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二層


  第254章 二層

  陳慶緩緩睜開雙眼,眼眸浮現一道駭人的精光,隨後迅速內斂,歸於深邃。

  他輕輕握拳,感受著體內那蓬勃的真罡。

  混元五行真罡不僅量上增長,而且完全能夠外放,運轉之間圓融無礙,心念所至,真罡即達。

  與外界的感應也變得更加清晰。

  他甚至能隱約察覺到空氣中瀰漫的天地元氣,雖然還無法引動,但已能感知其存在。

  這正是罡勁後期,內罡轉為外罡,開始初步接觸外界天地的標誌。

  陳慶長長吐出一口濁氣,氣息悠長渾厚,在冰冷的靜室中凝成一道白色的氣箭,射出數尺之遠,方才緩緩消散。

  突破至罡勁後期,意味著他的實力再次邁上了一個新的台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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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混元五行真罡的強悍底蘊,輔以《龍象般若金剛體》的強橫體魄,以及《真武盪魔槍》和《真武印》這兩門絕世武學。

  他的實力在罡勁當中應當算是少有敵手了。

  「如果能夠將《龍象般若金剛體》修煉至第四層,那麼實力必定會再次突飛猛進。」

  《龍象般若金剛體》屬於佛門頂尖秘傳,威力莫測,如果能夠修煉至第四層,本身肉身實力在罡勁圓滿當中都是頂尖存在。

  決心已定,陳慶不再猶豫。

  他首先花費了數日時間,鞏固剛剛突破的罡勁後期境界。

  混元五行真罡在總綱的統御下,運轉越發圓融自如,外放、收斂、變化皆存乎一心。

  他對外罡的掌控逐漸臻至精微,確保根基沒有絲毫虛浮。

  鞏固境界後,陳慶便將修煉的重心,完全傾斜到了《龍象般若金剛體》之上。

  靜室之內,他心神沉入那玄奧的氣血觀想圖之中。

  「觀想龍象盤踞,氣血如大日烘爐,焚盡雜質,煉體如金剛……」

  隨著法訣運轉,他體內那本就磅礴的氣血仿佛被注入了全新的活力,開始以前所未有的方式奔騰咆哮。

  經脈之中,氣血運行的轟鳴聲不再是簡單的江河奔涌,而是隱隱化作龍吟象鳴之交織。

  肌膚之下,暗金色的流光不再局限於隱約流轉,而是變得清晰可見,如同無數細小的金色符文在皮膜遊走。

  每一次氣血的鼓盪,都帶來細微卻密集的骨骼爆鳴聲。

  一連數日,陳慶修為鞏固的差不多。

  這天大雪紛飛,他帶著漁具來到了碧波潭。

  「陳師兄!」

  「陳師兄好!」

  偶爾有路過的弟子,無論是內門還是外門,見到他都會恭敬地打招呼。

  他只是微微頷首示意,隨後便尋了一處僻靜位置,揚竿垂釣。

  不遠處,還有一位面熟的內門弟子與一位灰袍老者。

  約莫一炷香的時間,魚線微沉,陳慶手腕輕輕一抖,一條通體銀白的肥碩魚兒便被提出了水面。

  魚兒在空中扭動,濺起水花

  「是冰晶銀鱈!看這大小,怕是得有三年份了!」旁邊不遠處一個弟子低呼,語氣中帶著羨慕。

  這冰晶銀鱈肉質鮮美,對抱丹、罡勁境的弟子都頗有裨益,在宗門膳堂或者私下坊市都能賣出不錯的貢獻點。

