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2章 深深絕望
踏出寶庫空間的西司多看著下方還在不斷擴大沉陷的地面，心中掀起波瀾。
「我就只是嘗試了一下傳送，怎麼到這裡來了？」
他仔細回想自己的操作，好像也並沒有什麼紕漏，平時偶爾的傳送也是這樣進行的，為什麼竟然偏差了這麼許多。
他暗中握了握拳，「幸好沒有除了魯索星，這要是像星門……」
他暗自後怕起來，雖然他實力強大，可還從來沒有進入過星空，聽秦未說起那種環境的惡劣與極端，他有些心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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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小子說起的時候竟然如此平靜，唉，後生可畏。」
他盯著下方，根本沒有在意為什麼自己要浮在半空中，如果直接傳送到地面，或許現在還在地下掙扎吧。
他緩緩升高身體，並沒有什麼不適應，這才放心下來。
從來都是在地表上的傳送，這次竟然直接到了空中，他看向了自己手腕上的霍洛，「不會是你在搞鬼吧？」
蟲體根本沒有理會他，甚至連個反應都沒有。
他自嘲地笑了笑。
他並沒有停止下來，還在上升中，有種孩童找到了新奇玩具時的模樣，他也想看看這下面的沉陷到底達到了什麼程度。
沉陷發生後，聯邦和伽羅都進行了實地探測，甚至不惜動用衛星、出動戰機。可他對此並未做出任何舉動。
他對發生沉陷的原因十分了解，不過就是奧克拉姆在向地核靠近而已，弄出點動靜也不奇怪。
但如此快速擴大的沉陷，還是會打亂整個魯索星的撤離計劃的。
既然來了，他就想親自看下。
當他升到大約三千米高的時候，已經能看到地面沉陷的輪廓了，只是推算面積大小還有些困難，他粗略估算一下，現在沉陷已經達到了方圓五十公里，最寬處已經超出了叢林地帶。
就在他停下估算的這數分鐘內，肉眼可見沉陷邊界還在進一步擴大。
看到這些，他的臉色變得凝重起來，如果持續發展下去，相信不出幾天，沉陷就將達到一個恐怖大小。
雖說直接影響的只有聯邦和伽羅兩國，後續如何很難保證。
而且，西司多知道魯索星大陸的結構，三塊主要的大陸在這裡交匯。叢林地帶之所以在兩端分別擁有山脈，就是大陸板塊碰撞導致的。
要是這裡發生持續的沉陷，深度達到地幔，那麼勢必導致三塊大陸向這裡滑動，一同向這個深不見底的空洞墜落。
「奧克拉姆這是不給魯索星人類逃生的機會啊。」此刻西司多心中也充滿了憤恨和焦急。
心中忽然有一種聲音，似乎是在不斷誘惑著他。
「下去看看，看看那個傢伙在幹什麼？」
「下去？」當他意識到這個瘋狂想法的時候，身體已在不斷降低高度了。
他被嚇了一跳，以為這是霍洛在蠱惑他，可聯繫霍洛後得到否定答案，讓他一下子有些迷惑起來。
他知道霍洛是星蟲，不是人類，不會欺騙自己，這沒有意義。
那個聲音或者那個念頭，到底來自哪裡？是自己的幻覺，還是自己內心的想法？
他沒有過多時間考慮，遵從了本心，他向下飛去。
巨大沉陷的深坑在他面前極速擴大。
他的身體很快消失在深坑中，漸漸地上面的天光已經變弱，巨大的沉陷深坑深處能看到的天空在急劇縮小。
他沒敢在邊界附近降下，那隆隆的聲音意味著還有更多地方在向下滑落。
仰頭望去，一架戰機高速從僅剩的天光上空掠過，西司多苦笑了一下，這下他的秘密要被曝光了。
「怎麼沒想到這個。」他之前就知道了杜琳娜派出戰機來這裡偵查。
「知道了又能怎樣？」
都什麼時候了，他們知道又能怎樣，西司多隨即就將這件事放下。隨著他不斷深入，周圍已經變得漆黑，看來深度已經很深了。
可是奇怪的是，下面依舊是黑暗一片。
按照西司多的理解，這麼大量的地面沉陷下去，不是會直接會與下面的岩漿接觸融化嗎？
怎麼見不到一絲岩漿那種熾熱的紅色？
相反，周圍的溫度雖然略有提升，可遠沒有達到岩漿那種溫度。
西司多手中沒有測量深度的儀器，他沒想到會來這裡，根本就沒有準備。但他自己下降的速度是知道的，「該有五公里多了吧？」
向上望去已不見了上面的天空，一絲痕跡都沒有。
仿佛這一刻，他置身在漆黑的空間中，連方向都難以辨別。要不是身體中霍洛的存在，讓他有了些底氣，他都想直接返回了。
周圍也聽不到上面陸地滑落下來的聲響，只有沉悶的呼嚕聲。但周圍傳來的震動讓西司多知道沉陷還在進行。
