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明悟菩提真妙訣，斷凡有道得仙途
張磐石自覺悟得菩提斷字訣真意，心中對纏身俗事，更無半點厭煩。
只覺事事皆可順心而為。
娶妻生子，奉養老母而已，些些小事，根本不足掛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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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哥你說的是真的？」秦姑不明張磐石的想法，怎會突然有如此大的轉變，一時又驚又喜。
張磐石自信滿滿，氣度非凡，「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你若不信，咱們這便可以進屋，拜堂成親。」
「啊？」秦姑俏臉一紅，「這……會不會太快了。」
張磐石道：「娶妻非必門當戶對，但在情投意合，你有情我有意，就地拜堂，只是自然而然。」
「不過，你若覺得快，此事也可以延遲些許時日。」
秦姑微微蹙眉，兩隻水盈盈的眼睛，盯著張磐石的眼睛看了一會兒，道：「若你不是一時興起，真有心娶我，那我們就地拜堂，我也沒有怨言。」
「我只怕你只是一時衝動，拜了堂，卻又反悔。」
「我們女人家，是風中柳絮，水上浮萍，一輩子只想找個牢靠處，我想和你結親，是念你勤懇孝順，是個能牢靠的人。」
「卻不知你有修道之心，不是我這般俗人。」
「我身無所長，又舉目無親，眼下惟有一點姿色，可以倚仗。」
「你若娶了我，待母親天年，卻又去尋道，到時我人老珠黃，莫說有什麼一兒半女，就是沒有，也終落個寂寞淒涼。」
「這非我所願。」
「所以張哥，我希望你是考慮清楚再做決定，而不是一時衝動。」
張磐石道：「你儘管放心，我名磐石，亦心如磐石，磐石無轉移，既然說了娶你，就不會棄你而去。」
「世上無必可信之言，只有做出來，才能讓人相信。」
「我現在沒法向你證明什麼，也不會向你證明，你若信我，我們就馬上拜堂成親，結為夫妻。」
「你若不信，我還是會幫你，眼下就可去找王員外，管他借錢。」
「信與不信，只在你一念之間。」
他語氣侃侃，從容自在，一言一語，都給秦姑一種難以言明的可靠感。
讓她心底想要相信。
她低眉想了想，理了理心思，點了頭：「我信你。」
「我信你說的話，信你不會拋棄我。」
「我們這就到母親跟前，和她說明，馬上拜堂成親。」
「好。」張磐石微微一笑，暗道：「你放心，我非但不會拋棄你，還會讓你成為仙人之妻。」
「一人得道雞犬升天，我張磐石身靠菩提祖師，日後必登臨仙界，豈會連這點都做不到？」
隨即便牽了秦姑的手，大步進屋。
幾步去到母親床前，二人對視一眼，即同時跪地下拜。
張磐石道：「娘，我剛剛與秦姑商量好了，我們決定現在就拜堂成親。」
「你來給我們做個見證。」
張母聞言，立時便睜開兩眼，不可置信的看向床前的張秦二人。
「你們要拜堂成親？」
「你不是要修道嗎？」
「怎麼忽然改變主意了？」
「莫不是糊弄我的？」
她將目光看向秦姑，向秦姑問道：「秦家姑娘，你來和我說，你們是真成親，還是假成親糊弄我這個要死的？」
秦姑沒有直接回答，她當即就磕了一個頭，起身道一聲：「娘。」
「我和相公已經說定，是真成親，不是假成親。」
「我不會輕易把自己託付出去，不然那麼多到我家求親的，我怎麼會等到今日未嫁？」
「如今既然決定要嫁給相公，便斷不會有假。」
「現在你就可以為我們見證。」
張母大喜，直從床上坐起，道：「好兒媳，你真是我做夢都想娶到的好兒媳。」
「自那日劉婆婆來和我說了你，我便再也忘不了她說你的好。」
「幾次三番，都夢到石頭娶你，沒想今日竟成了真。」
「只是眼下都沒什麼準備，連個婚房都沒，怎好就委屈你拜堂？」
「這些都是不打緊的事。」秦姑並不在意，「我早已心許相公，今日稱心如意，那還有什麼委屈。」
一旁張磐石見狀，知道時候已到，即對秦姑道：「即如此，咱們快些拜堂，免得咱娘再心疑。」
秦姑沒意見，二人當即就地拜了堂。
