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玉佩


  第348章 玉佩

  這日,陳慶正在靜室中修煉,周身真元流轉,門外忽然傳來青黛輕柔的叩門聲。

  「師兄,裴聽春裴長老來訪,正在客堂等候。」

  陳慶聞聲,緩緩收功,體內奔涌的真元逐漸平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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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聽春此時前來,想必是有要事。

  他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推門而出,對候在門外的青黛微微頷首,便徑直走向客堂。

  客堂內,裴聽春正端坐著品茶,見陳慶進來,放下茶盞,臉上露出和煦的笑容。

  「裴長老。」陳慶抱拳行禮。

  「不必多禮。」

  裴聽春擺了擺手,示意陳慶坐下,「私下裡無需如此客套。」

  陳慶依言落座,青黛悄無聲息地為他奉上一杯新茶後,便退了出去。

  裴聽春也不繞彎子,直接道明來意:「此次前來,首要之事,便是將你斬殺魔門四長老喬廉正的宗門獎勵送來。」

  他說著,取出一枚玉牌,推向陳慶,「依照宗門規矩,斬殺此獠,獎勵你十二萬貢獻點,已記錄在此玉牌之中,你隨時可以查驗收取。」

  陳慶接過玉牌,心中不由一喜。

  他如今正缺貢獻點兌換資源,無論是後續修煉所需丹藥,還是換取其他靈材,都需要海量貢獻點支撐,這十二萬可謂雪中送炭。

  「多謝裴長老。」陳慶拱手鄭重道謝。

  裴聽春笑了笑,繼續道:「這是你應得的,喬廉正惡貫滿盈,宗門通緝多年,你能將其格殺,不僅是為鄧長老報了仇,更是為宗門除了一大害。」

  他頓了頓,語氣稍轉,提起了另一件事:「至於浮玉山島所得的地脈玄髓,宗門內部已然分配完畢,你得到三十滴,是韓脈主親自定下,無人能有異議,不過————」

  「關於你在此事中的功勞評定,以及後續可能涉及的資源傾斜,宗內還是有些不同的聲音,你位列真傳第三,潛力無限,此次又立下大功,按說宗門應當更大力度的培養。但你也知道,九霄一脈自不必說,便是玄陽、玉宸等幾脈,也未必樂見我真武一脈再出一位迅速崛起、足以衝擊地衡位的天才。」

  隨即裴聽春將主峰大殿發生的事情簡短講述了一遍。

  陳慶安靜地聽著,面色平靜。

  對於宗門內部的派系糾葛與微妙平衡,他早有體會。

  地衡位長老,地位尊崇,權柄甚重,任何一個席位的變動都會牽動各方神經。

  南卓然和紀運良都能位列地衡位,不僅是因他們真元境後期的修為,更是多年積累、功勞與背後勢力共同作用的結果。

  自己崛起太快,根基相較於他們確實尚淺,引來忌憚也在情理之中。

  「弟子明白。」

  陳慶點了點頭,語氣平和,「能在浮玉山島有所收穫,已屬僥倖,宗門資源分配,宗主與諸位長老自有考量,弟子並無怨言。」

  裴聽春見他如此通透點了點頭,隨即輕嘆一聲:「你能如此想,最好不過。

  宗主————他雖然出身我真武一脈,但身處其位,需平衡各方,很多時候也有難言之隱,無法明目張胆地偏袒,有些扶持,只能在規則之內,暗中進行。」

  陳慶再次點頭,表示理解。

  「好了,不說這些了。」

  裴聽春擺了擺手,轉而說起另一則消息,「我聽聞,九霄一脈近來投入了大量資源培養門下弟子,整體實力提升迅猛,尤其是那鍾宇,自敗於你手後,傷勢恢復後便閉關苦修,據說已準備衝擊六次真元淬鍊,若他成功,實力必然大漲。」

  他看向陳慶,語氣帶著一絲提醒:「不過你剛剛擊敗了雲水上宗的明海城,風頭正勁,想來那鍾宇即便突破,短期內也不會主動尋你麻煩,但你仍需留意一些,九霄一脈對你,怕是難以釋懷。」