  陳慶面色平靜,將魚收入特製的竹簍。

  隨後不到半個時辰,他又接連釣上來兩條同樣年份的冰晶銀鱈,動作行雲流水,仿佛那魚兒是主動咬鉤一般。

  這下,附近幾個也在垂釣的弟子坐不住了,目光頻頻望來。

  那面熟的內門弟子忍不住嘆道:「陳師兄真是絕了!我們在這兒枯坐半天,連片魚鱗都難見,師兄這都第三條了!」

  那灰袍老者也是不禁看了陳慶一眼,又看了看自己的空空如也的魚簍。

  陳慶笑了笑,並未多言,隨後他將漁具放回小院,便徑直去了胥王山的膳堂。

  時近正午,膳堂內人聲漸起。

  陳慶尋了個靠窗的僻靜位置坐下,隨手將那裝著三條冰晶銀鱈的竹簍遞給迎上來的雜役弟子,吩咐道:「將這三條魚料理了,一條清蒸,一條做湯,剩下一條紅燒。」

  那雜役弟子認得陳慶,更認得那價值不菲的冰晶銀鱈,聞言不敢怠慢,連忙雙手接過竹簍,恭敬道:「陳師兄放心,小的這就去讓後廚精心烹製,定不辜負這上好食材。」

  說完便快步向後廚走去。

  不多時,朱羽的身影出現在膳堂門口,左右張望了一下,看到窗邊的陳慶,臉上立刻堆起笑容,快步走了過來。

  「陳師兄!」

  朱羽在陳慶對面坐下,自己動手倒了杯溫熱的粗茶。

  陳慶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

  朱羽沒有立刻開口,而是先謹慎地掃視了一圈周圍,確認無人注意他們這邊,才施展傳音入密之術,「陳師兄,你讓我調查的事情,我有眉目了。」

  「說。」陳慶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那吳瀚海出自九霄一脈,三十二年前突破至真元境,如今具體修為層次,以我的渠道難以探知確切,但想必十分了得,估計和九霄一脈那位羅長老不相上下。」

  朱羽傳音道,語氣帶著一絲凝重,「我還得到了一個消息,這吳瀚海本身資質不俗,心性也極為堅韌,但他膝下子女的武道天賦卻都平平,並無特別出眾之人,其中有一個兒子,名叫吳鏈,在吳瀚海不惜資源的硬堆之下,如今是罡勁中期的修為,值得注意的是,此人與真傳弟子排名第十的盧辰銘關係十分不錯,盧師兄此前經常請他吃酒。」

  說到這,朱羽不禁有些唏噓。

  那吳鏈資質尋常,但就是因為有個好爹,靠著資源硬生生堆到了罡勁中期。

  要知道不少頗有天資的弟子還苦苦掙扎在罡勁初期甚至是抱丹。

  這就是背景深厚帶來的好處。

  聽到這裡,陳慶暗暗記了下來。

  自從那三百貢獻點被剋扣後,他便讓朱羽去詳細調查吳瀚海的底細。

  朱羽調查的結果,並未出乎他的預料。

  「我知道了。」陳慶點了點頭。

  「對了,還有兩事。」

  朱羽繼續傳音道,神色比剛才更為認真,「這其一,便是真武一脈內部,如今資源向陳師兄你傾斜,雖然是大勢所趨,但峰內一些資歷較老的師兄師姐,如趙干鈞師兄、胡九元師姐等人,對此頗有微詞,私下裡有些議論。」

  朱羽可謂矜矜業業,雖然不是真武一脈弟子,但是卻將真武峰一些消息調查的十分詳細清楚。

  對於此事,陳慶也是有所耳聞。

  真武一脈勢微,每月能從宗門分潤到的資源本就不多,如今脈主和曲河師兄決定集中資源支持他衝擊真傳,像降塵丹、龍虎培元丹這類珍稀丹藥每月定時供給,自然會觸動一些老人的利益。

