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善家思壯骨，好漢冀神行
翌日。
菩提祖師休課，方寸山一眾仙徒，早早便完備了三星洞諸事，賴此，張悟凡也早早離了洞府，開始繼續砍柴採藥打獵。
今日不打算打老虎大熊，想打幾隻鹿或者羊。
昨日分賣熊肉之時，他聽鄉親們說，麋鹿羚羊野雞這些山中禽獸，價錢比較高，他可以砍柴的時候，順帶打些，能賣上好價錢。
他原想這些麋鹿羚羊野雞，比熊虎這些猛獸會好打的多。
上山一次，怎麼著也能打個一兩隻。
卻不想這些個鹿羊野雞，不似那些虎豹豺狼，遇上他，會主動逞凶，反而是老遠察覺到了他，也就跑走了。
個個敏捷矯健，在山林之中，穿林越澗，讓他難以抓捕。
他縱使修行了些年份，可都是心性功夫，手上技藝，腿腳上，卻沒有增加多少能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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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健壯有力耐勞了。
碰上跑得慢的獵物，他還能追趕一二，跑得快的，他就只能望塵莫及。
如此這般，一早上又一上午，也就靠這御獸術，騙了四隻野狍子，其他一概沒打到。
他也不氣餒灰心。
狍子頭上也有角，也是鹿種，肉質雖比不上鹿那麼大補，但也能賣個好價錢。
用繩子綁了腿，兩隻一併，綁在擔子一頭，合著打的柴，一併擔回了家。
家裡人還都沒吃過狍子，也都新鮮。
回到家就一起將一隻狍子放了血，剝了皮，開膛破肚，燉到了鍋里。
剩下的三隻，張悟凡和秦姑商量，打算送到王員外家去。
王員外雖不是城裡的大員外，但也頗有資財，昨日來得晚，沒搶到熊掌，便及時和張悟凡打了招呼，說下次有什麼好東西，可以直接送到他府上，到時候一定予他們一個好價錢。
秦姑對這件事本來並不上心，她只望張悟凡能平平安安，萬莫再招惹什麼虎豹熊羆。
張悟凡卻記在了心裡。
這邊回來一說，秦姑想著張悟凡能打這樣的狍子，倒也沒什麼危險，打得多了，送給王員外換點錢，還能補貼家中，也沒什麼壞處，便同意了。
趁著燉肉的時間，張悟凡便擔著剩下的三隻狍子，去了王員外家。
王員外家離張家不遠。
在村東一片桃林之中，舍南舍北，曲水繞林。
張悟凡擔著狍子不時便到，到了門前，抬頭一看，高門大戶，端的是氣派非凡。
青石門樓高約一丈二尺，朱漆大門釘著碗口大的銅釘，門口兩邊各蹲著個慈眉善目的石麒麟。
門楣上懸著「積善之家」的金匾，兩邊刻著一副好對聯：果能行好事，必定得良財。
看門的下人，面善眼親，衣整裝潔，卻比尋常鄉下人在家裡，還要有儀容。
此時門正開著，張悟凡是熟人，下人認出是他，又見他帶著狍子，便好聲相迎，將他一路帶到了王員外跟前。
王員外頭戴四方巾，身著交領右衽深藍色直綴，腰系素銀帶鉤革帶，足蹬雲頭履，配白布襪，正在院中挺腰散步。
「員外，張哥帶新打的狍子來了。」
下人走近一聲稟報。
王員外聞聽，立時喜上眉梢，急忙轉身來看，看到張悟凡擔著三隻狍子，連忙就讓下人接了擔子，請張悟凡快到屋裡說話歇息。
他昨日才和張悟凡說了些話，今日張悟凡便帶了狍子上門，歡喜之際，也對張悟凡更加刮目相看。
好生把張五天迎到屋中，請了坐，稱讚道：「張哥你真是難得的好漢！」
「我做個才這麼一說，沒想你今個就打了三隻送來，真是個有信的。」
張悟凡道：「平日多受員外照應，一直便想如何報答，昨日那熊掌分的急，沒得留住熊掌，蒙員外一說，知道員外喜歡這些，便留了心，今日上山打柴，正好遇上這幾隻。」
「便努力捉了，送到府上，以謝員外平日照應之恩。」
王員外笑道：「張哥你這般說，卻是生分了。」
「說什麼謝，道什麼恩，咱們是鄉鄰，相互照應，本就是應當的，我若圖你的報答，那早早也便與你說了，怎麼還等你親自上門？」
「這三隻狍子，在外面怕是一隻能賣上上百錢，你在山中費力捉來，又辛苦送到我跟前，我豈會但受這個恩，不重你的情？」
「我知你素來仗義，不貪錢財，多給你錢，你也不要。」
「便就按常價加個辛苦錢，一隻三百錢，三隻九百錢，加一百錢辛苦錢，一共一千錢。」
「你不要推脫，也不要為我減省，若不然，這三隻你還拿走，以後也莫送東西來了。」
張悟凡知道王員外的脾氣，也不多說什麼，笑著應了話。
一千錢在王員外這不算什麼，在他自己手上也不算什麼，他沒必要再故作矜持的來回推讓。
王員外當即便喚來帳房，取了一千錢，給到了張悟凡手上。
員外道：「以後在山上，再打到什麼，都先往我這裡送，咱們都按正價加上你的辛苦錢來算，你若覺得少了，也可以自己開價，只要不是獅子大開口，我一定不會讓你吃虧。」
張悟凡起身接過錢袋，拿在手裡，拱手謝了一聲，道：「員外不愛財，我也不愛財，價錢就這般便好。」
「打獵非我所長，能打到什麼，全憑運氣，倒也不奢望靠這個營生。」
「我家裡鍋里還燉了一隻，不便久留，員外若沒別的事，我這便先回去了。」
員外道：「我本還想問你看看有沒有辦法，打到老虎，但這事實在兇險，也便算了。」
「至於其他事，倒沒什麼了，你儘管先回去。我送你。」
「老虎這個要看運氣。」張悟凡倒不怕什麼老虎，「猛虎溪那塊的老虎，不知怎地，有些年沒見著了。」
「要打老虎，聽說東邊的牛角山上有，有機會的話，我去碰碰運氣。」
「哎，不必不必。」王員外連忙制止，「我打虎只是想喝些虎骨湯，壯壯筋骨，非是定要吃什麼虎肉，做什麼虎皮裙子。」
「牛骨鹿骨都有功效，咱實不必為之犯險。」
張悟凡笑了笑，道：「好，那就不去碰運氣了，若是遇到了鹿，我就試試。眼下就先回去了。」
「好。」王員外彎腰伸手延路，「賢弟請。」
張悟凡離了王員外家，回去的路上，暗暗想了想，覺得抓鹿這事，腿腳不靈，決計不成。
想要讓他快速腿腳靈便，那就只能再找大師兄學一學，疾跑神行的法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