  陳慶神色不變。

  修行之路,本就是逆水行舟,自己在進步,旁人自然也在前行。

  不過他與鍾宇的差距只會越來越大,如今自己晉升四次淬鍊,實力大增,更有諸多底牌在手,即便鍾宇突破至六次淬鍊,也絕對不是自己的對手。

  「多謝裴長老告知,弟子會注意的。」陳慶沉聲應道。

  兩人隨後又閒聊了些宗門近況,裴聽春又坐了片刻,便起身告辭。

  送走裴聽春長老後,陳慶看著手中玉牌。

  這筆豐厚的獎勵來得正是時候,恰好解了他燃眉之急。

  他想起鍛兵堂郎尚海曾提及的,能夠輔助金雷竹衝擊上等靈寶的幾種輔料。

  千年雷擊木心、九天玄鐵————後者他已在萬流海市的天星坊僥倖購得,而前者,他記得清楚,宗門天樞閣秘庫之中正有存貨,只是價格高達八萬貢獻點。

  「八萬點雖多,但若能成就一柄上等靈寶長槍,值得!」

  陳慶心中暗道。

  上等靈寶威力遠超中等,對實力也是巨大的提升。

  既然材料清單已有眉目,自然要盡力一搏。

  想到此處,他不再耽擱,稍作整理便離開小院,徑直來到宗門主峰。

  陳慶並非第一次來天樞閣秘庫,輕車熟路地來到側殿。

  費長老見到陳慶,臉上露出和煦的笑容:「陳真傳,今日怎麼有空到老夫這裡來了?可是又來兌換寶貝了?」

  陳慶恭敬行禮,直言來意:「費長老明鑑,弟子此番前來,是想兌換秘庫中的那截千年雷擊木心」。」

  「千年雷擊木心?」費長老聞言,緩緩道,「此物確實在庫中,乃是多年前一位長老自一處絕險之地所得,是煉製雷、木屬性靈寶的極品輔材,甚至對修煉相關功法神通亦有奇效,正因如此,其價格也是不菲,需八萬貢獻點。」