魯索星還沒有無人機這樣的裝置，在災難來臨之際幾乎所有國家都在致力於逃命和轉移到星空中去，針對這種情況的研究幾乎變成了零。
「沉陷這麼深了嗎？」
估計了一下，快達到十公里位置了，裡面的溫度也在悄然上升，空氣變得粘稠，呼吸也變得困難了。為了安全，西司多立刻溝通了霍洛，展開了一層空間，將自己與外面隔絕開來。
「這一定是地下有什麼東西大塊消失了，否則不會導致地殼沉降如此之深。」
由於展開了空間，西司多不再像之前那么小心翼翼，快速向下俯衝而去。
透過空間，西司多忽然察覺出周圍有些許光亮，暗紅色，在這漆黑的地方格外醒目。
「原來是上面沉陷的陸地已經觸及到了地幔與地殼的接合處。」
他將包裹的空間收縮，只維持在距離身體一米處，形成了一個球形防禦。一頭扎進下面熾熱中。
他知道再往下就應該是地幔了，對於魯索星來說，還沒有人這麼近距離接觸或者觀測到地幔。
剛一接觸，那種帶有強烈擠壓的熾熱就觸及到了他散發出空間外的感知，讓他感到一絲不適。
「還在忍受範圍內。」
他讓霍洛排擠開粘稠的岩漿樣的物質，向下擠去，他想看下奧克拉姆到底到達了什麼深度。
為了安全起見，他在這裡設下了一個標記，以備緊急情況好傳送出來。他這有些冒險，畢竟他可從來沒有在如此環境下傳送過。
他沒想過自己會陷入身死的危險，只要有能量，只要霍洛還在，他想死也難。
開始時還能順利下潛，可隨著深度增加，那種粘稠也消失了，似乎地幔在變硬，變成了一塊堅硬的固體。
「這怎麼可能？按照理論，地幔粘稠可流動的狀態不是維持很深才會有變化的嗎？」
只是當他雙腳接觸到一個數十米的錐台時，他便再也無法下潛了。看似寬闊的錐台在周圍的地幔物質中如同一根尖刺，就那麼突兀出現在這裡。
西司多向外挪動身體，來到其邊緣再次向下滑去。
錐台外側呈現斜面，像是越向下越寬，直到西司多估計它已經有上千米直徑的時候，他停了下來。
地幔物質對於他的感知影響很嚴重，他的感知只能維持在一個很小範圍內，再向下已經變得十分困難。
錐形斜面周圍不斷被緩慢流動的地幔物質衝擊擠壓，再沿著斜面向下，就算他有空間做為防護，也難免困難了許多。
「這東西看起來這麼規整，絕不是天然形成的，而且還處在奧克拉姆下降的路途上。」
他猜測這一定與奧克拉姆脫不開關係。
他只好返回上面錐台那裡，站在上面仔細感知。
果然被他發現了一絲不正常的、熟悉的氣息，那是原靈殘留的痕跡。更讓他意外的是，凝固的錐台里還殘留著一些尚未消散的原靈。
「奧克拉姆這是在做什麼？弄出這麼一根東西，不會只是為了阻止我下來？」
想想也不太可能，奧克拉姆不會知道自己在這種情況下能下來。
沒有一個人類可以深入到這裡。
普通人就算有防護設備，恐怕連沉陷深坑的一半都無法下來。就更別說進入地幔了。
上地幔還是具有一定流動性的，可再往下，物質就會變得更加緻密，就算流動也是極為緩慢的，是由地核旋轉帶動導致的。
那裡以西司多目前的能力恐怕也難以達到。
他想到了一種辦法，就是將下面的物質通過空間轉移到上面去，下面不斷產生空洞，讓自己可以不斷深入，可西司多也不敢冒險，被困在這裡就不好了。
他放棄了繼續深入的打算，實際上他已經確定了導致陸地沉陷的原因，這就足夠了。
「不會奧克拉姆也是採用這種方式下潛的吧？」
但他隱約又感到不對，否則這裡也不會弄出這麼一個錐台來，看著向下不斷變大的趨勢，他猜測奧克拉姆採用壓縮凝固的方式來製造向下的空洞，讓自己下潛。
「這玩意到底是什麼？真的就是一部域外探測器？」
「得是什麼樣的科技才能造出這樣的怪物。」西司多心中對於奧克拉姆充滿了敬畏。
這東西確實不是魯索星人類可以抵禦的。
在這種非凡能力下，人類除了敬畏就只剩下絕望。
雖然沒有見到奧克拉姆本體，但他實在沒有勇氣再往下了，就算是見到了奧克拉姆又能如何？它還能聽自己的不成，恐怕在這種超前造物面前能自保就不錯了。
心中嘆息了一聲，他放棄了停留，身體緩慢向上浮去。
強行下去也沒有任何意義。
「它嵌入到如此深的地方，看來意圖不簡單，絕對不止是吞噬點地幔物質那麼簡單。莫非真如分析的那樣，它要吞噬地核？」
一種恐怖遍布了西司多全身，他感到連呼吸都變得艱難了許多。
這還是在霍洛的空間中，其中的空氣足夠他堅持一段時間，他這是被奧克拉姆行為壓迫的。
深深的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