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 不生不死!臉紅的甜甜!
第145章 不生不死!臉紅的甜甜!
山呼海嘯般的聲浪幾乎要掀翻禮堂的穹頂。
每一句吶喊都像一記重錘。
一秒只能六記重錘,完全是因為物理法則的限制。
回形針心理防線早已崩潰。
國際大導演的儒雅風度蕩然無存,只剩下被剝光偽裝後的狼狽與絕望。
台下。
學校的領導們面面相覷,額頭冒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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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的一場「大師對話」,辦成了一場公開審判。
哈人。
這活動,傳出去,北電的臉面往哪擱?
「善登是我校的研究生。」俞劍紅提醒了一句院長。
頓時,院長臉色舒緩了。
雖然與「國際接軌」的招牌無了,但是北電研究生「審判」國際大導演,不正是說明北電的牛嗎?
從此沒有三大,只有一超!
回到台上。
馬克穆勒任務完成,只想立刻離開這片是非之地。
田力力更是整個人都麻了。
雖然馬克穆勒有暗示,但最終把話題帶偏、捅出《造孽》這個馬蜂窩的,是他自己!
心裡也不免對回形針生出幾分怨懟!
你說你,招惹沈善登幹嘛?
安安穩穩聊你的《蛟潛虎隱》不好嗎?
當然,這話他只敢在心裡嘀咕。
局面眼看就要徹底失控。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沈善登,動了。
沈善登要的不是回形針「死」,而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要他不「生」不「死」!
徹底打碎其頭頂的光環,還要他說謝謝!
歸根到底。
回形針只是倀鬼罷了,為虎作倀,為虎作倀,倀鬼固然可恨,但根源還是在「虎」。
「虎」是誰?
是投入資源,培養、教育、洗腦回形針們的。
是西方。
沈善登《面對面》採訪時之所以提出「明勝於清,清勝於美」也和這個有關。
清朝有太多爭議,其中不乏境外影響。
但,清朝法統已經消失了,而八國聯軍的法統並未消失。
甚至撥弄清朝歷史的,就有這些鬼子的身影。
所以,沈善登精準切了一刀。
在輿論中,明朝再多缺點也比清朝強,而清朝再差,養活的人口也比所謂超級大國美國多。
承認這個,再自我貶損,把他祖先定為奴隸,沈善登不認,但也理解。
只是個人看法,也只是內部意見不同。
至於受外部影響的,尊崇西方的,是不能接受清勝於美的,哪怕是某個條件勝過,也接受不了。
因為西方的鄙視鏈是非常嚴格的,大漂亮這套敘事的頂層。
正如文藝電影,也要吹好萊塢,為好萊塢說話一樣。
回到眼下。
沈善登很清楚,他要的不是打掉回形針。
特別是在當下2007年底,西方依然強大。
紙老虎也是老虎,速勝和速敗都不可取。
回形針不死不活最好。
在輿論上,在民間,讓人都知道他的嘴臉。
然後再讓其繼續卡住生態位。
徹底解決,不妨等沈善登建成自己的電影體系,形成完整的商業循環。
先立而後破!
沈善登靠近話筒。
一個簡單的動作,卻像帶著某種無形的魔力,瞬間吸走了全場絕大部分的注意力。
排山倒海的聲浪,竟也隨之微微一滯。
「各位同學,各位老師,請安靜一下。」
沈善登的聲音不高,比之前質問時還要平和幾分,卻有一種奇異的安撫與掌控力。
壓下了嘈雜。
「首先。」
沈善登的目光緩緩掃過台下,最終落在前排的校領導身上,誠懇道:「我要衷心感謝學校,感謝田主任,感謝穆勒先生。」
「你們精心組織了今天這場對話活動。北電能提供這樣一個開放、包容的平台,讓我們不同國家、不同代際、不同風格的電影人能夠坐在一起交流,這本身,就是一件非常有意義的事情。」
???
所有人都愣住了。
這,這是什麼路數?
剛剛還把回形針罵得狗血淋頭、幾乎要將其釘死在歷史的恥辱柱上。
轉眼就開始感謝平台、感謝主辦方了?
討厭沈善登的黃教授、謝教授們張大了嘴。
完全看不懂這突如其來的轉折。
台下狂熱的學生們也懵了,交頭接耳。
不明白沈師兄為何突然「息怒」。
唯有站在後台入口處的馬有德,嘴角難以察覺地微微上揚。
他看著台上那個沉穩如山嶽的身影,很清楚,老闆要開始操作了。
馬可穆勒想輕易脫身?
門都沒有!
