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解識菩提真妙相，能求徹悟在平時
西遊記原書，第一章開宗明義，講述西遊世界生滅輪迴，元會運轉。
張悟凡雖然背不下來，但印象是很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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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記得書中講元會輪轉的時候，並沒有什麼眾生，意志，大道祖意，得道靈真這些。
講述起來，只像是在說一個設定，而菩提祖師講起來，卻像是在說一段經歷。
這就十分讓人匪夷所思。
「祖師究竟是什麼身份？」
張悟凡心驚之下，不禁去想。
他記得，西遊記書中，並沒有對菩提祖師的身份做詳細交代。
只用一首出場詩，說明他是大覺金仙，西方妙相，不生不滅，全氣全神，與天同壽莊嚴體，歷劫明心大法師。
有人根據須菩提三個字，猜測他是如來佛祖大弟子須菩提。
有人根據大覺金仙是佛祖，猜測他就是如來佛祖。
有人根據三教合一，猜測他是太上老君。
有人猜測他是靈寶道尊。
有人猜測他是孫悟空的心。
還有人猜測是作者自己，或者王陽明。
五花八門，歷來沒個真論斷。
書中沒有真切說是誰，各人有各人的道理，未穿越之時，張悟凡覺得可能是太上老君。
但自從上次廣智師兄和他說，菩提祖師和太上是故友，這個可能就被他排除了。
太上故友，在他看來，他能想到的，只有三清中的元始天尊和靈寶道尊。
三清都在天上，同列三清，當以同事同僚相稱，稱故友，卻多少不太合適。
而除此之外，便就沒人有此身份了。
如今聽得菩提祖師講元會如親歷，張悟凡一時就不由猜想，菩提祖師會不會是一個獨立超脫，不會磨滅於元會的超級存在。
畢竟，在講述元會輪轉，混沌重新開闢時，菩提祖師始終是像以自己的視角講述的。
如果不是這樣的超級存在，在天地輪迴時，他還獨立存在著，他又如何一一見證？
生靈處天地生死之中，就如人之生死，人能見自己之生前，不能見自己之死後。
除非他能超脫己身，永生不滅，才能見盡其人之生死。
若是如此，菩提老祖的身份，就更加神秘強大了。
張悟凡被自己的想法震驚了。
眼下是祖師講道時候，他不敢有所表露，只是稍稍一想，便又連忙收了心神，專注聽講。
在菩提祖師面前三心二意開小車，他聽講這麼久，還沒見誰有過。
一通聽完，菩提祖師也沒其他安排，洞中弟子如往常散場。
張悟凡心中念著秦姑生了孩兒，母親已經離世，有了掛礙，便著急想回去看看。
卻被大師兄廣智，看出了心思，攔住道：「悟凡師弟，祖師才說讓你好生修煉斷字訣，怎麼才一說過，你便就又忘了？」
「難不成，是想嘗嘗祖師責罰的滋味嗎？」
「還不快去完成今日事務。」
他也是知道，張悟凡家中此時發生何事的。
那日他為張悟凡老母算命，已算到今日，所以知之甚詳。
這才多留意了張悟凡。
張悟凡連忙恭敬道：「師兄教訓的是，師弟確實懈怠了，這便去。」
「好生謹記祖師的話，對你只有好處，絕無壞處。」廣智又交代一聲，便自去忙了。
張悟凡諾諾。
「如今急著回，已是不能。」去忙洞裡日常事務的時候，張悟凡心中暗暗思考，「事已發生，急不急著回，除了讓人發泄下情緒，並沒有什麼用處。」
「祖師讓我魂魄出竅，回到家中，我已見了種種，祖師又讓回返山中，問我斷字訣，分明是見我心有掛礙。」
「這一來一回，我只是知道了母親離世，秦姑分娩，心中便不能再如先前一般圓轉無礙，如此這般，確是未能深悟斷字。」
「我先前領悟，斷是隨心隨意，處種種煩惱之中，而無滯無礙。」
「若是悟徹，必心中圓滿，不會因見生死，而耿耿於懷。」
「祖師因我悟了斷字收我為徒，這是我的根本，根本不立不堅，行不能久遠，我不能忘本。」
「從今往後，斷字訣務必時時修，事事煉。」
他自在菩提祖師面前聽道學法，悟性大是提升，許多事，雖當時障目，但只要細心一想，便可想通。
不過，當時障目，還要細心一想，這也是修行不夠，不能圓通自在。
好在張悟凡性子早被菩提老師磨著教了，已甚沉穩，沒了當時急躁。
性子穩，又肯學，又能聽祖師話，下功夫，那就不會無所成。
這個道理很簡單，張悟凡自然也明白。
當下一番感悟，便就把山下家中種種掛念，暫時斷了，心安理得，猶如不知不有一般，打理起方寸山中事務。
心中時時念著，事事念著斷字訣。
做完了師門事，離了三星洞，也不急著下山，還如在方寸山中忙應一般，心安理得的照例砍起柴來，也是不聞不有一般。
心中時時念著，事事念著斷字訣。
砍完一擔柴，捆好了，擔在肩上，悠然自得，信步下山。
一路回到村中，許多鄉親，已知道了他家裡的事，前來幫襯，料理他母親的後事，以及照顧秦姑母子。
也曾有人上山尋找他，想要告知他家中事。
只是未曾尋到罷了。
「張哥，你可回來了。」
一到門口，他便被隔壁嬸子攔住，帶著哭腔，和他說話。
「嬸子，你不用多言，我娘的事，我已知道。」張悟凡語氣平靜，面色祥和，「先前我不在，多謝你們來幫忙了。」
「唉，說什麼謝。」嬸子嘆息，「你先進去看看吧。」
「秦姑也生了孩子，是個男孩。」
「好。」
張悟凡放下柴，在一院子鄉親的注視下，慢慢走進屋裡，見大家已在堂屋擺好了床鋪，把母親收拾好遺容，放到了床鋪上。
他又感謝了一圈，才又近了去看。
這會兒他才發現，母親臉上並沒有什麼痛苦之色，反倒是滿是欣慰。
知道母親並無遺憾，便沒有多看，轉身就去到了內室，查看秦姑母子。
秦姑滿臉憂傷，孩兒安然睡著。
不知不覺。
張悟凡湊近了輕聲安慰道：「娘子，你剛生完孩子，現在身子弱，莫要太過哀傷了。」
「生老病死，天之自然，人之常情。」
「家中有我，萬事放心。」
他心中平靜如古井無波，語氣雖緩沉，卻沒有攜帶一絲悲傷。
他還在修煉斷字訣的狀態。
大事臨頭，正是修煉之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