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不義之財
周芳馬上接話，「快去下面衛生所看看，快去！別等會過年人家提前下班了。」伸手拿著帽子給老二扣上。
目送著三兄弟走出家，周芳也戴帽子穿上外衣匆忙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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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直奔儲蓄所，這個時間了，已經沒人排隊。
取錢時，工作人員看著零存整取的存摺很是惋惜，一再勸周芳：「確定不再等兩個月了嗎？那時可是一百整了！」
想著現在取出來就沒利息了，周芳也有些肉疼，但她也知道等到期這錢肯定落不到自己手裡。
一咬牙，堅決把十個月的本金取了出來。
每月8.14元，十個月81.4元，想想這錢是從老二那貨手裡扣出來的，什麼遺憾都沒有了，爽！
新鮮熱乎的81.4元，周芳一氣跑著去了郵政所，趕在人下班前把錢匯走了。
她這次帶回來的錢夠用了，這筆錢先不動。
工作人員還強調了一下那邊匯款單可能得過兩天到，周芳笑笑，「沒事沒事，那邊不急。」
當然不急，她是匯給自己的。
回家路過百貨大樓，看到有燒雞賣，周芳立馬買了一隻——一點兒不心疼，這可是重要道具。
到家，那哥仨還沒回來，娘和才六年級的周建業在廚房，正在炸蘿蔔絲丸子。
「今兒怎麼勤快了？」
以前這活只要周芳在都是她的，那幾個白眼狼不叫是肯定不動，叫都不一定能叫得動。
周建業咽了一下口水，「姐，我以後都幫娘幹活。」
「行啊，知道幫忙了。不錯不錯！」前世這最小的弟弟確實做一手好菜，但他在家裡可沒露這手，還是後來結婚後上老丈人家才表現。
周芳順口應付完才想起來這事，看了老四一眼，這小子提前轉性了？
周建業讓大姐看得縮了一下，「那你可不能打我了。」
原來揍老二還有殺雞儆猴的作用，早知道前世就揍了，老二這揍真不白挨。
洗了手周芳把雞撕一撕擺了盤，兩隻雞腿留了下來，給爹添個下酒菜，還倒上一杯二鍋頭，一起端進了屋。
「爹，你先吃點下個酒。一年到頭為家裡干那麼重的活，過年了你得多補補。指望不上那四個白眼狼，還得是閨女想著你是不是？」
這大閨女又給菸葉，又給酒，這又提了只燒雞回來，簡直了，有大閨女真好！
滋溜——周連棟高興了，呷一口酒，「那是，我大閨女，好著嘞！」
周芳坐下陪著爹說話：「別看有四個兒子，好使嗎？閨女這麼好，你可不能看著你兒子欺負我。」
「那不能夠。」周連棟為這事老驕傲了，他可是念完了初小的人（四年級），知道不能重男輕女。他還從來沒打過女人，包括老婆和女兒。
就憑這些，他的兒子又怎麼可能欺負他們的大姐？
「還有，爹，我說什麼都是為你好，你信不？」周芳需要為未來發生的事給爹打打預防針。
「信，信！」周連棟正美乎著呢。
「那你以後可不能讓那個兒子一忽悠就幹了什麼事，他們都想從你這弄到好處，我有鐵飯碗肯定是不會算計你的，你說對不？」周芳夾一個花生米放進嘴裡，認真看爹。
「對——」周連棟笑眯眯點頭。
「所以做什麼重大決定前，你可記得哪怕是拍個電報，也得先和我商量一下。可不能相信那幾個白眼狼。」等的就是爹的認可。
話說到這，周連棟也感覺出了不對，他是喝了點酒，可自己覺得並不糊塗，「能有什麼事？有吃有喝還不夠，他們還想要啥？」
周芳：想要接你的班，回頭你再跑去拿命掙錢。
「雖然現在說這話還早，但是爹，我怕他們打你工作的主意。如果你讓他們中的哪一個接班了，其他幾人不服不說，你還沒有養老錢了。」周芳知道爹，他整天覺得自己可公正了，就怕一碗水端不平。
「啥養老錢？」周連棟放下酒杯，抓到了關鍵。
現在對退休金的概念還沒有深入人心，周芳忙解釋，「就是你干到國家規定的年齡再退休，廠里給你發退休金，而且退休金還會跟著廠里一起長工資。」
周連棟怔了怔，他還真沒想過這事。
看著爹是聽進去了，周芳一敲桌子，「特別重要的一點，你這退休金可比他們剛進廠的學徒高多了，進廠之後一級一級的熬，那可一直都比不上退休金多。」
周芳沒說兒子以後給不給他養老的事，她知道爹的觀念老人有沒有退休金兒子都會給養老，現在說了他也不會信。
可之後的現實是，兒子混得不好自己都養不起，拿什麼給老人養老？
周連棟一下一下點頭，之前說可以接班，他還真動過這心思，但經閨女這一算，別說，還真是這麼回事。
兩人這說著話，老三把老二背了回來，衛生員說是腦震盪，沒什麼大事，回家多休息，清淡飲食。
周芳心裡冷笑，這才哪到哪，等你發現存摺沒了，還腦震盪，直接讓你腦子散黃。
表面還得演著，「那快上炕上躺著，多休息，你晚上也早點睡。對了，飲食要清淡，姐去給你熬點粥！」
粥都沒想讓你看到細糧，周芳抓了把玉米面……
周建國覺得自己也需要多休息，他昨晚可是夜班。
「老大，去把包餃子的面和了。老三，你去把魚收拾了，等老四丸子炸完，你就把魚做了。你們仨問問娘今晚還有菜要做，都給接過去。」
周建國已經在老二旁邊躺下了，剛要睡覺，聽到大姐點名「和面」，下意識就應了聲「哎」，騰得從炕上起來，才反應過來，「讓我干？」
「讓你干怎麼了？過年二十了，就知道白吃飯！老四都能炸丸子，你是比他小，還是缺胳膊少腿了？」周芳沒給他一點好臉。
周建國不情不願地下炕，進了廚房。他心裡不服，但現在炸刺兒，他還真不敢，他有靠山，心想著：等明天有人收拾，周芳！
老三眼神複雜地瞥了一眼炕上躺著的老二和才起來的老大，又看看一臉寒霜的大姐，心裡那點不服氣被壓住。
他算是看明白了，這個年，大姐就是家裡的「天」，想安生過，就得順著她的「天意」。
走到水盆邊，撈起已經化凍的魚，開始琢磨怎麼下手收拾。
老四周建業看著鍋里浮著的丸子，又撈出一些，心頭感覺如蒙大赦，看來只要幹活就不會被收拾。
大姐今天戰力爆表，只要不揍他讓他幹啥都行，麻利地繼續炸蘿蔔絲丸子，心裡高興還哼起歌來。不多時丸子就裝了一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