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道入陰陽文武妙,心修法性根源深
方寸山上,三星洞中。
菩提祖師登壇高坐,喚集諸仙,開講大道。
今日講的是,文中陰陽,武中動靜。
大師兄廣智引著張悟凡等三四十位弟子,立於階下,靜心恭聽。
祖師道:「一陰一陽之謂道,陰陽者,道之所在也。」
「萬物負陰而抱陽,孤陰不生孤陽不長。」
「若乃文武之道,亦即陰陽之道也。」
「文之陰陽,若音聲平仄,武之陰陽,若身心動靜。」
「此二者,皆於日用之中見微,譬如此番講法,我之所講,聲出之時,則為動,為陽,聲落之時,則為靜,為陰。」
「音聲高則陽,低則陰,長則陽,短則陰。」
「又如陰陽二字,在平仄則平平也,平者音長為陽,平平則陽陽,陽陽則陰。」
「文武二字,在平仄則平仄也,平仄則陽陰,陽陰則陰。」
「又如文字,文之形聲,在外在發,則陽之象也。」
「文之旨意,在內在隱,則陰之象也。」
「天地萬物萬事,無不如此,皆陰陽相生而成,能窺見於此,則非但文之道,武之道,盡在掌中,而師徒之道,父子之道,男女之道,性命之道,術法之道,皆可得見奧秘。」
說到這裡,卻就忽然停住,問諸弟子道:「爾等入我門下,頗習文武,不知近來可有什麼創法?」
「或文或武,凡能明陰陽之道,精妙深微,皆可言之。」
眾弟子默然一陣,隨後紛紛言語。
祖師一一聽來,撫須微笑,連連點頭。
張悟凡見狀,不由有些為難。
他沒什麼創法,也從沒細想過文武陰陽,這會兒他像眾師兄一般,說的頭頭是道,精彩絕倫,卻是有些為難。
這些年都在忙著雜事,修煉斷字訣,還沒接觸到文武陰陽這一塊。
也就廣智大師兄那次傳他開天斧藝,說到了內修外修,文練武練。
他不禁連忙去想。
武之道,他沒什麼可想的,在他手上,也就一個開天斧法而已,還是廣智傳他的,不是他自己的創法。
文之道,他當初在地球華夏好歹也是個大學生,學過十幾年的語文,倒是積累了些文之道。
語文之中,詩詞就與當下菩提祖師所講,文之道陰陽平仄相關。
他記得還清楚,詩詞之中,有平仄規矩。
譬如唐朝出現的律詩絕句,平仄講究相互交替輪轉,就非常和諧。
「平平仄仄平平仄,仄仄平平仄仄平。仄仄平平平仄仄,平平仄仄仄平平。」
不知道是他修煉至今,法性漸通,記憶變好了,還是悟性增加了,當初覺得沒什麼感覺的七絕平仄譜,就被他一下想了出來。
又找了一篇七絕,與之對應。
人間四月芳菲盡,山寺桃花始盛開。長恨春歸無覓處,不知轉入此中來。
但細細一想,覺得還是不能說白居易的七絕。
畢竟不是他寫的,他一直也都認不好小篆,若祖師問他詳細了,是什麼寺,卻就不好解釋。
而且這首七絕平仄,也不是完全能對上他的平仄譜,說出來,總有些牽強。
「到時就說個平仄譜便罷,我才學了幾年,本就資質不佳,修為低淺,說不出個所以然來才是正常,若弄得太精妙,反倒會弄巧成拙。」
「平仄譜只是平仄來回輪換,兩兩輪換,句句交替,按祖師所言陰陽,也能及時推算出來,也不算什麼厲害的事,這比較符合我現在的狀況。」
想到這裡,便安了心,靜等眾師兄,將話傳到他這。
沒等多久,前面的師兄穎潛,便說完了自己的文武創法,將話題傳到了張悟凡。
「悟凡師弟,我講完了,你來講吧。」
「嗯。」張悟凡點頭,才要開口來講,祖師已笑著開口:「悟凡,你不必在意自己有沒有這些創法,有什麼想法,但講便可。」
「不必在意所講對錯。」
張悟凡躬身稱謝,道:「多謝祖師寬容。」
「弟子確無什麼創法,只是有一二想法,企望祖師與眾師兄們,做個聽客。」
「方才祖師將文之陰陽若音聲平仄,平陽仄陰,平平則陰,仄仄仄陽,我便記住了這話,在眾師兄們說講之心,參考眾師兄創法,也學著做了推演。」
「弄個四句平仄,請祖師與眾師兄聽來。」
「平平仄仄平平仄,仄仄平平仄仄平。仄仄平平平仄仄,平平仄仄仄平平。」
「如平平仄仄平平仄,在每個字說來,則陽陽陰陰陽陽陰,而兩兩一起,則陰陽陰,第七個字不滿兩個,則與下句一起聯繫,如此類推。四句二十八個字,合十四個平,十四個仄,平仄皆兩兩輪換,交替迴環,首尾相應。」
「譬喻陰陽,便是萬物負陰抱陽而和諧統一,俱圓滿於道。」
「弟子講完了。」
「不錯。」菩提祖師笑著讚許:「你能想到這些,雖是機緣巧合,也足見你用心。」
「你識字麼?」
張悟凡道:「未遇祖師前,不曾識得,遇了祖師,承蒙師兄們教授,今已識得了一些。」
他這身子原只是個樵夫,一天學沒上過,目不識丁。
他雖在地球上過學,卻不敢隨便就說自己識字,且這裡的文字,雖也是漢字,但卻是小篆,他勉強能認幾個,多數還是靠廣智他們教來。
祖師道:「能識得便好。」
「若我記得不錯,你家圓心小子,已三歲了吧。」
張悟凡道:「有勞祖師惦念,的確是三歲。」
祖師道:「你於文字頗有緣法,好生學些,日後便能教他讀書明理。」
「至於別的,以後再說不遲。」
「弟子謹記。」張悟凡卻沒想到菩提祖師會突然提這茬。
不過說起來,他自己還從沒想過這事,現在祖師說了,那他便不能在視若罔聞。
將此事放在心上,繼續聽祖師講道。
待講完罷課,他消化了一下祖師所講,忙了山門事務,便又找到了廣智師兄。
「大師兄,我又來麻煩你了。」
廣智習以為常,笑道:「你不去趕緊學字讀經,又來找我做什麼?」
張悟凡道:「學字讀經,非一朝一夕可就,但眼下師弟就有些急事,想請師兄教我。」
「又要學什麼法術?」廣智早明白了張悟凡的意思,笑道:「你這般急著學,回去免不了忙活,卻別被這些小術,誤了修行。」
「你那斷字訣才是緊要,早日法性靈通,根源堅固,最是正事,莫陷於些些小事而不自知。」
張悟凡點頭道:「師兄教訓的是,今天再學兩個,師弟我就好好收心。」
「那你今日想學什麼?」
「學一個能疾跑神行的,一個過目不忘的,怎麼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