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反正她又不敢去打聽
周芳騰得起身,一巴掌打在李紅梅嘴上,眼神帶刀。
「這位李紅梅同志,是找死嗎?」她指名道姓,張嘴就咒人死。
別說李紅梅了,周圍人都一下炸開了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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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的怎麼抬手就打人?」
「這位女同志,你怎麼樣了?用不用找鐵警?」
「你這位女同志,有話好好說,怎麼能動手?」
……指責聲一所,甚至還有男人走過,看著是要給李紅梅出頭。
謝志強起身想維護周芳,可周芳知道這人是個嘴笨的,一下把人按回坐下。
懟到李紅梅面前,「你打聽別人家事,還當眾宣揚,是什麼居心?!」
李紅梅被打得有些懵,一聽旁邊人都向著自己,感覺自己有理,卻又說不上為什麼心裡心生了怯意,一手摸著嘴,硬裝表面強硬:「你憑什麼打人,我……我就是關心一下同學……」
「關心?」周芳冷笑,「你家關心人這麼鬼鬼祟祟、陰陽怪氣的?!謝志強同志家裡的情況,輪不到你在這裡嚼舌根!」周芳故意停頓了一下,「謝家長輩,參與國家重大項目,身份保密,任務機密。你這東打聽西打聽的是有什麼意圖嗎?」
周芳沒嚇唬人,謝志強的父親平反後接手的第一個任務是軍港設計,因為之前的規劃和調研就是他帶隊做的,只是特殊原因中途被迫停了。
「轟——!」
車廂里瞬間炸開了鍋。
「國家重大的項目?!」
「我的天!身份保密,這能說嗎?!」
「怪不得,挨打都輕的……」
「這女的嘴真欠,瞎打聽什麼!」
「可別在這議論了,別受她連累……」
……乘客們瞬間倒向。
李紅梅已經面無人色,連市的國家級重大項目,謝家又住的是航五的大院……她知道的不多,可是那邊有保密機構她是聽說過的,她甚至不敢深想。
「我……我……」李紅梅本來是聽說謝志強民兵訓練特別出彩上前套套近乎,不想謝志強不給她面子,她就翻出他的家庭成分只是想同樣下他面子。
哪想到就挨打了,還不知自己說了什麼不該說的,太嚇人了!
周芳眯著眼看李紅梅,「你還不道歉滾蛋,等著我報乘警來調查一下你到底什麼居心嗎?」
李紅梅這才回過神來,「那個……對,對不起!謝同學,你就當我放了屁。」
謝志強愣住了,震驚地看著周芳。他沒想到周芳會用這種方式,以如此強硬、甚至帶著點「編造」意味的姿態,直接將他家可能存在的「污點」扭轉成了機密。
這膽子也太大了,乾咳了一聲,「那個……」
周芳轉頭,一臉寒冰化春風,眼中全是笑,「你嘴什麼時候能和手一樣巧?」
謝志強摸了摸鼻子,「那個……」
因為家庭成分,運動開始之初,學校的一些活動謝志強不能參加,半大的孩子,謝父怕他惹出事來,讓他學了各種技能:木工、瓦工、電工……
偏他又學什麼都快,謝母是裁縫,他在家沒事也學了。之後又下鄉,地也會種了。
前世結婚後周芳才發現自己撿了個寶。
到底也不知道說什麼好,揮了揮手,「走吧,走吧!」
李紅梅氣是牙癢,讓自己走還像趕蒼蠅一樣,一轉身捂著臉走了。
漫長的十小時在車輪與鐵軌單調的撞擊聲中終於熬到了盡頭。
火車喘著粗氣,停靠在連市解放前建成的站台。
周芳剛站起身,一個沉甸甸的大包袱就被謝志強拿了下來,放在座位上又拿下他自己的行李。
周芳提起行李,「給我。」謝志強不容分說地拎起兩個行李就往車門走。
「哎,不用不用!我自己能行!」周芳連忙伸手去攔,她自己知道那包袱可不輕。
「順路。」謝志強側身避開她的手,高大的身軀替她擋開了後面擠過來的人流,「你不也是甘泉區的嗎?走,坐1路車。」他邁開長腿,率先擠下了車。
站台上的晨光映著他挺拔的身影,呼出的白氣在寒冷的空氣里凝成一團團。
周芳也不跟他客氣了,「發電廠家屬院。」
「嗯。」謝志強點點頭。
周芳家下公交車還得走一段,行李在謝志強身上,她輕鬆不少。
脫離了擁擠的環境,謝志強憋了一路的話總算是問出口:「你怎麼知道的?」
周芳一轉頭,「瞎說唄,那麼大的事,反正她又不敢去打聽。」
謝志強:……!!!
周芳繼續編:「你家成分擺在那,她明知道還敢靠上來,怕是想和你處對象,我是不是攪了你的好事?」
「沒。」謝志強臉色不好,解釋道:「那人嘚瑟,煩她。」
周芳想起謝志強說不認識時的堅定,鄰班的看來是認識,也是真的煩。
沉默了一會兒,謝志強突然問:「你明知道我家庭成分,還敢和我走這麼近?」
周芳想到謝志強前世問的是:我這家庭成分,你敢和我處對象嗎?
「我家庭負擔還重呢,誰也別嫌棄誰。」周芳脫口把前世的回答說出口。
再次把謝志強幹沉默了,他都不敢提處對象的事,可周芳的回答好像已經給了回復,不是自己想多了吧?
這個時間要是領個男人回家屬院會被鄰居怎麼打量,周芳不想都能知道,直意讓謝志強送到院門口,道別。
一排的平房中把著東頭的兩間就是周家。
寒風卷著煤灰,兩間低矮的紅磚平房,窗戶玻璃蒙著灰垢。
周芳一手拎著大包推開房門,一手裡沉甸甸地拎著年貨。
她穿著礦上發的深藍色厚棉工裝,風塵僕僕,但身姿挺拔。
周芳娘崔守英聽到吱呀聲響,繫著沾滿麵粉的圍裙,急匆匆從冒著熱氣的屋裡出來。
看到門口正在放下手中東西的大女兒,她眼圈瞬間就紅了,幾步搶上前,一把抓住周芳才空出來的手。
那手粗糙冰涼,凍瘡的痕跡還沒完全消退。
崔守英上下打量著女兒,聲音都哽咽了,「芳兒,可算回來了。快讓娘看看……哎喲,又瘦了。礦上那活兒累吧?快,快進屋暖和暖和,外頭冷。」
她拉著周芳就往屋裡走,目光掃過女兒拎著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