隨後，秦姑便起身端起了先前煮好的早飯，侍奉起了張母。
張磐石沒說什麼，只是在旁邊看著，暗暗計較。
「此事雖說我是我悟得斷字訣的決斷，心中沒什麼不妥，但到底是不是真的悟透悟徹，還要找祖師印證。」
「秦姑賢惠，家中之事，有她操持，我倒能騰出手，有更多時間，去山上聽講請教了。」
「晚上將家事交代一番，以後家中瑣事，就交給她了。」
……
兩人既然結為了夫婦，便不必再去找王員外借銀兩還債。
有張磐石在，賭坊那伙人，受了驚嚇，也不敢造次。
白天，兩人一起去集上置辦了些好料子，秦姑準備給家中三人，都做一身新衣服。
又去秦家，把新床被拿到了張家，稍稍在偏房布置了一番，做了新房，晚上二人便同床共枕，行了夫妻之實。
折騰一夜，張磐石依舊早早起了床，準備上山聽講。
秦姑戀戀不捨，「相公，新婚之夜，春宵一刻值千金，你怎麼還起這麼大早？」
「如今有妾身在，怎麼不好好歇息一兩日。」
張磐石道：「娘子不必依依不捨，來日方長，咱們以後有的是朝朝暮暮的日子。」
「你好好睡吧，我已習慣了，不用擔心我。」
說完，便出了門，離了家。
依山尋路，穿林過澗，早早來到三星洞前。
也不用仙童引路，對洞內拜了拜，就恭敬走了進去。
此時祖師尚未登壇，不過一眾仙長，已經齊齊來到。
一見張磐石，即紛紛賀喜。
「陰陽和合，恭喜樵哥喜得佳偶。」
「樵哥新婚燕爾，竟起的這麼早，果然祖師說的沒錯，真就是個真心訪道的。」
「樵哥卻是薄情，也不請我們喝杯喜酒。反倒可惜了我們準備的禮物。」
張磐石也不驚訝，這些仙長都是得道上仙，他結婚配了陰陽，自然逃不過這些上仙的法眼。
「寒舍鄙陋，又事發突然，只恐招待不周，所以不曾請得諸位仙長。」
「待今日回去，我便交代內人，柴門敞開，準備好酒好菜，以待仙長。」
「好說好說。」眾仙長歡喜應承。
正說話間，菩提祖師來到。
眾仙立時肅靜，迅速列位，恭迎祖師。
菩提祖師登了壇，閒說了幾句，話題一轉，便向張磐石笑問：「好磐石，那日我傳你的砍柴訣竅，你練得如何了？」
張磐石出列行禮，拱手回道：「已小有所成，心有明悟。」
祖師問：「如何有成，如何明悟？」
張磐石道：「砍柴伐木，無往不利。」
「更無俗事擾心。」
「好。」菩提祖師贊了一聲，「如此確有小成，算得明悟。」
「即得明悟，是已入法門，當好生守之，以為精進。」
張磐石問：「如何守之，如何精進，還請祖師教我。」
祖師道：「也如燃燈種豆，須得循序漸進。」
張磐石繼續問道：「什麼是燃燈種豆，怎麼又是循序漸進，還請祖師說個方便。」
祖師道：「你知無往不利，便須瞭然此利何來，如何利而能久，如此日夜用功，自見精進。」
「希冀祖師再傳訣竅。」張磐石跪地長拜，「磐石愚鈍，祖師不收磐石，磐石已知自己悟性資質不夠，然磐石一心向道，更無轉移。」
「望祖師垂憐，再賜訣竅。」
祖師笑道：「你未拜我為師，怎麼反來說我不收你做弟子？」
張磐石一聽，頓時心花怒放，立時連連叩首，「弟子張磐石，願拜祖師門下，請祖師收留。」
祖師道：「我收你做弟子，自是無妨。只是你家中老母與新妻，卻又如何？」
張磐石道：「祖師大道，無所不包，弟子跟隨祖師修道，豈能毫無所成，至於不能包容老母與妻子境地？」
他此時心思明澈，斷字訣明悟掛心，遇事更無猶疑。
「好好好。」菩提祖師讚嘆不已，「只是數月，你便如此心定神明，確實不錯。」
「即如此，我便收了你這塊頑石罷。」
張磐石聽說，滿心歡喜，朝上叩頭道：「好！好！好！今日終得入祖師門下也。萬望師父慈悲，乞賜個法名，卻好呼喚。」
祖師道：「我門中有十二個字，分派起名，到你乃第十輩之小徒矣。」
「第十輩小徒，竟和猴子一個輩分。不過，他還沒來，我卻是他師兄了。」
張磐石心思一動，想起西遊記中孫悟空拜師的情形，雖知十二字輩分，卻還是不禁歡喜詢問：「那十二個字？」
祖師道：「乃廣、大、智、慧、真、如、性、海、穎、悟、圓、覺十二字。排到你，正當『悟』字。」
「你以凡心入悟，與你起個法名叫做『張悟凡』，好麼？」
張磐石笑道：「好！好！好！自今我法名就叫做張悟凡也！」
正是：
幾回混沌重開闢，了斷痴愚須悟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