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都等著吃呢
周建業是家裡最小的，從小氣管又不太好，總生病，她常塞零錢給他，卻不想這小子只要手裡有一分都能給花了。
想著就來氣，抬手就給了他腦袋上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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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建業還以為叫兩聲姐，姐少說也能給五毛錢，沒想到腦袋就挨了一巴掌。
周芳順勢一推，反手關門，上插銷。
周建業還沒反應過來，砰的一聲，門就在他眼前關上，嚇得他一口氣憋住了。
周芳從新拿出錢來理好，想一下不能給娘，給了娘只會攢著給兒子結婚，自己捨不得花一分。
還是自己給娘買東西吧！
昨晚一夜火車沒占用時間，三天後再坐夜裡火車回去，在家裡就能呆三天，要過年，要收拾四個弟弟，要給娘買點東西——時間真緊！
周芳有了主意，把錢收好出來，周建業還在門口，笑著走上來，「姐回來了，我都想你了！」
周建業知道姐最是心軟，不用兩句好話就會給他發點錢。
肯定比他劃拉廢品賣的那點錢還多。
周芳一手推開周建業，「看看屋裡屋外窗都還是髒的，房上的灰也沒掃，你去，都給收拾乾淨！」
周建業不想幹活，他想再管姐要點錢，就能去買件軍綠色的衣服了，孫家老二那件穿上可精神了。「我不擦，姐給我點錢唄，五毛就夠了，我要去買件衣服，百貨大樓今天提前關門。」
這貨就知道吃好的穿好的，嘴裡說著姐對他最好他掙錢也要對姐好，要用錢時這小子一分沒有。
周芳想起前世的事，眼睛都紅了。
「想屁吃呢？你多大了？還在家白吃白喝不幹活，我以後還能指望你啥？
讓你幹活你不去，就知道要錢。有錢我不會花還是咋的？憑什麼非得給你花？
爹媽一把年紀了，怎麼就非養活你們一群白眼狼？累死累活不得個好，還得把我也熬成油來供你吃喝？你幹個活是犯天條了嗎？」
周建業沒見過姐發這麼大脾氣，這是咋了，他畢竟還小，一看大姐這樣忙喊著，「我去，我這就去。」轉身跑去拿抹布和報紙。
周芳坐了一夜的火車，挺累的，這要是前世，她肯定放下行李就去跟娘一起幹活了。
這次她才不那麼傻！不止她不干，讓爹娘都歇歇。
提了東西到廚房，娘果然還在忙，伸手解娘身上的圍裙，「娘過來，給你帶回來的東西。」
崔守英笑著回，「等會兒再看，你坐車累了，去歇著吧！你這拿回來的肥肉真好，娘給收拾來熬油。」
「這事讓老三來，他人呢？」周芳剛才聽到周建民說話聲了，沒見人。
周連棟從門外走進來，「在房後和大哥做煤呢！」
周芳拽著娘沒撒手，進屋見老四正在擦窗，「去喊老三把豬油熬了。」
老四想著姐發那通脾氣，一會兒還得管姐要錢，兩腿輕的，叫幹啥幹啥。
周芳進到裡間，從包里拿出棉布，「娘，這布厚實著呢，顏色也正，耐髒！給你跟爹一人做一身新外衣。」
周芳前世手工活就不擅長，棉衣娘給做的，毛衣顧秀香給鉤的。一直到後來興起織毛衣，她才勉強算是會了一樣。
她目光掃過母親身上補丁摞補丁的衣服，過年了也沒捨得做身新的，眼睛發澀，「千萬別不捨得用，更別總想著省下來給建軍建國他們。你跟爹都多大歲數了？過年連件新衣都不做，這布，就是給你倆的，誰都不許給。」
崔守英連連點頭：「哎，哎，娘知道，知道……給你爹做，給你爹做……」
目光卻不由自主地瞟向正在擦窗的老四建業，那小子身上衣裳也不知道在哪劃道大口子，扣子也都掉了，先給他做一身衣裳。
周連棟嘿了一聲，拍拍身上半舊的工作服，「爹身上這挺好的，能穿。」拿出煙紙和菸絲來準備卷個煙抽。
周芳抬眼看到爹身上那工作服，前世在太平間看到爹時好像就是這身，眼淚嘩一下下來了，「爹——」
「咋了？咋還哭了？」周連棟看著大女兒的眼淚懵了，「在哪受委屈了？」手上煙紙一下拍在桌子上，「都反了天，吃你姐掙的糧，還給你姐氣受了？是哪個？」
嚇得正在擦窗的周建業手裡報紙都掉了，從窗台直接跳到院子裡，撒腿就跑。
周芳一看爹又要揍兒子，忙說：「沒事，就是兩三年才回來一趟，想爹娘了。」
周芳不止一次想過，要爹還活著，自己上輩子怎麼也不至於落到那麼慘的地步。
爹是一心為著孩子們，但也是真能把幾個兒子揍老實的。
周芳又從包里拿出特意給爹準備菸葉，「這是給爹的。」
周連棟接過來先聞了聞，高興得，哈哈笑著收起來，「這好東西哪弄的？」
周芳沒說是自己那份勞保手套和鞋跟村民換的。
崔守英打量屋裡沒找到周芳的行李，「芳，你行李呢？你的被褥早就給你曬好了，天天在炕上烘著，就想著你好幾年沒回來該回來了。」
說著眼睛有點紅，這閨女吃苦了，還好幾年沒回來。
「這屋裡我嫌吵，我行李放偏房了。」周芳忙給娘摸著背，哄著娘別多想。
周連棟干慣了活，坐這一會兒又起了身，「芳坐了一宿車，去歇著吧！」
崔守英也擦一下眼睛說，「那你先去偏房睡，肉丸子給你做著呢，飯好了叫你。」
周芳知道爹娘都閒不住，這幾天把活都分給四個弟弟，才能讓二老歇下來，現在也強求不來，應了聲轉身去了偏房。
偏房是因為自家是把頭的一家，外頭有空間，家裡又搭地，並不是家屬院裡原來建的，現在燒的是炕還好說，過兩年通暖氣，偏房裡並沒有通上。
而前世的自己就帶著女兒在這偏房渡過了最後的時光，蓋著被子都暖不過來的冷。
周芳消化著前世今生的狀況，門外就響起了拍門聲。
「姐，娘叫你吃飯。」是老四周建業的聲音。
他現在還小，周芳記得自己生女兒那年他才上初三，現在應該才六年級。
周芳從裡屋出來，三個弟弟已經坐在飯桌邊，一個個就等著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