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周芳的計劃
顧秀香極細小的聲音問了句，「你是覺得，他也會騙我辦那種事？」
「肯定的！」周芳翻了她一眼，「離他遠點，聽著沒？」
顧秀香忙不迭地點頭。
太可怕了！
周芳到這長長出了一口氣，顧秀香算是看清那個流氓，不會再踩到那個叫於海生的坑裡了。
還有，兩世為人，她頭一次發現，沒素質是件挺爽的事，忽然低笑出聲。
顧秀香拍拍自己胸口，感覺自己逃過一劫，又看周芳，「笑什麼？」
周芳俯到顧秀香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講了自己動手把於海生暴打的全過程，包括前兩天蹤，今天玩陰的……
顧秀香張大了嘴，好一會兒沒合上，「你……」她大小姐出身的教養，從來沒想過可以這樣無中生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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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芳用肩膀撞了撞顧秀香，「你就說聽著過不過癮吧！」
「嗯！」顧秀香睜大眼睛，點頭，滿眼佩服。
第二天到了臘月二十九，鉛灰色的雲層沉甸甸地壓著紅旗礦區的屋頂。
礦區大食堂門口排起長龍，人聲鼎沸。
明天是除夕，要回家過年的，或者今晚下班，或者明天一早就要走了。
今天是最後一天，能交換礦里發下的福利的時間。
周芳想著凍梨這些就不拿了，發的細糧她全要的白面，家裡也不知道有沒有面，這個能拿回家包餃子。
豆油也不好拿，全換成了肥膘肉。
家裡來信說過買肉費勁，排隊都不一定能買到，周芳還就著周邊農村殺豬買了一條五花肉。
都換好了，往窗外一放，全凍得比磚頭還硬。
養路那邊已經通了電話，下午周芳又抽空給王慶東打了個電話。
「喂，我是王慶東。」大嗓門一響，周芳把電話拿遠了一點，「你不喊我也能聽見，我是周芳。」
「周同志好，你找謝志強嗎？」
周芳翻了個白眼，自己的媳婦還沒搞定的，這小子還挺操心，「我不找謝志強，我找你。你也知道顧秀香不回家，她孤零零一個人，你表現的機會可來了。」
「呃……這……」
「你好好聽著，之前追她的那個於副科長，昨晚被堵被窩裡了，和別的女同志。」
「啊！？」王慶東才從工友那聽說了昨晚的大新聞，聽著把兩人堵被窩了，不知道是誰還在那哈哈哈哈地傻樂呵呢，他這才知道是於海生。
「啊什麼啊？我不知道那個於海生會不會狗急了跳牆，你可別讓顧秀香落單了，聽著沒？」
周芳並不是嚇唬王慶東，她就是怕於海生為了弄到錢不擇手段。
現在明面上於海生是和白萍在大家眼皮子底下過了明路，可萬一這小子不要臉了干點什麼呢？
她計劃今晚下班就直接坐通勤小火車，再去倒十小時火車，回家過年。
顧秀香這邊她更加的不放心，得讓王慶東把人看住了。
王慶東一聽周芳這話嚇一跳，「他敢？！我……」
周芳截斷他的話，「打住，真要出了事，你就是廢了他也晚了。反正你也願意給秀香當門神……我說得夠明白了吧？」
「嗯！明白。」王慶東認真點頭，他知道了。
至於謝志強，周芳的感覺很複雜，一方面前世有十幾年的關聯，因為沒房子結婚，兩人光戀愛就談了六年，還有五年多快六年的婚姻，她太了解他了。
另一方面這一世兩人還不太熟，除了元旦聯歡會，兩人接觸並不多，而且兩人還沒有前世被人撮合的時候。
到底要不要走太近，她考慮了一下，一瞬間又釋懷了——都重活一世了，管那麼多幹什麼，想幹什麼干就完了。
上小火車時周芳直接上了最後一節，然後拎著行李一節一節往前走，才走了兩節就發現了目標——謝志強。
男人正坐在一個長座旁，與過道另一邊短座上的人說話。
走近了周芳發現聽不懂，想起謝志強可怕的學習能力，大家都是連市來這邊下鄉的知青，之前都沒接觸過少數民族語言。
前世兩人結婚後她才發現這個男人會鮮族話，而且是和鮮族人無障礙溝通。細問才知道就是下鄉的大隊有鮮族人。
二道溝大隊也有，那個教自己做鮮族鹹菜的大娘就是，她把人家醃鹹菜的手藝學會了，也沒學會一句鮮族話。
心中暗自搖頭，比不了，比不了！
把自己的行李地上一放，已經沒有位置坐了，往那一站。
謝志強昨天看周芳衣服壞了，並沒有靠前，讓徐美鳳互著人了，發玩地上的帽子圍巾給送了過去，到底是沒看到人傷到沒有，這會兒上下打量了一圈周芳，「坐，你沒事吧？」
周芳並不想坐這二十分鐘的小火車，手搭在車座背上，「我沒事。就是還沒買到票，謝同志買到了嗎？」
「沒，我也沒買到，那你別去擠了，我幫你帶。」
「好。」周芳也不客氣，直接掏錢遞給謝志強。
這才是她的目標，他帶的票座號肯定是連著的，十個小時呢！
兩人可以慢慢聊。
兩人一起到了北溪市火車售票處。
謝志強把行李往地上一放，「周同志在這等著吧，我去買票。」
周芳心頭一跳，仿佛回到前世，每一次他都是這樣讓她等著，然後擠入人群。而她每次只能看到他的背影和一個頭頂……
不多時，高大的身影又從人群中擠出，徑直朝周芳走來。
身姿挺拔如礦上冬日裡不落葉的青松，手裡捏著兩張小小的硬紙板票。
「周芳同志，」他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穿過嘈雜，令人安心的沉穩，「車票，有座號。」
他把票遞過來，指尖不經意間輕輕擦過周芳凍得微紅的手背，帶來一絲乾燥的暖意。
接過那張還帶著他手上餘溫的車票，周芳大大笑開：「……謝謝，麻煩你了。」
哐當——哐當——
周芳終於又坐在了謝志強的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