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心修千百凡人世，道證混元太乙仙
孫悟空把灑掃挑水的雜事，都一人攬了，張悟凡的空就多了。
他找了個人不易到的地方，尋一個大樹，往樹下一坐，倚著大樹，兩眼一閉，又睡起覺來。
使出夢裡乾坤，立時進入夢鄉。
這一夢，他成了一個不為五斗米折腰的讀書人。
為了避世，他逃到山中，成了陶淵明一般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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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以往，他也就在山中，一直做陶淵明了，這一夢身世經歷，不過挨挨餓，吃吃苦，在山中樂得逍遙自在而已。
這次明白了夢中非夢觀，以夢為真，便沒有甘於只做個隱士，而是努力攢了點銀子，去尋仙了。
他打算去找找，這夢裡乾坤中的修仙之法。
出山之後，雖然心裡也想著修仙，但行事多以體驗各種經歷為主，並不急切。
吃喝嫖賭，他遇到了，都會去體驗，毫不避諱。
只要能道心不失，經歷都是修行。
他運氣不錯，在賭館贏了幾千兩，但並沒有沉迷，只是在盡興之後，便把這些錢，投在了紅粉窟中。
一夜縱享絲滑後，他即放下離開，再次走上尋仙修道之路。
這次沒用斷字訣，是他憑藉夢中凡人身，堅決抽身。
之後一路尋名山，探觀宇，訪仙跡，求仙方，走遍五湖四海，登盡三山五嶽，但始終一無所獲，不見真仙。
時光荏苒，他在夢中漸漸老去，這一夢也漸漸到了盡頭。
終於老死於一處破廟。
夢中身老死，他也從夢中醒來。
隨之法力湧現，如飲水潤身。
這一夢雖然沒能在夢中修行，但他主導了夢中身的經歷，經歷了一段頗為曲折辛苦的人生，心力提升遠超之前。
心字訣之下，法力也比以往增加了許多。
「看來夢裡乾坤這世界中修仙也不容易，也需要機緣，也怪不得我直接用心字訣在裡面修煉，會如此艱難。」
「太強行了。」
「不過一夢不行，那就再來一夢。」
他抬頭看了看太陽的方向，還沒爬上東山，於是合上兩眼，再次使出夢裡乾坤。
這一次，他夢到自己成了娼婦之子，生於馬廄之中。
生父不知姓名，生母是一個清瘦柔弱的風塵女子。
他僥倖沒有死於襁褓，於婦人之手長成，耳聞目睹，都是男女風流事。
縱有修仙之心，不能自立，也難以輕易抽身。
不過他也沒強求，就好生在這風月之中存身，留意身邊的人和事。
這是他從未曾體驗過的身世。
從中經歷一番，便不能修仙，夢醒之後，也能獲得不小心力。
風塵之所存身不容易，要出去更不容易，其中俗世洪流如同漩渦，讓他抽身不能。
他在其中心如明鏡的看著發生的一切，知道離開修仙無望，便順其自然，直到世事變遷，這風月之所落敗，才恢復了自由身。
此後他便踏上修仙路，直到老死。
……
「難難難，道最難，莫把修仙做等閒。」
從夢中醒來，張悟凡將一番夢中身世融合身心，將心力提升，轉化為法力，不禁感嘆。
「雖還是沒修成，但這心力法力增加的確十分可觀。」
看了看天，太陽才過東山，便又繼續施展夢裡乾坤。
這一夢，他成了一位，名動一方的神童。
五歲通詩書，七歲背六甲，出口成章，詩動一州，八歲作《炎書》指瑕，十歲注《道經》，十三歲作成《群仙傳》，十五歲作《帝京》《神州》二賦，令九州紙貴。
國君聞其才名，睹其文章，驚才耀目，甚是愛惜，召為太子侍讀。
十八歲，進為東宮學士，二十五累官右衛將軍，三十歲，封文華侯。
成一代文宗，門下桃李遍天下。
至此，人生已達極點。
他知道榮華富貴，終不過一場空夢，便想及時抽身，去尋仙訪道。
但朝堂發生叛亂，天地改換，一身榮光皆歸舊帝的他，成了典型。
新皇讓他為新朝草詔，寫禪讓文，告天下書，以言大統正論。
他考慮了一下，覺得在夢裡重在體驗，一死容易，但活著更不容易。
不寫詔書，他就會被斬首，寫了還能多體驗一番人世冷暖，便就寫了。
連夜寫出了登基祭天詔書，禪讓書，告天下書。
新皇非常滿意，對他加官進爵，把他當做一支聽話的筆，有事寫詔書，沒事寫詩賦，歌功頌德。
雖然沒什麼實權，但也是一種別樣的人生經歷。
他也不想太多，只是順其自然，縱情山水文章，心中明鏡似的，看著這一世經歷。
如此竟然得了個善終，在一場宴會上，飲酒醉後而亡。
最終，依舊沒在夢裡修上仙。
「三世都修不成仙，修仙果然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修的。」
再次從夢裡乾坤中回神，張悟凡又有一番新的感悟體會。
「艱難困苦阻人，俗世洪流陷人，七情六慾迷人，功名利祿纏人，富貴榮華困人。」
「如此種種，天下間，若非真有至誠道心，想要修仙，實是不可能。」
想著，心字訣運轉，這一絲絲體會，都化為心力、法力，滋潤全身。
又看了看太陽，才斜過樹梢，覺得還有時間，便又閉上眼，再次進入夢裡乾坤。
……
如此這般，在經歷種種夢中身世之後，他對人世，對眾生，對天地，對大道的體悟，越發的深微。
這一次一次的夢中真觀，在心字訣的加持下，讓他的心力，法力快速提升。
一雙眼睛中，漸漸透出看遍滄桑的光芒。
樸實、清淨、柔軟、慈悲。
山中不計日，不知覺，葉落雪飛，寒暑易節。
爛桃山上桃花開，桃花落，桃子熟。
又是一年過去。
這一日，孫悟空再次拉著張悟凡來到了爛桃山上吃桃。
兩人飽腹後，照例猴子躺在樹枝上，張悟凡躺在地上，各自安享這一刻愜意。
張悟凡閉了眼在夢裡乾坤中，繼續保持真心，經歷人世。
孫悟空在樹枝上躺了一會兒，看著上面滿眼熟透的桃子，心中不禁就想起了去年，他和張悟凡在桃熟時的對話。
向下看了一眼，見張悟凡又在閉目休息，便沒去打擾，只是摘了個桃子，拿在手裡，默默玩著。
等了一陣，再去看張悟凡，忽地就覺得張悟凡一身神氣，發生了他難以言喻的變化。
似乎原先身上那種飄然如雲霞幻影，似不真實的感覺，一下全都消失了。
取之而來的，是讓他無比真實，如手中桃兒這般，切切實實，沒有一絲飄邈的感覺。
「師兄似乎又有精進？」悟空不禁驚喜，忙又倒掛起來，湊近了去看，「不，不是精進，而是好像由內而外，都變了一個人。」
「也不是變了一個人……」
他正想著，張悟凡睜開了眼睛。
看到悟空倒掛著，笑了笑，道：「猴兒，你又調皮。」
悟空腿上一使勁，身子翻回樹枝上，喜笑道：「不調皮不調皮。」
「師兄，你是不是突破了什麼玄關妙境，怎麼我看你和先前大不一樣了？」
「是麼？」張悟凡抬起雙手，舉到眼前看了看，道：「你倒是眼尖。」
「不錯，師兄我時時用功，今日終於功成。」
「法力彌滿，注就神體。」
「只差一步，就能成就混元一氣境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