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一章 憋屈的陸釧(14)


  第159章 憋屈的陸釧(14)

  和《色戒》的造孽相比,沈善登看陸釧順眼多了。

  真的,眉清目秀那種。

  《南京!南京!》和《集結號》一樣,現在批評他的點,和以後批評的點相反。

  其實並不矛盾,因為這兩波人並不一致。

  前者是自我殖民的人,後者是正常人。

  在電影圈,有那麼一小撮人,是絕不會拍這類題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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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釧只是願意拍,就比審丑為美的一小撮,高了有好幾個層次。

  聽著很奇怪,但確實是事實。

  矮子裡拔將軍,陸釧也是根正苗紅了屬於是。

  沈善登不由同情的瞥了眼韓三平。

  還別說,和一幫蟲豸一塊,穩住了電影大盤,老登確實有一套。

  沈善登選擇聽一聽《南京》什麼情況。

  殺青宴結束,回到酒店房間,沈善登、韓三平、陸釧詳談。

  帶著江水的潮氣滲入酒店房間。

  套房客廳里,茶香裊裊。

  韓三平沒和沈善登客氣,直接道:「《南京》這個項目,你看著幫幫。」

  然後,目光轉向一旁面色晦暗的陸釧。

  「陸釧,你來說說,讓善登聽聽你的不容易。你們都是青年導演,多多交流。」

  這話說的,韓三平默認了沈善登地位在他之上,陸釧不由暗暗咬牙。

  陸釧是對沈善登不太服氣的,今天來也是韓三平和投資方要求才不得不來。

  「沈導,《囧途》剛殺青,就把你拉來談這事。」

  陸釧簡單客套,就滔滔不絕講起了自己的事跡。

  他如何懷揣夢想,在立項都未明朗時,自己咬牙借了一百萬,硬是把十來人的草台班子撐了起來。

  等發現立項卡住,劇組卻已像滾雪球般擴大到四五十人,服裝、道具、場地定金,每一天,每一刻,錢像水一樣流走。

  「那時候,真是叫天不應,叫地不靈。」

  陸釧看向韓三平道:「後來是三爺把本子遞給星美的譚洪,才算是拉來了救命錢。可另一邊,原定的兩家投資方,在這個節骨眼上撤了。」

  說到這,陸釧不由帶著幾分自矜:「最難的時候,我真不知道第二天怎麼面對組裡那幫兄弟。都是跟了我好幾年的年輕人,談起這部電影,眼睛裡有光,那是真想把這段歷史拍出來,做點有意義的事。」

  「好在我們做對了。」

  陸釧很為自己的果決滿意,心中湧起悲情英雄般的自我感動。

  韓三平很無奈,這什麼臭毛病啊,求人沒個態度,提醒道:「陸釧,說正事。」

  再看沈善登,剛剛締造了4.3億的票房神話,身上卻不見絲毫驕躁之氣。

  哎,不能比,不能比,韓三平在心裡告誡自己,不能比較。

  「沒事,沒事。」

  沈善登呵呵一笑,安靜聽著,身姿舒展地靠在沙發里,

  說起來,陸釧是個很聰明的人。

  《南京》是他第三部電影,第一部,是姜文導的《尋槍》,陸釧搭了順風車。

  後面兩部《可可西里》和《南京》,從選題就牢牢地占據了道德制高點,至少獎項保底。

  《南京》這部戲,因為題材原因,又因為那段沉痛的歷史,歷史和電影本身就牢牢綁定在一起。

  選定這個題材就註定有話題度。從商業來說,這種占儘先機的選題,已經成功一半。

  太聰明了。

  但只有聰明不行,沒有能力,駕馭不了這種題材。

  當然,沈善登希望行業里,陸釧這樣聰明的人越來越多。

  他最討厭的就是又壞又蠢又土,純粹噁心人。

  類似以後彎島的館長,至少轉得快,就需要這種轉的快的人。

  放在眼下,陸釧也算小有實力。

  沈善登繼續開口道:「一群有夢想的年輕人,為了一個光明正大的目標共同努力,這很難得啊。」

  「題材雖然沉重,但也是銘記歷史,警示後人。作為電影人,做這樣的項目,應該越做內心越有力量才是?」

  「陸導,我有點好奇。這樣一件有意義的事,為什麼,會變得如此困難呢?」

  沈善登是真誠的發問。

  大屠殺題材確實沉重痛苦,但做好了,也是一種告慰同胞的方式。

  哪怕是憤怒,也是越來越有力量。

  是啊,韓三平一聽沈善登的問題,也覺得有道理。

  按理來說,不該是扭曲、破碎的反饋,除非心理很脆弱。

  迎著沈善登的目光,陸釧的臉瞬間紅了三分,嘴唇囁嚅了幾下。

  為什麼困難?

  能說因為他自身的掌控力不足,無法掌握劇組,讓投資方失去了信心?

  還是說他抄的《辛德勒名單》,有些地方這部戲沒有,沒得抄。

  還有些點,抄著抄著發現不對,導致劇本基調曖昧,立場存疑,才越發的痛苦、疑惑。

  陸釧一個字也吐不出來,就像被一雙無形的手扼住了喉嚨。

  沈善登這個問題,直指核心,問題到底出在客觀因素,還是出在他自己身上?

  韓三平見陸釧紅了紅臉,也出了出汗,打圓場道:「看在我的面子上,費心幫他看看,這項目還有沒有救。劇本、拍攝計劃他都帶來了。」

  陸釧從隨身公文包里掏出一沓厚厚的文件。

  沈善登接過來一看:「嗯?保密協議?」

  不由看向韓三平。

  陸釧尷尬道:「這部戲不只是我自己的心血,還是劇組很多人的心血。」

  這是他來之前,讓人準備好的協議。

  聞言,韓三平臉色一沉道:「陸釧!收起來!在善登面前,需要這個?你幾斤幾兩自己不清楚,不知輕重!」

  陸釧憋得臉通紅:「三爺,沈導,對不起,是我助理準備的!」

  他心中一片悲涼,他也是青年導演,還有三部作品,還是北電導演系研究生!

  論電影,他也不差!

  以票房論英雄,這是褻瀆電影!

  「沒事,沒事。」

  沈善登還是樂呵呵。

  不急著看沉甸甸的劇本和分鏡計劃。

  「廠長開口,這個忙我自然會幫。」

  沈善登又問了一個問題:「但怎麼幫,幫到哪裡,要看陸導想要的到底是什麼?」

  「是只想把電影拍完,用這個題材拿個獎,弄點票房,還是真想拍出一部配得上那段歷史,能讓後人銘記的電影?」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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