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準備什麼禮？
可是……他心裡一點也硬氣不起來，「姐，我錯了，我再不偷吃了。」
「還有呢？哦對了，今天咱家有了新規矩，你們哥四個每人一周包家裡全部家務。你有問題嗎？」這事也得通知老二一聲。
「沒有，我沒有。」周建軍算是明白了，他敢說有這娘們就真敢不給她飯吃。「周一開始是大哥，下周一開始是我唄。」他不是真傻，心裡明白著呢。
周芳點頭，這才識相！「好，都吃飯吧！」
吃過午飯，周芳看著爹娘疲憊微彎的背影，看著這個原本狼藉又被清理過的家。
心裡那股在二爺爺家激盪的戾氣才慢慢沉澱下去。
她知道，現在這個局面還只是個開始。
老大的不甘，老二的怨恨，爹娘的老實懦弱，還有一個又一個根深蒂固的觀念……每一座山都等著她去翻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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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左鄰右里的見著周家回來，都互相走動拜年。
你抓我家一把花生，我抓你家一把瓜子的，全是尋常。
周芳硬是壓著娘把其它吃的都收了，只在桌子上留了些蘿蔔絲丸子和地瓜丸子。
周建業跑去別人家抓了一把吃食回來，也都是差不多的東西，崔守英也沒聽到什麼不好聽的，這才放下心來——看來以往都是自己想太多了。
幾個兒子把家務都幹了，崔守英拉著閨女做炕上，一邊說話一邊拿出針線在做。
周芳仔細看看，怎麼這麼像礦里發的勞保手套？「這啥啊？娘。」
「勞保手套，家裡這幾兄弟廢衣服，穿不了多久就磨壞了，剪剪做手套還能賣兩個錢。」崔守英嘴上嘮嗑，一點兒沒影響手上的活計。
前世只知道娘攤煎餅掙手工錢，不知道娘這是一點閒不住，弄了不少活在家裡做。
周芳心疼壞了，把著娘的手，「娘，你歇會兒吧？現在他們都工作了……」
「歇著幹啥？就縫個手套，也不累。」崔守英抽出自己的手，接著縫。
周芳算是沒辦法了，只能拿幾個弟弟接著做法。
嗯——先從老大開始！
「建國，建國……」喊了兩聲不見人，周芳吼：「老大呢？」
周建國硬著頭皮回話，「來了，來了！姐找我？」他怕姐想起什麼，又要揍他。
「你大集體一個月開多少錢？」周芳剝了花生殼，輕鬆自然地把仁送進娘嘴裡。
「二十，咋了姐？」周建國有點懵，他不知道姐想幹什麼？
「往家裡交多少生活費？」周芳直入主題。
周建國汗毛都豎起來了，「姐，我從這個月開始交，我聽著了，你讓老二一個月交五塊錢，我也交五塊。」
「五塊只是生活費，交這點兒，以後爹娘不給你出錢娶媳婦，你確定？」周芳笑著看弟弟，一副好說話的樣子。
爹娘是闖關東來的連市，家裡沒有一丁點兒家底，現在有的這點東西，全是爹娘起早貪黑一時不閒著干掙出來的。
就算是在農村，家裡孩子都是幾歲就得跟大人下地，十歲開始能拿到工分，也是全歸家裡一起算，家裡才能攢得下錢給兒子娶個媳婦。
自家這幾個倒好，工作掙錢了還看著爹娘這麼辛苦，一分不往外拿，從今以後這樣的事門都沒有了。
「憑……」周建國想問憑什麼的，可是看到姐的眼神，抬手捂嘴，馬上聲音就小了下去，氣焰也沒了，「不能老二交五元，我就不行。」
「老二不是五元，是二十。」周芳拿出老二簽的字據，「看明白沒？」
「不是……」周建國揉揉眼睛，「他一個月掙多少啊，交二十？」
「這你別管，我就問你用不用家裡管你結婚的事？」周芳有點不耐煩。
「用，那肯定得用。」這帳不算周建國也知道，就自己那兩個半工資，想夠娶媳婦那得猴年馬月。
「那你就留五元錢，餘下的都交給娘，給你攢著娶媳婦。」周芳就這麼拍板定音了。
周建國齜牙咧嘴，卻不敢說一個「不」字。
周建民一直豎著耳朵聽著，他還沒工作，交錢的事不能輪到他頭上。
周芳搞定老大轉頭就看老三，「你怎麼說？」
周建民一臉懵，「大姐，你是忘了我還沒工作嗎？」
周芳把之前掉地上的醬肉塞到老四嘴裡，繼續對老三說：「你那中專一個月補助多少？」
這時的中專都是國家設立的，不止包分配工作，入學就有生活補助。
「五塊。」周建民伸出一隻手，姐不會連這錢都惦記吧？
「行，那你零用錢夠用了，自己的衣食都自己搞定，等工作了交得不能比老大少。」
周建民暗暗鬆口氣，大姐還是挺講道理的。
周芳知道這幾個小子只是表面恭順，也就暫時讓她給打服了，還是得讓父母立起來。
吃完飯，周芳摁著娘坐在炕上，看著幾個弟弟收拾桌子，掃地、刷碗，整理廚房。
「娘看著，讓他們干，看他們什麼干不好？只要你用他們，他們都能幹明白。」
拉過母親的手，「這手也該歇歇了，您看您忙碌了大半輩子了，坐下歇會兒不舒坦嗎？他們也長大了，家裡活也該他們幹了。對了，明天什麼時候去二舅家？」
崔守英是跟著丈夫來連市的，家裡只來了個二弟，其他親人都不在這邊。習慣上初二是回娘家的日子，這些年初二她就會去二弟家。
「明天也是一早就去，吃了早飯就走，你爹有個徒弟說好初二要來，他就不跟著去了，我帶著你們幾個去。」
沒有長輩，爹不去也不是什麼問題。周芳接著問：「帶地禮都準備了嗎？」
「唉！這兩年各家日子都不好過，也沒什麼能拿得出手的，你那天給我的衣裳料子……」
周芳一下就不高興了，「打住，那是我孝敬您的，只能您給自己做衣裳，給誰我都不高興。」
「哎！你這孩子。」崔守英輕拍了一下大閨女的手。「那你說我備什麼禮好？」
嗯……這事周芳也得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