沈善登沒有理會現場的錯愕,繼續他的發言。
「其次,我要特別感謝回形針導演。」
沈善登轉向魂不守舍的回形針。
「回形針導演是國際公認的電影大師,獲得過奧斯卡、金獅、金熊等諸多至高榮譽。」
「今天,他能放下身段,與我這樣幸運取得一點點票房成績,但履歷單薄的新人導演進行這樣一場平等的對話,這本身,就體現了一位真正藝術家的胸懷與寬容。」
「啊?」
回形針迷茫地抬起頭,看向沈善登。
搞不懂是想繼續羞辱他,還是別的什麼。
這番話聽起來像是誇獎,但這要是誇獎,之前算什麼?
「電影藝術的道路從來不是一帆風順,也從來不是只有一個聲音。」
沈善登的聲音迴蕩在寂靜的禮堂。
「就像剛才,我們對於某些作品、某些藝術理念的理解,產生了激烈的碰撞,甚至可以說是爭吵。」
「但這不正是藝術探討本該有的樣子嗎?思想的交鋒,觀點的碰撞,甚至面紅耳赤的爭論。」
沈善登還有心情開玩笑:「我記得在學校上課的時候,一位老師說過,每一個好的導演,在片場都是『暴君』,對自己堅信的東西有著偏執的堅持。」
「或許,這種『爭吵』,正是我們對電影同樣熱愛、同樣認真的另一種體現吧。」
沈善登將一場血腥的意識形態毆打,輕描淡寫地定義為「藝術探討中的激烈碰撞」。
狂熱的氛圍,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輕輕按下。
像是什麼都沒發生。
但是真的沒有發生嗎?
能什麼都沒有發生嗎?
馬克穆勒真的有點手足無措了。
這位國際藝術總監,再度嗅到了熟悉的氣息。
恐怕,沈善登要的遠遠不止是當眾折辱回形針那麼簡單。
這種打完一巴掌立刻給顆甜棗,甚至親自下場把被打者扶起來的行為,正是他們喜歡用的招數啊!
背後所圖必定深遠!
然而,同在台上的田力力,似乎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
雖然他不明白,但直覺告訴他,這是挽回局面的天賜良機!
田力力立刻搶過話頭:「沈導說的太好了!太對了!這就是一場純粹的藝術探討!學術爭鳴嘛,觀點不同很正常!」
「回形針導演長期在海外生活創作,對某些歷史細節的感受和理解,可能因為我們所處環境不同,確實會存在一些差異,這都是人生經歷使然,可以理解,可以理解!」
沈善登向著田力力點頭,知道叫沈導了。
田主任感激的望向沈善登,也就是場合不適合,否則一定要說謝謝。
一旁的馬克穆勒聽得差點閉過氣去。
恨死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蠢貨了!
但又無可奈何,沈善登就是那種可以讓人跟著他節奏的人。
沈善登接過話道:「田主任過獎了。剛才我可能也有些激動,言語上有些上綱上線了。」
「拋開其他因素不談,單從電影的商業性和製作水準來看,《造孽》無疑是一部非常成熟、營銷也非常成功的作品。」
「好萊塢的製作水平,值得我們學習。」
回形針聽到這話,臉上青白交錯。
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
這算是,夸嗎?
可這還是把他打入了境外勢力,雖然他是,但是也不能明著說呢?
「謝謝。」回形針能說什麼?
已老實!
人老,且說實話了!
回形針心裡滴血,但還是要維持住儒雅的麵皮:「沈導的觀點讓我站在邊緣,更清醒地審視內心,精準的刺痛了我,將藝術觀點傳遞出來,而不流於說教、煽情。讓我受到了很大啟發。」
田力力如蒙大赦道:「好了好了!看來兩位導演已經達成了高度的共識,那就是求同存異,共同推動電影藝術的發展!」
「《督公》開闢了歷史大片的新類型,推陳出新,沈導年紀輕輕,青出於藍!」
「那麼,我們今天的對話活動就到此圓滿結束!再次感謝兩位導演的精彩分享!」
田力力帶頭鼓起掌來。
帷幕在一種極其詭異,難以言說的氛圍中緩緩落下。
回形針幾乎是被人攙扶著匆匆離去的。
所有的風度與體面,都被沈善登碾碎在北電的禮堂。
後續原定的參觀交流活動,自然取消。
黃教授、謝教授等一眾藝術派導演,也深感臉上無光。
圍著回形針瘋狂道歉,灰溜溜簇擁著他們心目中的神像迅速離場。
沈善登沒有立刻離開。
走向仍有些驚魂未定的田力力,主動伸出手:「田主任,辛苦了。今天的主持很精彩。」
田力力正愁如何自處,見沈善登主動遞來梯子,簡直是喜出望外。
懂事,太懂事了!