  那些困在罡勁圓滿多年、自認資歷深厚卻資源匱乏的弟子,心中有所不滿實屬正常。

  只要自己展現一定實力,這些聲音都不足為據。

  「其二呢?」陳慶神色不變,繼續問道。

  「其二便是天寶塔的排名。」

  朱羽語速加快了些,「師兄您之前排在胥王山第八,但前不久,白師兄和林師兄先後闖塔成功,如今您的排名,已被他們二人超過,暫列第十了。」

  陳慶微微頷首,不過他並不著急。

  宗門胥王山排名前十的額外資源獎勵,他如今還在第十。

  「辛苦了。」陳慶再次點頭。

  「這些都是小事,能為師兄分憂是我的榮幸。」朱羽笑了笑。

  這時,膳堂的雜役弟子端著香氣四溢的菜餚走了過來,正是那三條冰晶銀鱈烹製而成。

  清蒸的魚肉潔白如玉,保留了原汁原味,魚湯奶白,撒著翠綠的蔥花,鮮香撲鼻。

  紅燒的則色澤醬紅,令人食指大動。

  「吃吧。」

  陳慶拿起筷子,示意朱羽動筷,同時看似隨意地問道:「我看你方才進來的時候,眉頭皺著,可是還有別的事?不像是為剛才說的那些。」

  「哎。」

  朱羽嘆了口氣,夾了一筷子清蒸魚肉放入口中,咀嚼咽下後,才有些無奈地說道:「倒也不是什麼壞事,就是……我可能要成親了。」

  「成親?」

  陳慶微微一怔,他記得很清楚,朱羽曾經跟他提過,早已娶了四房小妾,怎麼突然又要成親?

  而且印象中,朱羽年紀也不小了,「我記得你……過了年關,就四十了吧?」

  朱羽嘿嘿一笑,低聲道:「是外門的一個師妹……她家中逼得緊,我也實在是……沒辦法。」

  「外門師妹?」

  陳慶抬眼看了看他,幽幽地道:「好手段。」

  不知是說那師妹手段好,還是說朱羽手段好。

  朱羽像是被說中了心事,乾咳兩聲,連忙正色道:「陳師兄,你應該是了解我的,我本意是想一心追隨師兄,潛心武道。奈何……奈何緣分到了,擋也擋不住。再說,四十怎麼了?四十正當壯年,正是開枝散葉的好時候!!」

  說到最後,他挺直了腰板,一臉認真,仿佛要證明自己寶刀未老,老當益壯。

  陳慶搖了搖頭,不再多言,兩人便一邊享用著鮮美的魚膳,一邊閒聊了些宗門內外的瑣事。

  吃喝完畢,陳慶便徑直返回了胥王山小院。

  他剛在靜室中坐下,準備繼續參悟《龍象般若金剛體》,院門外便傳來了輕輕的叩門聲。

  開門一看,是一名身著獄峰雜役弟子服飾的年輕人,見到陳慶後立刻躬身行禮:「陳師兄,七苦大師讓我傳話,近來黑水淵獄深處的煞氣源頭似乎又有些躁動不安,逸散出的煞氣比前些時日濃郁了不少,大師請您得空時常去巡查值守,以防不測。」

  「煞氣又復發了?」

  陳慶聞言,心中一動。

  七苦大師之前就提過,近段時間獄底煞氣源頭不穩,看來淨化煞氣並非一勞永逸。

  「好,我知道了,回復大師,我稍作準備便過去。」

  陳慶點頭應下。

  雜役弟子再次行禮後轉身離去。

  關上院門,陳慶目光微動。

  煞氣復發,對尋常人而言是麻煩,但對他這已將《龍象般若金剛體》修煉到第三層,周身氣血陽剛如烘爐的人來說,那些陰戾煞氣反倒成了淬鍊氣血、磨礪肉身的絕佳環境。

  「正好,藉此機會,看能否一鼓作氣,將龍象般若金剛體突破至第四層。」

  陳慶心中暗道,隨即不再耽擱,稍作整理,便起身向著獄峰方向行去。

  他來到了獄峰,進入黑水淵獄地下一層,一股陰寒煞氣便撲面而來。

  「煞氣果然又變得濃郁了……」

  陳慶心中暗忖,一邊運轉《龍象般若金剛體》,周身氣血如烘爐般升騰,抵禦那侵襲而來的煞氣。

  「這黑水淵獄到底是怎麼回事?為何地底深處會源源不斷地湧出如此精純的煞氣?其源頭究竟是什麼?」

  就在他心中疑惑之際,靠近環形區域深處的一間牢房內,傳來了羅香茹那嬌媚入骨的聲音,帶著一絲幽怨,仿佛直接響在人心尖上:

  「好弟弟,你可是有一段時間沒來了,可知姐姐心裡苦?身子也苦……這鬼地方又冷又寂,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姐姐這心裡空落落的,身上也跟有螞蟻在爬似的……」