  他頓了頓,確認道:「你確定要兌換此物?八萬貢獻點,可不是小數目。」

  「弟子確定。」陳慶隨即將玉牌遞上,「貢獻點已備妥,請費長老辦理。」

  費長老也不多言,接過玉牌,吩咐人扣除了其中八萬貢獻點。

  隨後,費長老轉身走向後方一排玉櫃,在其中一格前停下,取出一枚造型奇特的鑰匙,插入鎖孔。

  他從內里取出一隻長條形的玉盒,玉盒通體由寒玉打造。

  「此物需以寒玉封存,方能保其靈性不失。」

  費長老將玉盒鄭重地交到陳慶手中,「驗看一下吧。」

  陳慶打開盒蓋。

  只見一截長約尺許、通體焦黑如炭的木心靜靜躺在盒中,木心之上,卻隱隱有銀色的雷紋流動,細看之下,仿佛能看到細微的電弧跳躍生滅。

  「果然是千年雷擊木心!」陳慶心中一定,蓋上盒蓋,向費長老拱手道:「多謝費長老。」

  「份內之事。」費長老擺了擺手笑道。

  離開天樞閣秘庫,陳慶心中盤算起來。

  九天玄鐵、千年雷擊木心這兩樣最難的輔料已然湊齊,再加上郎大師提及的其他幾種珍稀輔料,他之前便已備得七七八八。

  如今,可謂萬事俱備。

  他當即返回真武峰小院,將所需材料,包括那株生機勃勃的金雷竹、九天玄鐵、千年雷擊木心以及其他數種礦石、精髓一一整理好,放入一個專用的儲物袋中。

  隨後,他便動身前往位於天寶巨城內的鍛兵堂據點。

  鍛兵堂作為燕國首屈一指的鍛造勢力,在巨城最繁華的街區擁有一個極其氣派的鋪面,占地極廣。

  陳慶剛踏入大廳,立刻便有眼尖的弟子上前接待。

  聽聞是天寶上宗陳真傳到訪,那弟子不敢怠慢,告罪一聲,便匆匆入內通報。

  等待間隙,陳慶負手而立,隨意打量著廳內陳列的各式兵器。

  這時,一名女子從內堂走出,恰好與陳慶打了個照面。

  這女子看去年紀三十出頭,穿著一身幹練的青色勁裝,五官不算絕美,卻頗為清秀耐看。

  她的身材曲線玲瓏,勁裝之下難掩其豐腴傲人之姿,但周身散發出的那股真元境修為的波動,以及沉穩的氣度,讓人不敢小覷。

  在燕國,真元境修士已算高手,散修極少,大多依附於各大勢力。

  陳慶心中微動,猜測著對方的來歷。

  那女子見到陳慶,主動抱拳笑道:「想必這位便是天寶上宗新晉的真傳第三,陳慶陳真傳吧?幸會!」

  此人竟然認得他?

  陳慶拱手還禮:「正是在下,未請教閣下是?」

  「天波城,呂英。」女子爽朗回道,聲音清脆。

  「天波巨城?」陳慶雙眼微眯,臉上笑容不變,「原來如此,幸會。」

  燕國十一座巨城,六大上宗各占一城,朝廷掌控兩城,剩餘三城則由其他三方大勢力分別掌控。

  除了黑水巨城外,位於西北之地的天波巨城便是其中之一。

  此城與天寶上宗勢力範圍相距較遠,加之此前曾有些許摩擦,雙方往來確實不多。

  但天波城之神秘與特殊,猶在黑水城之上。

  傳聞其乃是燕國最大的風媒機構,網羅天下消息,號稱只要付得起代價,沒有他們探聽不到的秘密。

  其實力底蘊,深不可測。

  呂英似乎看出陳慶的思忖,嫣然一笑道:「陳真傳不必多慮,我今日是來與鍛兵堂洽談一批兵器採購事宜,我天波城在此地亦設有據點,在下正是此間負責人,日後陳真傳若有什麼需要探聽的消息,或是想與天波城做些交易,隨時可以來尋我。」

  她的話語間,自信十足。

  「好,陳某記下了。」陳慶點了點頭,並未深談。

  呂英也是個知趣的人,見陳慶似有他事,便不再多言,再次拱手一禮消失在街角人流之中。

  就在呂英離去後不久,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只見郎尚海副堂主親自快步迎出,臉上帶著熱情笑容:「陳真傳大駕光臨,有失遠迎,恕罪恕罪!」

  「陳真傳,請隨老夫到內廳用茶。」

  陳慶隨著郎尚海穿過前廳。

  後面並非是待客的廂房,而是直接連通著一個巨大的工坊。

  一踏入其中,熱浪便撲面而來,視野豁然開朗。

  只見一個足有數十丈方圓的廣闊空間內,林立著數十座大小不一的鍛造爐,爐火正旺,映得整個工坊一片通紅。

  數十名赤著上身、肌肉虬結的壯漢正在奮力鍛打著燒紅的鐵坯,叮噹之聲不絕於耳。

  郎尚海引著陳慶繞過幾個正在淬火的池子,來到工坊一側相對安靜些的隔間,這裡擺放著桌椅,似是供大師傅們休息、商議之用。

  兩人落座,有弟子奉上香茗。

  陳慶坐了下來,隨意地問道:「郎大師,方才那天波城的呂英,她此次前來,所為何事?」

  郎尚海聞言答道:「她啊,還能幹什麼?無外乎兩件事,一是照例來採購一批制式兵刃,他們天波城據點的人手也需要裝備,刀劍弓弩之類,量不小,這二來嘛————」

  他頓了頓,壓低了些聲音:「依老夫看,順帶打探一些消息,這天波城的人,鼻子靈得很,哪裡有什麼風吹草動,或是出現了什麼值得關注的人物、寶物,他們總能嗅著味兒過來,老朽這鍛兵堂,人來人往,三教九流都有,南來北往的客人多了,難免會帶來些各地的消息、傳聞。」

  陳慶聞言,點了點頭。

  果然與他猜測的差不多,天波城無孔不入的情報網絡,正是通過這無數個像呂英這樣的據點負責人,如同蜘蛛織網般構建起來的。

  郎尚海捋須笑道:「陳真傳不必過於在意,他們雖有打探,但自有其行規,一般不會主動生事,更不會輕易得罪像天寶上宗這樣的大客戶,畢竟,他們也是開門做生意的,講究個和氣生財。」

