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斤運樵夫手，法傳盤古心
「既然祖師如此說，那我便將這些些俗事，一一道來，請祖師與諸位上仙為我解惑。」
張磐石又行了個禮，便將自己那些凡俗之事，一一說了出來……
菩提祖師聽完，微微一笑，不去說張磐石所言之事，反而看向張磐石腰間斧頭，問：「你這腰間利斧，平日都如何用它？」
「斧頭？」張磐石低頭看了看腰間斧頭，有些不太理解菩提祖師，怎麼聽完他的家事俗事，卻說斧頭，「啟稟祖師，這柄斧頭，我平日只用它砍柴而已，並無它用。」
菩提祖師又問：「你如何用它砍柴？」
「尋柴木，執斧柄，用斧頭去砍。」張磐石如實回答。
心中卻疑問更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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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實在不知道菩提祖師，如此這般問話，到底有什麼深意。
菩提祖師又問：「斧柄不是柴麼？」
「斧柄能做柴，但不是柴，若做柴燒了，就要重新做斧柄。」張磐石不明其意，「小子愚鈍，實不知祖師言中深意，還望祖師明言。」
祖師笑道：「執柯伐柯，柯已在手，何須更伐？」
「你言煩惱在，俗事纏身，不能尋道。豈不知煩惱即道。道不遠人，人之為道而遠人，不可以為道。」
「又若此斧，你但知砍柴，卻不知勇夫用之可以搏虎，甲士用之可以戰鬥，廟堂用之可以割天下，上士用之可以斷痴迷，盤古用之可以破混沌。」
「是此斧乎，非此斧乎？柯在你手，只是樵夫。在盤古之手，則開天闢地。」
「你之煩惱，謂養育之恩難斷，其如混沌難破乎？」
張磐石似有所悟，但又不清楚，疑問道：「祖師之言，我略能悟得一二，知祖師要教我學會了斷煩惱，不以煩惱為煩惱，須從煩惱中，識道修身。」
「但如何才能從煩惱中，識道修身，我卻不知，還請祖師不吝賜教。」
祖師道：「此事卻簡單，你今番回去砍柴，自有分曉，倒不必我多言。」
張磐石道：「只恐我悟性不夠，到時卻無法分曉，祖師還是多多指點一二吧。」
張磐石記得，當初菩提祖師問孫悟空，要學什麼的時候，若不是孫悟空打破沙鍋問到底，孫悟空也得不了秘傳。
這會兒，他得了機會，便不能輕易放過，也想學學孫悟空，看看能不能問出一些真東西。
先前菩提祖師講得這些，雖頗有道理，但卻不夠實用，沒個修仙修道的明確法門。
若就這般作罷，回去了，恐怕也難以有什麼領悟進展。
「罷了。」菩提祖師笑了笑，「你上來，我與你一個砍柴的訣竅。」
「多謝祖師。」張磐石大喜，忙就跪地拜謝，快速登台去到菩提祖師身前。
菩提祖師道：「伸出手來。」
張磐石立刻把兩隻手在身上好生蹭了蹭，才伸了出去。
菩提祖師將右手食指蘸著口中神水，在張磐石右手掌上寫了一個「斷」字，笑道：「這個訣竅，你好好握在手心，時時想著，保管你砍柴伐木，無往不利。」
福至心靈之感，頓時湧現心頭，張磐石看了看手中的「斷」字，滿臉歡喜，連忙鞠躬拜謝，「多謝祖師賜訣，我一定謹記祖師教誨。」
「好，還下去聽講吧。」
「是，祖師。」
張磐石歡喜退下，握緊拳頭，去到原先的末位，好生站著，繼續聽菩提祖師講說大道。
待一課講完，祖師離去，聽講的弟子們，都來恭祝張磐石。
「樵哥，你這下可是福從天降，我等在此隨祖師學道，不知聽了多少講，奉了多少事，卻也不見祖師賜我們什麼訣竅，你才聽兩回，就得了祖師賜下訣竅，真是讓我們好不羨慕。」
「快讓我們也開開眼，看看祖師賜你了什麼訣竅？」
「對對對，快讓我們看看。」
張磐石滿臉開心，但握著拳頭卻不鬆手，連連搖頭，「祖師賜下訣竅，讓我好好握在手心，我卻不敢輕易張開，怕它又跑了。」
「諸位仙長，你們跟隨祖師學道，肯定都是神通廣大，法力無邊，什麼沒見過，倒是我這鄉下人，沒見過世面，眼下還是不讓你們見笑了。」
「以後等我好好學會了這訣竅，再與諸位仙長獻醜不晚。」
他可是記得西遊記中，孫悟空被逐出方寸山是因為什麼。
當時若不是猴子在人前賣弄，恐怕他還能跟菩提祖師多學許多神通法術。
孫悟空這等天生靈體，都因為賣弄被趕出去了，他一介凡夫，哪還敢不記教訓？
「你倒是個會藏的，既如此，那便以後再說吧。」
「畢竟是祖師傳給你的，我們確實也沒什麼好看的。」
「那你好好握緊了，出去了也別和人說，這事可不能隨便讓人知道。」
一眾弟子也不強求，和和氣氣的和張磐石又攀談兩句，便各自散了。
張磐石一一恭送，待大家散盡，才握著「斷」字，開開心心離了三星洞。
一出方寸山，就心裡痒痒，湊准一棵碗粗的松樹，掏出腰間斧頭，用手好好握住斧柄，心裡想著「斷」字，奮力向樹幹揮起了斧頭。
丁！
脆生生的聲響。
張磐石只感手上還未用什麼力，斧頭的鋼刃，就看深深沒入了松樹樹幹之中。
「好個斷字訣！」
張磐石大喜。
「平日這等松樹，沒個十下八下，是砍不進去這麼深的。」
「沒想這次只是念了一下祖師的斷字訣，就一下不費力砍進去了。」
「這還只是我第一次嘗試，若以後熟練了，將這個斷字訣，練得得心應手了，莫說這可松樹，恐怕砍什麼都無往不利。」
「難不成，這就是仙法？」
他越想越開心，拔出斧頭，順手又是一斧。
咚！
這次斧頭卻沒有像剛剛一樣，一下砍進樹幹。
「沒有斷字訣果然砍不動。」
這下更加印證菩提祖師斷字訣的神奇了。
張磐石心中越發堅信不疑，揮起斧頭，調整了呼吸，心中念起「斷」字，又是一斧砍在松樹上。
丁！
鋼刃砍入松樹樹幹的脆響聲，再次響起。
「就是這樣！」
張磐石再無雜念，心中但存一個斷字，開始不斷揮斧砍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