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圓心頓悟旨初得,內外同修道始全


  夫天地者,萬物之逆旅也;光陰者,百代之過客也。

  在這天地之中,任何事都會過去。

  張悟凡深知此理,並沒有劇烈沉重的悲傷。

  凡俗世事,處處惹動情緒,撩動感情,都是耗費心神。

  若不加節制,必會精神疲糜,心力不足。

  他修道已頗有時日,豈會不明這些。

  張母的後事,按村中規矩,正常辦理,沒有大辦,也沒有從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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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個過程,張悟凡該哭時也哭,不該哭時,便神色平靜祥和,並無異樣。

  大家也不多在意。

  送走了母親後,與秦姑母子的生活,照常進行。

  似並無張母此人一般。

  秦姑對此頗為驚異,但也不多問,只當是張悟凡身有求道之心的表現。

  如此這般過了幾日,這天在三星洞中,祖師講道,說完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這一段,忽停下問眾弟子。

  「我講道生天地萬物,你等可知道緣何生之天地萬物。」

  眾弟子先是默然,後廣智大師兄答道:「弟子以為,道生天地萬物,是道生,亦是道有。」

  「道是天地萬物之本,天地萬物是道之形。」

  「形生以載道。」

  菩提祖師微微一笑,不置可否,目光看向其他弟子,問:「可還有別的見解麼?」

  眾弟子面面相覷,無人作答。

  菩提祖師看向張悟凡,問:「悟凡,你既得了孩兒,可曾取名?」

  「嗯?」張悟凡心不禁疑問,「怎麼忽然問這個?」

  但隨即便有明悟。

  「孩兒是父母所生,豈不正如天地萬物是大道所生?」

  立時喜道:「勞煩祖師關心,現下還未取名。」

  祖師問:「若現在要你取名,你待如何取?」

  「此事先前我並沒在意,祖師請略容我思考一二。」張悟凡稍稍一想,目露明悟之色,道:「弟子以為孩兒雖是我與我娘子所生,但卻並非我夫妻二人之私有。」

  「雖繼承我夫妻二人血脈,卻並非我夫妻二人之複製。」

  「雖受我夫妻二人之恩德,卻並非我夫妻二人之僕從。」

  「雖受我夫妻二人之教導,卻並非我夫妻二人之傀儡。」

  「名者,實之狀也。若要取名,弟子以為,雖承我姓,而名必意欲其能成就自我,圓滿其心,獨立其身,是名其人,而非名其父母期待,意志,種種私心。」

  「弟子從此意出發,得圓心二字。」

  「圓心定則圓定,一如人,心定則身定。」

  「圓上無處不圓,滿是圓滿,不滿亦圓滿。」

  「圓但有一心一周,譬如人之但有身心,獨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

  「弟子欲以此二字做我孩兒之名,祖師以為如何?」

  「善。」祖師撫須而笑,「你能思辨如此,是已得道生天地萬物之一意。」

  「還有一意,你可能悟得?」

  張悟凡沉眉細思,沒有頭緒,即便作罷,「弟子不能悟得。」

  祖師道:「父母生子,求其獨立圓滿,是一,超越父母,是二。」

  「大道生天地萬物,亦為其獨立,為其超越。」

  「汝等學道修行,須知此意,我教你等,非是讓你等成我,乃是讓你等各成自己,復超過我。」

  「青出於藍而勝於藍,此方是師教弟子,弟子學師之至理。」

  「汝等記得否?」

  眾弟子齊聲叩謝。

  菩提祖師繼續講道。

  待講完,張悟凡又念著斷字訣,做完今日師門任務,砍了柴,下山回到家中,便將為孩子取名之事,掐頭去尾,說給了秦姑。

  秦姑聽完甚是喜歡,對張悟凡讚嘆不已。

  「平日只道相公只知砍柴,沒想竟識得如此明哲道理,實是讓妾身喜歡的很。」

  「圓心二字,非常之好,有此二字做名字,咱們孩兒將來必是頂天立地的男子漢大丈夫。」

  「相公你如此會取名字,不如咱們努力多生幾個,到時家中歡歡喜喜,孩兒們個個明哲非凡,何其令人歡喜?」

  張悟凡笑道:「娘子你是怕待圓心孩兒長大,為夫便就要去尋仙訪道,要用美人計,與孩兒計,把為夫好生留下,與你做個百年好合麼?」

  秦姑俏臉一紅,被說破了心思,無奈承認,「確如相公所言,妾身心中正做此想。」

  「妾身早喪雙親,蒙相公不棄,得有母親愛護,如今母親又離了我們,妾身實在是怕相公那日又離了去。」

  「到時妾身恐怕肝腸寸斷,實不敢去想。」

  說著,情動於衷,不由就流下淚來。

  張悟凡心中觸動,正要感慨,忽又轉過念頭,把斷字尋回,頓時心中復歸平和。

  伸手為秦姑輕拭去眼淚,道:「過去事,已不可回,我們不再去講。」

  「未來事,尚未來到,我們不必去想。」

  「好生過好眼下,才是該然。」

  「娘子既然有心努力生娃留住為夫,此時孩兒正有奶媽和丫鬟照看,我們二人又情到此處,何不就此便努力了也?」

  「額這……」秦姑卻沒想到張悟凡,會忽然說這些話。

  正猶豫這,已被張悟凡伸手撫背攔腿,抱在懷裡。

  「相公,現在是白天呢……」

  「白天怎麼了?」

  「會被人看到……」

  「不怕,我們拉上帘子。」

  張悟凡把秦姑抱到了床上,拉下了帘子。

  此後時日,但秦姑有意,張悟凡便隨時滿足。

  他心中念著斷字訣,並不沉溺,只當修行。

  秦姑嬌柔纏人,軟玉溫香,誘人心魂。

  張悟凡初時還要十分難忍,隨著斷字訣漸漸念得多了,便就從容如意,一如他砍柴伐木。

  如此又過了許多時日,他的斷字訣便就又上了一個台階,整個人氣質變化,平和之中,隱隱有一種難以言喻的銳利、透徹,仿佛能斬斷一切,明悟一切。

  這一日,菩提祖師講到文武之道。

  大端講完,散了場,廣智便找上張悟凡。

  「悟凡,我見你近來氣質頗有變化,想來是祖師教你的斷字訣,又又有許多精進。」

  「修行之道,須內外並重,動靜結合,文武相參。」

  「你斷字訣才開始是內修文煉,變了氣質,內住外明,往後修煉,便要注意外修武煉。」

  張悟凡連忙感謝了,問:「敢問大師兄,如何是外修武煉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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