  陳慶面色不變,只是淡淡回道:「羅夫人說笑了,此地煞氣雖重,卻正好砥礪武道,陳某無福消受夫人的『好意』。」

  「咯咯咯……」

  羅香茹發出一陣銀鈴般的輕笑,聲音愈發黏膩誘人,「好弟弟,何必如此不解風情?姐姐雖被禁了修為,但這一身皮肉功夫,可是深入骨髓的本事,忘都忘不掉呢……你若肯進來,與姐姐親近親近,保管讓你體驗到什麼叫欲仙欲死,飄飄然如上九天……那滋味,可比你苦修武道快活千百倍呢,姐姐保證,讓你嘗過一次,就再也忘不了……」

  她的聲音仿佛帶著鉤子,充滿了原始的誘惑力,能輕易挑起男人最本能的欲望。

  陳慶卻如同未聞,徑直走到自己平日值守的位置盤膝坐下,閉目凝神,不再搭理她。

  羅香茹見陳慶毫無反應,又嬌嗔著說了幾句露骨挑逗的話,見始終得不到回應,也自覺無趣,哼了一聲,便偃旗息鼓了。

  不解風情的男人!

  就在這時,通往地下二層的甬道口,七苦大師那身著黑色僧袍的身影緩緩浮現。

  他步履似乎比平日略顯沉重,臉色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蒼白,顯然持續淨化躁動的煞氣,對他消耗不小。

  他目光落在陳慶身上,感受到那澎湃如龍象蟄伏的氣血之力,上前詢問道:「陳施主,看來這幾日修為又有所精進。」

  陳慶起身,恭敬回道:「托大師的福,小有收穫。」

  他同樣能感受到七苦氣息中的一絲疲態。

  七苦點了點頭,看著陳慶周身那隱隱流轉的暗金光澤和磅礴氣血,沉吟片刻道:「你如今肉身強韌,氣血陽剛,對這煞氣的抵禦力遠超常人,進入地下二層已經無礙了。」

  陳慶與之前那些僅憑修為硬抗的鎮守之人不同,身負佛門煉體秘傳,氣血本質就帶有一定的佛門禪意,對陰邪煞氣的抗性極高。

  陳慶聞言,心中一動,問道:「大師,這地下二層關押的都是些什麼人?」

  他來到黑水淵獄也有段時日,大致了解此處共有六層結構,傳聞第六層並非囚牢,實際關押囚犯的共有五層。

  第一層主要關押罡勁境的奸細、叛徒以及如羅香茹、方暉這類身份特殊或犯下重罪的各勢力高手。

  七苦緩緩道:「地下二層,關押的多是些身份更為特殊,或是體質、功法有異之人,其中不乏一些古老部族的遺民,或是修煉了某些禁忌功法之徒。再向下,自第三層開始,便是關押真元境囚犯的重點區域了,你只要不踏入第三層,以你如今的體魄,在第二層小心巡視,當無大礙。」

  「真元境!?」陳慶目光一凝,微微頷首。

  地下三層以下,那才是黑水淵獄真正可怕的地方,關押著足以在外界掀起腥風血雨的高手。

  七苦繼續告誡道:「越向下,煞氣不僅越發濃郁精純,其侵蝕心神的特性也越強,固然對磨鍊氣血、淬鍊體魄大有裨益,但風險也隨之劇增。」

  「煞氣一旦深入骨髓神魂,極難祛除,且在煞氣濃郁之地,心魔易生,走火入魔的風險遠超外界,切記絕對不要好奇前往第三層。」

  「是,晚輩謹記大師教誨。」陳慶鄭重應道。

  七苦見他聽進去了,略顯疲憊地點了點頭,「好,既然你已知曉,那我便不再多說了,此地煞氣躁動,你巡視時還需多加留意。」

  說罷,七苦便轉身,顯然是消耗過大,休息恢復去了。

  陳慶深吸一口氣,心中暗道:地下二層煞氣濃郁超過一層,正好藉助這個機會前往地下二層修煉,畢竟這煞氣淬體也不是什麼時候都有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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