「善登啊!哎呀,真是,真是識大體,顧大局!」
「今天這情況,誰也預料不到是不是?主要還是,唉,有些話題確實敏感,回形針導演他,畢竟長期在海外,有些理解上的偏差也是難免的,帶偏了話題,讓你受委屈了。」
田力力迫不及待地將鍋甩了出去。
馬克穆勒是真服了,田力力這就把回形針賣了?
哦,他也賣了。
還賣的更狠。
那沒事了。
馬克穆勒找機會湊了上來,背過身,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壓低了聲音,用幾乎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問。
「沈,沈導,為什麼?你明明可以,可以徹底。」
他做了個向下按壓的手勢。
他不理解,沈善登為何在勝券在握時突然收手。
內心很是不安。
「我們是朋友啊。」沈善登抬高些聲音,讓田力力也能聽到:「這畢竟是你組織的對話,當然田主任的面子我也要給。」
「雖然回形針導演,確實超出了話題,但來者是客,總不能真那麼難看收場。」
田力力哭死!
沈善登真是太懂事了!
這大局觀!
都是回形針的錯!
然後,沈善登才壓低聲音:「穆勒先生,我這是在幫你。」
「幫我?」馬克穆勒心中更是不安。
你別幫我啊,我不想欠你人情!
怕還不起!
沈善登和他走到旁邊,聲音壓的很低:「你兩邊挑撥,左右逢源,玩得很精巧。」
「但你以為,真的就天衣無縫,永遠不會被人發現嗎?」
「今天如果回形針徹底身敗名裂,查爾佩里克那邊,你打算怎麼交代?是承認你操控不力,還是承認你故意誘導回形針踏入死局?」
馬克穆勒後背瞬間滲出一層冷汗。
不是怕給不了美國佬交代,是怕沈善登了。
怎麼,還要啊?!
他給不起!
沈善登繼續道:「現在這樣,最好。有個台階,大家面子上都過得去。你回去完全可以告訴美國人,是你,『說服』了我,是我賣了『你』的面子,才沒有讓事態發展到最壞的一步。」
「回形針保住了最後的體面,培養一個大師不容易啊?總不能直接用廢了吧?」
「對話『成功』舉行。這不是你斡旋有功是什麼?」
沈善登拋出一個更誘人的魚餌。
「而且,我還為你準備了一份『大禮包』。接下來一段時間,我會在媒體上『消失』,不再就《造孽》發表言論。」
「這對史密斯專員助理來說,豈不是大功一件?」
「輕而易舉『消除』了我的輿論影響力,還暫時由你『建立』了溝通渠道。」
「這份功勞,夠不夠你交差?」
馬克穆勒聽得目瞪口呆。
還能怎麼畫餅?
沈善登描繪的圖景確實完美,幾乎將他所有的潛在風險都覆蓋了過去,甚至還白送他一份功勞。
但是,信了沈善登的鬼話才怪!
馬可穆勒感覺自己正深陷一張無形的大網,越掙扎,纏得越緊。
和兩位主持人交流完,沈善登走到台下,先是找到了師弟周奇峰。
「奇峰,今天謝謝你。你的電影分析,一針見血,幫了大忙。」
周奇峰搖了搖頭,感慨道:「師兄客氣了,儘管用。我今天算是見識了,所謂的認知改變,終究是見不得光的東西。」
「師兄說的對,它既不能改變地球轉動的事實,也無法在陽光下存活。」
「一旦被攤開在陽光下直視,便會原形畢露,不堪一擊。」
沈善登很欣慰。
祛魅大成功!
沈善登又去和學院的領導,以及自己的導師俞劍紅打了招呼。
俞劍紅看著他,眼神複雜,最終化作驕傲道:「你小子,簡直就是個打上天宮的齊天大聖!就沒你不敢掀的桌子!」
「我這把老骨頭,差點被你嚇出心臟病來!」
沈善登難得地露出符合年齡的靦腆笑容:「給老師添麻煩了。」
又和校領導打了一圈招呼,沈善登沒有急著離開禮堂,而是留下來,耐心地給圍上來的師弟師妹們簽名、簡短交流。
沈善登特意照顧了大蜜蜜帶來的同學張曉斐和袁杉杉,親切地與她們合了影,讓兩個女孩激動得滿臉通紅。
許多學生圍著他,表達著對他剛才「仗義執言」的敬佩和勇氣讚賞。
人群中。
大甜甜悄悄擠到近前,看了一眼不遠處的大蜜蜜,低聲問:「沈師兄,你還記得我嗎?」
沈善登看了她一眼,微微一笑。
趁著簽名的間隙,快速在簽名旁寫了一串號碼,不著痕跡地塞到她手裡。
開後宮,初心不改!
大甜甜做賊似的左右看看,瞬間攥緊了紙條,臉頰飛紅,心跳如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