豫了片刻,道:「絳雲閣的管事何城,投靠了武安侯府。」

  「除此之外,您的渭水米行......也被紀氏糧鋪以5000貫的價格......收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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