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凡心不能服意馬，仙術真可解牢籠
鮮桃山西五十里許，有座丹城，據說以前有位神仙在此煉丹飛升，故以此為名。
至今還有仙人煉丹飛升處，供後人瞻仰。
以往時候，張悟凡也曾專門來看過，原以為能遇到什麼仙緣，結果就一個土堆，旁邊一棵合抱粗的大樹，更沒什麼仙人仙丹。
這次張悟凡再次來到丹城，便沒有去拜訪仙跡的想法，他來到城裡，問了路，就去到了馬市。
馬市在城東，正好距離東城門不遠，沒幾步也就到了。
到了馬市，他也不問價格，只是暗地裡施展了明目術，在馬市里來回查看。
明目術之下，一干馬匹，精氣神盡收眼底，更沒個遮藏。
張悟凡來回看了，發現劣馬的精氣神都比較渙散，沒個馬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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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凡精氣神能聚合一處，凝出馬樣，便是一匹價格頗高的好馬。
一匹好馬的價格，最少也要八兩，張悟凡不是買不起，但他卻並不想這麼快就買了。
他想仔細看看，有沒有混在劣馬里的千里馬。
在大多時候，千里馬在庸人眼中，因為能力個性問題，表現出來的特質，可能還算不上一匹普通好馬。
這樣的馬，往往會被丟在劣馬群中，一起飼養。
在劣馬群中，得不到上好的草料和照顧，千里馬更不會表現出它的突出能力和特質。
這就成了惡性循環。
所以，大多時候，如果有千里馬被放在了劣馬群中，那他多半就會是這群劣馬之中，混的最慘的。
張悟凡就是想找找看，這丹城馬市中，有沒有這樣一匹，被人遺漏在劣馬群中的千里馬。
他先是大致馬市都一一看了，熟悉了馬的精氣神和品質之後，便把注意力，都放在了劣馬群中。
賣馬的初見他，覺得他氣度不凡，相貌堂堂，體態威武，以為是個大戶，結果見他來往一遍，回頭就直往劣馬群里鑽，便都不禁搖頭。
以為看錯了。
張悟凡眼裡壓根沒注意這些人，他在劣馬群里一通尋找，功夫不負有心人，在一個臭烘烘的角落裡，還真就給他撿到了一匹臥在一堆馬糞上，渾身毛干色燥，沾著糞球，體瘦骨高，傷痕累累的白色劣馬。
這劣馬在他明目術之下，精氣神不僅凝相實質，還隱隱泛出金色，顯然不是一匹普通的千里馬。
「好馬兒，你四蹄生風，追風掣電，怎麼不去天地馳騁，卻在這裡病臥，遭人唾棄？」
張悟凡立時施展御獸術，湊近了，蹲下身子，與這匹千里馬，溝通心聲。
馬兒道：「我生在劣馬之廄，主人肉眼凡胎，不識我一身追風本事，將我與劣馬同槽，日食些腐草敗料，我每不願食，腹中常不得飽。」
「腹中不飽，便無氣力，不能長行，主人遂鞭之棄之，以至於如此。」
張悟凡道：「好馬兒，你既知如此，為何不肯先食些腐草敗料，暫充飢腸，而後奔走千里，豈不得主人青眼。」
馬兒道：「我雖畜牲，亦曾有聞：蛟龍未遇，暫居雲霧之間。君子失時，屈守小人之下。命運未通，被愚人之輕棄。時運未到，被小人之欺凌。我之主人，鄉野村夫，與我更無一飽之恩，我寧駢死於槽櫪之間，亦不屈其腐草敗料之下。」
「當真是好馬兒！」張悟凡不禁讚嘆，「我今欲尋一千里好馬，奉勁草好料，使其往來於千里之間，馳騁不絕，今尋到你處，甚為惋惜，願救你出離牢籠，你願從我而去否！」
「仙人果欲救我否？」馬兒立時支棱起來耳朵，兩隻馬眼淚眼婆娑，「仙人是識我之人，若蒙仙人搭救，我願竭股肱之力，以報仙人。」
「你怎麼知道，我是仙人？」張悟凡笑問。
馬兒道：「凡夫俗子，見我唯恐避之不及，你不但不避，反還能與我詳談，不是仙人，也是善士。」
張悟凡道：「好個靈秀的馬兒！」
「如此神駿，我豈能再讓你受苦？」
「且且稍等，我這便就將你買了。」
他也不起身，只是舉起右手，在那高喊：「馬倌，這匹馬怎麼賣？」
馬倌正在一旁和旁邊馬廄的馬倌，斜眼看著張悟凡這裡戲謔調笑，聽得張悟凡呼喊，也不走近，就在原地笑道：「一兩銀子，就讓你撿個便宜，要你就牽走。」
「你考慮好，出了我這馬廄，我可概不退換。」
他還生怕賣不掉。
張悟凡即起身去解馬兒韁繩，「好馬兒，跟我回家。」
馬兒即溫馴起身，任由張悟凡牽走。
張悟凡一人一馬，去到馬倌跟前，掏出銀子，拿出一兩遞給馬倌。
馬倌捏著鼻子接過銀子，臉上又嫌棄又開心。
張悟凡也不管多言，牽著馬兒便離開了馬廄。
馬倌在背後看著，瞧著張悟凡走遠，即和旁邊馬廄馬倌道：「看起來人模人樣，我還以為來了個大客，結果是個瞅便宜撿漏的窮鬼。」
旁邊馬倌笑道：「一兩銀子能賣掉不錯了，至少草料錢，算回本了。」
這馬倌也笑道：「也是，就讓他撿了這個便宜，回去這馬既不能吃，也不能跑，我看他以後還撿不撿便宜。」
「那應該不會了。」
二人一時齊笑。
……
張悟凡沒有立即將馬兒牽出城，而是先去買了一堆上好草料，讓馬兒吃飽了，這才慢慢牽著馬兒回了家。
途中經過一條河的時候，還在河邊給馬兒洗個了清清爽爽，把一身的糞和臭味全洗掉了。
這匹馬兒當時就容光煥發，精神抖擻。
回到家中，秦姑她們見了，個個夸好。
秦姑道：「相公，你是哪裡買來這麼一匹好馬，這一身白，看著像雲像雪一樣。」
張悟凡笑道：「娘子是不是想問，這匹這麼好的馬兒，會不會很貴？咱們現在還有多少銀兩留下？」
「唔……」秦姑被戳破心思，不由俏臉羞紅。
張悟凡掏出錢袋，遞給秦姑，笑道：「我忘了娘子給我時，這袋裡有多少銀兩了，只知道一兩沒有了。」
「一兩沒有了？」秦姑一愣，趕忙接過錢袋，打開了細數。
一口氣數完，才知是張悟凡騙她，即作嬌埋怨道：「相公你又騙我，這不還剩下三十五兩，怎麼和我說一兩沒有了？」
「娘子你給我三十六兩，現在還有三十五兩。」張悟凡笑道：「可不就是一兩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