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悟凡參道夢中夢，說法明旨心外心
祖師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
只是問道：「我前番傳你的斷字訣，你如今修煉的如何了？」
張悟凡道：「弟子日日修煉，未敢懈怠。」
「只是不知修煉到何種境地，方才夢中，斬那金翅大王，也只是用我那砍柴的斧子，念著斷字訣，一斧就將他了斷了。」
「但去斬那小鳳山的長尾錦雞精，用一柄大力神火斧，念著斷字訣，鬥了她數十回合，才破了她的雲霞萬重衣，將她了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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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師道：「是已到了斷法境，只未得圓滿。」
「斷法境？」張悟凡疑問：「這是什麼境界？」
祖師道：「此斷字訣斷實境，斷虛境後，第三個境界。」
張悟凡頓時明白，道：「如此說來，砍柴伐木，是第一個境界。了斷六賊，是第二個境界。」
「斷法境界，就是了斷法力法寶之境。」
「雲霞萬重衣，是長尾錦雞精法力凝聚，要了斷，就要能破處她的法力。」
「我斷法境未得精深圓滿，所以不能無往不利。」
「敢問祖師，如何才能將這斷法境，修煉圓滿？斷法境之上，又是什麼境界？」
祖師道：「砍柴伐木，以力便可斷之；」
「斷欲斷情，以念便可斷之；」
「斷法斷寶，卻要以法力斷之。」
「你若欲精進修煉，當先至法性靈通之境，到時施展斷字訣，便能切實以法力斷之。」
「如今你雖有了法性，但卻未至靈通，法力不純，所以不能無往不利。」
「斷法境之上，還有斷心境。」
「此無上神妙聖靈境界，難以修成，你若能修成，便能擁有你想擁有的大法力大神通。」
「原來斷字訣至極竟有這般好處！」張悟凡驚喜不已，忙問：「修煉法性，弟子已有法度，不知這修煉斷心之境，弟子又當如何修煉？」
祖師卻不回答，轉而言道：「當初我教你那首《滿庭芳》，和你說你若領悟其中關竅，到時你來找我，我有好處予你。」
「你現在可領悟其中關竅了？」
張悟凡沒想到祖師忽然問這個，即收了求教法訣之念，道：「弟子已有領悟，這滿庭芳關竅，乃是讓弟子為悟空師弟引路，不知弟子這領悟得可對。」
祖師道：「既已領悟，如何不來找我？」
張悟凡道：「不瞞祖師，當時弟子回去，見擔子被秦姑擔走，悟了是我上山之時，重回山中，穎潛師兄說為我和悟空師弟，收拾了靜室，弟子以為這便是祖師與我的好處，准我在山中修煉呢。」
「便未再多想。」
祖師道：「你既是我門下弟子，這山上靜室，自有你的。這卻不算什麼好處。」
「祖師這話的意思是，我現在還能要這個好處？」張悟凡心喜，忙道：「那弟子現在也算來找祖師了，祖師可把這個好處給了弟子麼？」
祖師道：「也好，總也算是了了我的承諾，保了我的信譽。」
「你問如何修煉斷心境，這卻是個難處，比你眼下修持法性，還有艱難千萬倍。」
「若是讓你自己領悟，卻又不知要走多少彎路。」
「若我不是你師父便罷，今既是你師父，你又勤懇刻苦，心中感念我這師父，我便不能由你走這些彎路。」
「今日再傳你一個心字訣，你且聽來。」
「大道生一萬法隨，一字傳心心自知。
心志意願都一念，更無天地與神奇。
元會轉，混沌劫，心不移時道不移。
口訣記來亦一字，心字守得更無辭。
夜中明月只一個，靈台常看自不疑。
明月明月光何來，周天星辰輝耀茲。
輝耀茲，相輝耀，心外還有心中資。
得此心心成大用，佛陀神仙拜聖師。」
……
此訣說破大道根源，悟凡心靈福至，切切記了口訣，對祖師拜謝深恩：「萬謝祖師傳法，弟子一定謹記在心，好生修煉，不負祖師傳教。」
祖師道：「去吧，此是你的機緣，其中有你天命，好生悟得，將來能有所成，便就算不負我今日苦口。」
悟凡再拜。
抬頭回神，再看來，哪有什麼祖師門房庭除，分明還在靜室之中。
「這？」張悟凡不由詫異，「這又是什麼一場夢？」
「是醒了又夢，還是夢中夢？」
他下意識回想一番，理清來龍去脈，知道了究竟。
「原來是夢中夢。」
「這夢倒是奇特，祖師……」
他忽地想起祖師傳他的妙訣，才一動念，妙訣立時自心底湧出，和夢中沒有一絲出入。
「好好好！」他心下大喜，「我原還想，我要如何才能學得悟空的顯密圓通真妙訣，這般看來，我自有奇遇，倒不必去學悟空的。」
他在床上側身，看向還在躺的四仰八叉的孫悟空。
「不過，悟空也許了我好處，到時他學了，主動要教給我，藝多不壓身，我也學了，也不算事。」
「我記得顯密圓通真妙訣，是功成隨做佛和仙。」
「而方才祖師傳我的心字訣，卻是得此心心成大用，佛陀神仙拜聖師。」
「聽起來就要比悟空的厲害！」
「從今往後，咱也不必羨慕他的。」
當下不再多想，暗暗參悟祖師所傳心字訣不提。
不知覺間，鐘聲響起。
一直沒睡的張悟凡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站了起來，對悟空呼喊道：「起床了起床了，要聽祖師講道了。」
悟空被喚起，揉了揉眼，喃喃道：「昨夜做了一場大夢，夢到又回了花果山，和猴兒們好一通玩耍，好不盡興。」
悟凡道：「快別回味了，咱們趕快起了，莫誤了聽講，惹祖師不悅。」
悟空點頭，翻身下床，與悟凡一起快速傳好了衣服鞋子，往講法大殿趕去。
到了地方，和師兄們打了招呼，便安心站在末尾，等祖師登壇。
少頃，祖師緩步來到。
高坐罷，開始講道。
這番講得是靈根孕育，心性修持，道法源流。
待講完了關鍵，卻就向孫悟空問道：「悟空，你可還記得你為何來此修行嗎？」
悟空行禮道：「稟祖師，弟子尚記得呢。」
「是為長生而來，欲修個長生大道，自在逍遙。」
祖師笑了笑：「好，倒是不忘初心。」
轉而又看向旁邊的張悟凡，問：「悟凡，你還記得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