  「只要不觸及核心機密,由得他們去吧。說不定哪天,陳真傳您也會有需要向他們買消息的時候呢?」

  郎尚海這話說得在理。

  江湖不止是打打殺殺,更是人情世故與信息往來。

  與天波城這類勢力,保持一定的距離,但也不必刻意敵對。

  陳慶點了點頭,隨即切入正題道:「郎大師,你上次所列的幾種核心輔料,陳某已湊齊。」

  說著,他將那儲物袋取出,置於桌上。

  「這麼快就湊齊了?!」

  郎尚海聞言,眼中浮現一絲訝然。

  無論是九天玄鐵還是千年雷擊木心,都是好東西。

  他雖知陳慶身份尊貴,卻也萬萬沒料到,短短時間內便將這最難的兩樣主輔料搜羅齊全。

  不過轉念一想,對方乃是天寶上宗真傳第三,實力強橫,能湊齊這些材料,雖出人意料,卻也在情理之中。

  郎尚海深吸一口氣,鄭重道:「既然材料齊備,老夫定當竭盡全力,為真傳鍛造此槍!」

  他頓了頓,神色愈發肅然:「不過,陳真傳也需知曉,上等靈寶,已有靈性自生之兆,非單純技藝所能保證,更重機緣與材料本身的契合,老夫只能承諾,必以畢生所學,運用鍛兵堂秘法,傾力為之。」

  「但能否最終功成,孕育出靈寶之靈性,踏入上等之境,老夫————只有五成把握,且此等寶物的鍛造,非一朝一夕之功,需精心調理爐火,把握每一個細微變化,耗時恐需數月之久。」

  陳慶對此早有心理準備,平靜地點了點頭:「郎大師不必有壓力,儘管放手施為便是,成敗與否,陳某皆承大師之情。」

  聽到陳慶如此通情達理,郎尚海心中最後一絲顧慮也消散了:「好!有陳真傳這句話,老夫便放心了!必不負所托!」

  陳慶將儲物袋推至郎尚海面前:「如此,一切便有勞郎大師了。」

  郎尚海雙手接過儲物袋,掃了一眼確認無誤後,抱拳道:「陳真傳放心,老夫即刻便開始準備,調整狀態,三日之後,便開爐鍛兵!」

  陳慶站起身,拱手道:「靜候佳音。」

  從鍛兵堂離開,回到真武峰小院時,天色已近黃昏。

  與青黛、白芷等人一同用過晚膳後,陳慶便徑直回到了靜室。

  兵器鍛造需耗時數月,急也急不來,眼下正好利用這段相對平靜的時間,潛心消化此次外出的收穫,穩固四次淬鍊的境界,並進一步煉化體內沉澱的七葉金蓮精元。

  他盤膝坐於蒲團之上,屏息凝神,正準備運轉《太虛真經》進入修煉狀態。

  然而,就在此時一異變陡生!

  周天萬象圖,忽然傳來一陣奇異的溫熱感。

  這感覺並非來自圖卷本身,而是被陳慶特意放置在萬象圖空間一隅的那枚白玉玉佩!

  自從在萬流海市被洪唐風認出,驚悉這可能是闕教教主信物萬象歸源佩後,陳慶便不敢再將其佩戴於身,而是謹慎地收進了周天萬象圖內。

  此刻,這玉佩竟自行產生了反應?

  陳慶眉頭微皺,心念一動,那枚溫潤白玉便出現在他掌心。

  玉佩依舊古樸無華仿佛內里有什麼東西被激活了。

  更讓陳慶心驚的是,他感覺到自己的神識,似乎受到牽引,竟隱隱能與這玉佩產生聯繫!

  他嘗試著將一縷神識小心翼翼地探入玉佩之中。

  就在神識接觸玉佩的剎那—

  「嗡————」

  一聲極其細微嗡鳴響起。

  「小子!」

  緊接著,一個蒼老、熟悉的聲音,直接在他意志之海中清晰地迴蕩起來,正是厲老登!

  陳慶心中一動,以神識回應:「厲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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