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斬盡妖魔非了斷，悟來天命在塵寰
張悟凡和龍君兩個正回返間，他耳邊忽聽一聲囈語，「孩兒們，待俺學成回來，都讓你們成就長生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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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一驚疑，隨即便沒了蹤影。
龍君詫異，四下觀望一番，又喊了幾聲，見都沒有動靜，那柄大力神火斧，卻留在了他手中，猜測張悟凡已自回了仙山，便也不多想，獨自回黑龍灣去了。
小鳳山已被大火燒了，長尾錦雞彩衣娘娘，也被他們打死。
死前更說了金翅大鵬王不管她的話，這便就算了斷了這件事的前因後果，沒了顧慮，可以安心。
至於張悟凡，自有機緣，在他看來，未來成就，決計要在他之上，他一個小小黑龍灣龍君，沒資格過問太多。
方寸山上，睡夢中張悟凡忽然轉醒，睜開眼睛，看到自己在靜室之中，才知道剛剛下山斬妖，只是南柯一夢。
但也沒了睡意，側身看了看說夢話的孫悟空，起身輕聲出去，自去消化這一夢。
方寸山夜晚清幽無極，張悟凡還是第一次半夜起來，在山中溜達。
心裡想著夢中的事，由著腳步，不知覺間，思入迷惘，竟去到了祖師就寢的庭前。
「我怎麼走到了祖師這裡？」
抬頭認出是祖師的門房閒庭，張悟凡不由訝異。
「若是祖師在，倒是能給我解解夢。」
「這夢似真似幻，不知道究竟真假，若是真，便就還好，那彩雲娘娘和小鳳山，都被我們了斷了。若是假，難免有一番預兆，也不知道，是何種預兆。」
正想著，忽然祖師的聲音，從房中傳出，「誰在門外？」
張悟凡趕忙打起精神，調整了呼吸神色，恭敬行禮道：「祖師，悟凡方才夢醒難眠，起來散步消憂，不知覺竟闖入祖師門前，打擾祖師清睡，還請祖師恕罪。」
祖師道：「無妨。」
「只是你已修道多年，只一個夢，便就如此，終是修為不夠，道行尚淺。」
「祖師教訓的是。」張悟凡唯唯諾諾，「弟子日後一定好好修煉，更有精進。」
祖師道：「昨日吃了你和悟空一個桃，那桃子卻是好桃子。」
「受了你們的惠，現在也算機緣巧合，便與你說會兒話吧。」
「你有什麼疑問，我與你說說。」
「原來這是我的機緣！」張悟凡頓時心喜，忙將心中疑惑說出：「祖師，方才弟子做了夢，夢到弟子回家，見家中被妖怪占著，家人被妖怪趕走，弟子便斬了妖，尋找家人，路上遇上妖王，也一併斬了。」
「後來知道這妖物來歷匪淺，乃是靈山佛祖的親戚，金翅大鵬王的血脈，為了幫家人了斷這段仇怨，便又去了一個小鳳山，將那山上的妖怪都誅殺了，山也燒了。」
「後來醒來，覺知這是夢，但心中頗有疑惑，便沒了睡意，起來四下散步舒心。」
「弟子所疑有三：一來，弟子自打隨祖師修行，從未再做過什麼夢，今日忽然做了，便有些想不通。」
「二來，弟子這夢中之事，若是真的，那弟子夢中雖然將家中事了斷了，但那畢竟與金翅大鵬王有關係，弟子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就此便了斷了。」
「三來，若這夢是假的，卻又預示著什麼，弟子也是思慮不清。」
「還請祖師指點弟子迷津。」
祖師道：「人心動一念，天地悉皆知。你所以有夢，乃是山外有念尋你，此念非關血脈，只在心底，非天地能隔，非生死能斷。」
「你修行已近法性靈通，神魂一體，身心合道，此時並無夢中夢外，只是一玄妙之境。」
「雖然如此，這天地間事，若言預示，則事事皆非當時，皆有預示。」
「你言了斷，這是你心念所在，若說預示，此念便是預示。」
「你覺得此夢，你有什麼了斷？」
張悟凡想了想，道：「了斷了家人對弟子的思念，了斷了家人此時的禍患。」
祖師道：「即已了斷，又何必再念？」
張悟凡道：「弟子懷疑，弟子未能了斷完全。」
祖師道：「如何是完全了斷？」
張悟凡皺眉，道：「斬了金翅大鵬王。」
祖師道：「此便是完全了斷嗎？」
張悟凡低頭，又想了一下，道：「金翅大鵬王是靈山佛國尊者，恐怕還要了斷佛祖。」
祖師道：「此便是完全了斷嗎？」
張悟凡被問住，又想了想，道：「若是佛祖講理，好生了斷，便也了斷，若是佛祖不講理，不能好生了斷，那便是他了斷我，或者我了斷他。」
祖師道：「便讓你了斷了靈山佛祖，便是完全了斷嗎？」
「佛國豈會幹休？」
「你便再了斷佛國，那天庭又豈會幹休？」
張悟凡被徹底問住，不知該如何回答。
他沒想到自己只是做了個夢，祖師竟然能說到了斷佛國，了斷天庭。
想了想，覺得既然說到這裡，那要了斷，就一了百了，即道：「弟子以為，若是弟子法力足夠，這佛國天庭，不講道理，弟子便將它們了斷也無妨。」
「此事起因，不在我家妻兒，只在那金翅大王仗勢欺人，所以被我了斷，若這金翅大鵬王，如來佛祖，西天佛國，靈霄天庭，都仗勢欺人，那便一起了斷，反倒還天地一片清明，眾生永世安樂。」
祖師道：「你這話卻是大膽，也就說與我聽，若是被別個聽到，卻要惹來笑話。」
「你可知這靈山佛國，靈霄天庭，究竟是何等存在？」
「那如來佛祖，玉皇大帝，又有多少法力？」
「你有什麼本事，了斷他們？」
張悟凡道：「我現在的確沒有這樣的本事，但他們既然能有那麼大的法力，我為什麼就不能有？」
「只要祖師教我妙法，我相信，總有一天，我也能有他們那般法力，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
祖師道：「你如此膽大，我怎麼好教你？若是你以後惹出禍來，他們找上我，豈不是我的麻煩？」
張悟凡如今悟性已非當初，怎聽不出祖師這話是何意？
說怎麼好教，不說教不了，不正是在說能教？
張悟凡忙喜道：「祖師不必憂慮，若那時我有他們那般法力神通，我便將他們都好生了斷了，絕不會讓他們有來找祖師的機會。」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他索性便徹底放開了膽。
祖師道：「你這般想法，也是有心。」
「只是那如來佛祖，玉皇大帝，都是歷盡億萬劫難，才修成今日這般成就，你想要擁有他們那般法力，卻是不易。」
「祖師說不易，不說不能，便是此事能成！」張悟凡心頭更喜，道：「再難弟子都不怕，只願能修成大法力，保眾生安樂，天地清明，祖師安寧。」
「萬請祖師指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