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仁心一旦生心術，救苦便為施苦人
氣分陰陽，養氣潛靈，得至純者，聚之成仙氣，不得至純者，聚之成妖氣。
仙氣若白雲青天，妖氣如烏雲狼煙。
尋常時候，凡人不可見，只道風起雲湧，天時變化，唯有修行之士，能望氣觀光，才能識得究竟。
張悟凡和憫工，二人自聞得朱雀城瘟疫，便即駕雲趕往，人還未到，先自遠處便已看見朱雀城上，雲昏氣濁，晦暗難開，知道內中必有妖孽。
待急來到城前，看到城門緊閉，城牆上貼著戒令，猜測事情不小，便直接在城樓按落雲頭。
守城的士兵看到張悟凡二人，乘著白雲，從天而降，知道是仙人降臨，連忙都跪地禮拜。
張悟凡帶憫工落定，讓士兵收了禮，起了身，自報家門：「我乃上方混元一氣金仙悟凡真人，聞聽此間正有瘟疫蔓延滋生，特來救治。」
「你等可將城中詳情，說與我來，我好救治。」
他怕這些士兵懼怕，便把城中有妖氣的事情隱去了。
士兵中挺出一個人，自稱伍長，道：「啟稟悟凡真人，我們這朱雀城中，確有瘟疫，不過，白朮山中白雲寺里的藥師佛子，已下山來到城中救治，城中百姓，都已服了他開的藥湯，現今疫病已得控制，沒再蔓延了。」
「這藥師佛子倒是個慈悲救世的高僧。」張悟凡目光左右掃過這群士兵，見這些士兵，全無病態，看出究竟：「你們也都喝過他的藥湯了吧？」
「不知道這藥湯可還有剩，能否讓我一觀？」
他隱約覺得這裡的妖氣，就和這個白雲寺的藥師佛子有關。
伍長道：「早上打了一桶來分給大家，我等每個都喝了一碗，沒有喝完，正好還有一些在桶里，真人稍等，我這就讓人去取來。」
說罷，即吩咐一個士兵，讓他將那盛有藥湯的藥桶拎來。
那士兵不敢遲疑，跑步去拿，不多時便已來回，將藥桶拿來。
張悟凡看他來回疾跑，氣息平穩，確是健康之狀，心中越發覺得可疑。
路上人說這朱雀城瘟疫已有時日，城中人人皆染，若果是如此，這白雲寺的藥師佛子，能將這些士兵救治的完全康復，毫無病態，這城裡的瘟疫應該已經解了才是，如今還大門緊閉，妖雲滿天，這其中定有玄機。
當下接過藥桶來看，眼觀鼻嗅，辨了用藥，見這藥湯乃是補氣潤肺，強胃健脾的滋補之用，並不是什麼治療急症惡病的方子，不禁更加生疑。
想了想，問伍長道：「你這城中，原本可什麼郎中大夫，對這裡的疫病，進行診治過？」
伍長道：「剛開始那幾日，便是城中郎中大夫診治，只是他們治了一月，非但沒治好，反而疫病越來越嚴重，滿城都腹痛腹瀉，整日不止，連他們自己都是這樣，我們的縣府，便辦了城中這些郎中大夫，將他們都收押了。」
「那如何又請來的白雲寺藥師佛子？」張悟凡又問：「白朮山距離這裡不遠，怎麼一開始沒有去請這位藥師佛子？」
伍長道：「疫病來時，我們尚不知白朮山中有白雲寺，寺中更有一位得了道的藥師佛子。」
「還是有一天白雲寺里的僧人，來到城下，見城門關閉，告示說城中有瘟疫，才和我們說，可讓人隨他們一起去白朮山白雲寺，去請他們寺里的藥師佛子。」
「他們藥師佛子佛法高深，是藥師琉璃光佛坐下弟子，最善治病去疾，請的這藥師佛子，定能藥到病除，解除瘟疫。」
張悟凡道：「既然是藥師琉璃光佛坐下弟子，祛除這裡的瘟疫，自當手到擒來。」
「怎麼聽說他醫治了月余，現在還未祛除？」
伍長道：「此事小人難說，不過我等幾個，日日飲這藥師佛子賜下的藥湯，卻都已痊癒，而且益發覺得身輕體健，胃口大好。」
「城中百姓為何還有瘟疫在身，小人不通醫理，不辨藥性，卻不知道。」
張悟凡道：「想來這瘟疫與人體質有關，你們幾個身強體壯，所以好得快些。」
「城中其他百姓，料近日也能痊癒，這藥師佛子功德一件。」
「不知道這位藥師佛子，他現在可還在城中？」
伍長道：「在的，他在城中鼓樓下設了診位，已在那裡辛苦待了月余，日夜不曾離開。」
「真真一位慈悲為懷的在世佛陀。」
「我們城中百姓，家家戶戶，都念他的恩情呢。」
「確是一位大慈大悲的在世佛陀。」張悟凡也讚嘆一聲，「這邊有勞諸位辛苦講解，我們這邊前去一觀佛子慈顏，與他行個禮數，以示尊敬。」
「不辛苦不辛苦，真人不必客氣。你們下城樓，順著這條大道，一直往裡走，不是也就到鼓樓了。」伍長轉過身指了指路。
張悟凡稱謝，施了禮，即別過這些士兵，帶憫工下了城樓，順著大道，往鼓樓趕去。
一路上留心城中百姓，確實許多人都氣虛血虧，精神不振，似生著大病。
張悟凡暗暗用望診之術，一一觀了，發現這些百姓，雖然體態氣象不佳，但實無大病，只是腸胃虛虧，氣血失調，有些熱毒火症。
這般症狀，尋常醫師，略施岐黃，便也就治好了，更不會傳染，怎麼會成為瘟疫之症？
張悟凡心中猜測，這多半是城中妖怪施妖術所為，並非真是瘟疫。
而這妖怪，如果他所料不錯，多半便是這個白雲寺里的藥師佛子。
心中作下預計，一路去到鼓樓，遠遠一看，鼓樓下，佛光普照，一位白須老僧，慈眉善目，正為面前排著長隊的百姓一一把脈診治。
但抬頭往上再看，就見這佛光之上，妖雲邪氣，瀰漫滿天，煞是讓人驚心。
此情此景，張悟凡頓時便明白了，這朱雀城的瘟疫真相——
城中本無瘟疫，只是這白雲寺里的妖魔，冒充佛子，以妖法讓百姓患病，自己再來診治，藉以聚斂百姓信奉，增加他的佛法道行。
他如今這一身佛光，非是苦修而來，乃是這城中百姓，心中感念，為其供奉而成。
「使妖法弄些脾胃虛虧，氣血失調的病症，不至於害人性命，治好了便是大功德一件，讓百姓感念慈悲佛法，這倒是個好法子。」
「我先前還以為是發民難財的妖怪，沒想竟是自導自演，掙信奉的妖佛。」
「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