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學藝猴王方出洞，修仙磐石又離山
「悟空，你下山之後，若去了龍宮，且要好生安穩東海龍君，莫耍脾氣弄性子，倚強凌弱。」
「若去了地府，亦要好生為善，莫弄狂態。」
「若去了天上，亦要好生收斂心性，莫動肝火。」
「若遇胖和尚和你賭鬥，讓你翻出他的手掌心，你只管去飛，待看到五根柱子，便就去到五根柱子外，喊那胖和尚說話，到時你便能贏。」
「一定莫在五根柱子裡面與他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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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記得這四件事，若能做到，便可免除一段被壓在山下五百年的大災。」
「若是做不到，這時機一到，便就會和今日一般，定數到了，無可挽回。」
「若是做到了，你便就能三界之中，任意往來，逍遙自在。」
事情一時難以詳說，張悟凡只能挑些重點來講。
悟空只是心性功夫不到，把這一塊點到了，他能意識到，事情便能有所轉圜。
若意識不到，說再多也是無用。
悟空道：「師兄這番話，悟空已記在心中，定不或忘。」
「師弟這一去，咱們師兄弟，還不知道何時才能再會，若哪日師兄下山，可往東勝神洲傲來國花果山尋俺敘舊。」
「師弟一定好生款待，以解咱們兄弟相思之情。」
悟凡道：「好，咱們就此說定，你記著我的話，我記著你的話，都莫忘了。」
「不忘不忘。」悟空連連點頭。
悟凡道：「好，你去拜別眾師兄吧，莫再多逗留，恐又惹祖師不悅。」
悟空拜謝而去。
悟凡看著悟空的背影，心中悵然若失。
悟空拜別了眾師兄，即抽身離了三星洞，捻著訣，丟個連扯，縱起筋斗雲，徑回東勝。
此事先不提。
還說方寸山上，三星洞中。
翌日祖師升壇講道。
看到悟空已離去，撫須良久，才終於開口，問張悟凡道：「悟凡，你與悟空同處一室，晝夜形影不離，關係最是緊密，如何卻沒教他好好修持心性，還做出那般賣弄事來？」
悟凡忙出列拜道：「弟子也自愧有負祖師教誨，情願祖師責罰。」
祖師道：「你不是悟空，責罰卻不必。」
「悟空心性修持不夠，此去必有大難，若你心中有愧，到時下山，自去解救便好，也算彌補一二。」
「祖師這是也要趕弟子下山麼？」張悟凡心中忽有明悟。
他早就預感自己和孫悟空一起上山，下山之時也必定也相差不了什麼時日。
同進同出，緣數已定。
祖師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撇開問道：「你可還記得，你初次來此，我與你說的話麼？」
張悟凡道：「弟子時刻謹記在心。」
「祖師那日見我上山，說：『你果是個有心訪道的，那日你背了我七千七百步，便結了七千七百步的緣。』」
「其中有多少造化，只待我自去領悟。」
祖師道：「如今你可領悟，這七千七百步的緣有什麼究竟？」
張悟凡道：「弟子時常回想，只知七為反覆之數，卻不知道這七千七百，究竟何意。」
祖師道：「我來問你，自那日你來山上，到今日有多少時日了？」
「時日？」張悟凡頓時心中豁然：「弟子明白了。」
一年三百六十五日，十年三千六百五十日，二十年七千三百日。
如今他上山有二十一年左右，算上閏年，按曆法二十一年中，便有七千六百九十五天。
差七千七百天，也只有五天。
上山那日家中沒有黃曆，他記不清具體日子，但草草一算，也能知道，七天七百日，也就二十一年之數。
「七千七百日，是弟子上山聽祖師講道的時日。」
「其中造化，是弟子修成的道行。」
「只是弟子在山中未記時日，只記得草木榮枯，桃花開落，卻不知道今日是否到了日子。」
祖師道：「尚有這一日。」
「只這一日，便是弟子明日就要拜辭祖師，下山入世。」悟凡心中悵然：「昨日悟空離去，教誨讓他莫再賣弄，好生閉口，休說師門。」
「不知明日弟子離去，祖師可有什麼教誨。」
祖師道：「你心性修持比悟空好上一些，又比他差上一些。」
「他不如你穩妥，你不如他勇決。」
「你兩個皆不圓滿。」
「悟空若得圓滿，他之定數便可改易。你若得圓滿，他之定數，亦可改易。」
「只是此事非一時所能成，你知道便好。」
「我也沒什麼好再教誨你的，但望你能好生記得你之天命。」
「不知命，無所成。」
「還有一日在山，你好好留戀一番，還有什麼遺憾，想要彌補，就好好彌補一二，免得下山後，心有掛念。」
「到了明日，便自離去罷，不必與我請辭。」
悟凡叩首領命。
待罷課，眾師兄都來與悟凡致歉與道別。
悟凡一一謝過，便自去灑掃擔水，養花修樹，將雜事忙了。
念著祖師的話，讓他勇決，又讓他彌補遺憾，心有所悟，忙完了，便主動去找到祖師，問祖師學筋斗雲之類的法術神通。
「祖師，弟子想在臨走之前，再向祖師求學一回。」
來到祖師庭中，張悟凡在院中行了禮，叩首求教。
祖師緩緩走出房間，撫了撫須，道：「且起來說話。」
「想求學什麼，說來我聽。」
悟凡道：「弟子想學個悟空筋斗雲那般騰雲之法，不知祖師可能教我。」
祖師道：「教自是能教。」
「只是你與他不同。」
「他起雲喜歡翻筋斗，所以我傳他筋斗雲。」
「卻不知道，你起雲如何？」
悟凡道：「弟子起雲是學祖師的，常見祖師拂袖起雲，眨眼即到天外，便就暗自學了。」
「只是自己領悟的騰雲駕霧之法，不得要領，不如祖師精妙，用起來，也只是略比悟空初時那爬雲之法，好些而已。」
祖師笑道：「你果是個有心的。」
「我那叫拂袖雲，比筋斗雲也是一般快。」
「既然你有意學，我便就教你這個騰雲的法子。」
「你附耳過來。」
悟凡忙起身湊近，傾耳過去。
祖師即把拂袖雲的法子傳了。
又道：「我知你天命非凡，頗有來歷，然欲成心中大道，還須自心成就。」
「下山之後，一切便只能你自己周旋，好生記得我傳你那心字訣，莫忘了根本。」
悟凡知道這囑咐，是祖師對他說的最後言語，連忙跪地再拜：「悟凡定時刻謹記祖師教誨。」
「倘若功成，期望能與祖師再會此間，以侍奉左右，報答祖師恩情。」
祖師不語，轉過身，擺擺手，示意張悟凡離開。
張悟凡又叩了首，好好拜了拜，才退身離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