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黑鷹(求月票!)


  第469章 黑鷹(求月票!)

  太一上宗深處,有一處名為太一靈眼的禁地。

  此地邊緣,元氣呈現乳白色霧流,環繞著一座古樸的青玉台緩緩旋轉。

  玉台之上,一道身影靜坐如磐石,周身氣息與天地交融,每一次呼吸都引動四周靈霧吞吐。

  

  正是太一上宗當代真傳之首,姜拓。

  能在此地邊緣修煉已是無上榮耀,偶爾還能得到宗內那位至高存在的召見指點。

  這份殊榮,整個太一上宗年輕一代唯他一人而已。

  就在這時,遠處靈霧微盪,一道灰袍身影無聲落下,踏地時竟連一片塵埃也未驚起。

  姜拓似有所感,緩緩收功,周身流轉的靈霧徐徐散去。

  他起身,向來人鄭重抱拳:「封師伯。」

  封朔方微微頷首,目光落在姜拓身上,眼底浮現一絲滿意。

  眼前姜拓氣息沉凝如淵,真元圓融無瑕,距離那宗師門檻,恐怕只差一次閉關的契機。

  「此番前來,我有個消息告訴你。」封朔方開門見山。

  「師伯請說。」姜拓神色平靜。

  「天寶上宗陳慶與南卓然爭奪萬法峰峰主之位,於七星台決戰。」

  封朔方頓了頓,聲音低沉,「陳慶勝了,南卓然敗了。」

  姜拓眉頭猛地一皺。

  陳慶?

  他對這個名字有印象。

  在六宗大市之前,此人擊敗了清和,槍法確有獨到之處。

  太一靈墟之中,此人近乎消失,連紫髓靈液之爭都未見蹤影,那時他還以為此人自知爭不過第一梯隊,選擇了保守。

  可南卓然是誰?

  那是他姜拓多年來唯一視為同輩勁敵的存在!

  十一次淬鍊,心性堅韌,底蘊雄厚。

  即便以姜拓之傲,也從未輕視過這位天寶真傳之首。

  如今,南卓然竟然敗了?

  還是敗給那個在靈墟中「默默無聞」的陳慶?

  他面上卻依舊平靜:「陳慶竟有這等實力?」

  封朔方神色複雜。

  他親自見證過陳慶與唐清和那一戰,知道此子天資不凡。

  但即便如此,他也未曾料到,陳慶能在這般短時間內走到這一步。

  羅老鬼這弟子,當真給了他一個天大的「驚喜」。

  「師伯,這一戰可有詳細消息?」姜拓問道。

  封朔方略一沉吟,將他所得的情報緩緩道來。

  「……最終陳慶憑藉微弱優勢,勝了半招。」

  封朔方總結道,「佛門煉體之術確實了得,若非《龍象般若金剛體》撐住最後一擊,結局猶未可知,據傳他戰後需人攙扶方能離場,傷勢極重,沒有數月休養難以恢復。」

  姜拓靜靜聽著。

  七術齊發……硬撼盤武印……

  這等手段,即便放在宗師眼中,也堪稱驚艷。

  「陳慶……」

  姜拓低聲重複這個名字,眼中漸漸泛起一絲銳芒,「他出自真武一脈?」

  「不錯。」封朔方點頭,「羅之賢親傳,此子入宗不過數載,從地方宗派遴選脫穎而出,如今更是登頂峰主之位……這般崛起速度,百年罕見。」

  他看向姜拓,語氣轉為鄭重:「我告訴你此事,並非要你立即將他視為大敵,而是要你記住此人,莫要掉以輕心。」

  「南卓然之敗,證明陳慶的實力和潛力,未來風雲變幻,爾等較量只會更加激烈。」

  姜拓緩緩點頭:「封師伯放心,我明白了。」

  封朔方看著他沉穩的神色,心中稍安。

  姜拓不僅是天賦卓絕,心性更是遠超同輩,否則也不會得到那位存在的青睞。

  他最後道:「你如今距離宗師只差臨門一腳,宗門資源任你取用,那位也曾暗示,待你功成之日,會親自為你護法。」

  「記住,你的路不在與人爭一時長短,而在撐起太一上宗未來百年的天穹。」

  姜拓躬身一禮:「拓謹記師伯教誨。」

  封朔方不再多言,灰袍一拂,身影如煙消散在靈霧之中。

  姜拓獨立玉台,四周靈霧依舊緩緩流轉。

  「陳慶……」

  他再次念出這個名字。

  「有意思。」

  「本以為南卓然會是我宗師之後的磨刀石,沒想到……天寶上宗竟又殺出一個陳慶。」

  他腦海中閃過太一靈墟中的一幕幕。

  那時陳慶氣息隱晦,行事低調,他甚至未曾過多留意。

  姜拓緩緩坐回玉台,重新閉目,心神沉入修煉之中。

  靈霧再次匯聚,將他包裹。

  ……

  青松雪山,冰窟深處。

  洞中央,一道身影盤膝而坐,周身被濃稠如墨的黑色煞氣纏繞,那煞氣緩緩蠕動,時而鑽入他胸腹間那可怖的傷口,時而又從七竅中滲出,循環往復,維持著一縷微弱的生機。

  正是李青羽。

  他低垂著頭,灰白長發散亂披肩,原本枯槁的面容此刻更是血色盡失,皮膚下隱約可見黑氣遊走。

  「咳……」

  他忽然悶咳一聲,嘴角溢出一縷黑血,血滴落在身下冰面上,竟發出「嗤嗤」腐蝕之聲,騰起淡淡黑煙。

  意識在劇痛與昏沉間浮沉。

  若非得了這夜族秘術,將部分神魂與煞氣共生,此刻他早已是赤沙鎮外一具枯骨。

  可即便活了下來,金丹破碎、經脈盡毀、肉身被煞氣反噬侵蝕……如今的他,莫說恢復宗師修為,便是想保住性命,也需日夜以秘法煎熬,承受煞氣噬體之苦。

  嗒、嗒、嗒……

  極輕的腳步聲自洞窟外傳來,不疾不徐。

  李青羽沒有抬頭。

  來人一身寬大黑袍,身形籠罩在陰影中。

  正是被雪離稱為「察兄」——金察。

  他在李青羽身前丈許處停下,發出一聲嗤笑:

  「沒想到,名震燕國的寒霜劍客,竟也有這般光景。」

  李青羽緩緩抬起眼帘。

  那雙眸子此刻已渾濁不堪,瞳孔深處卻仍有一點寒芒未熄,如雪地殘燭。

  「我低估了我那師弟。」

  「低估?」

  金察冷笑一聲,黑袍無風自動,「若不是我族秘術,早在你金丹碎裂的瞬間,你便該神魂俱滅。」

  李青羽沉默著沒有說話。

  「記得就好。」金察向前踱了半步,「你傳訊說,需要『那東西』?」

  李青羽深吸一口氣,他竭力讓聲音平穩:

  「我的武道金丹已碎,尋常丹藥功法於我無用,唯有那東西,能借極陰煞氣重塑丹基,續我武道前路。」

  「李青羽,你應該知道,此物是何等珍貴。」金察聲音淡漠,「你雖與我族合作多年……但此次赤沙鎮之敗,你幾乎暴露了我族暗中資助你的線索。」

  李青羽沒有爭辯,只是道:「我能給你們的,遠比失去的更多。」

  金察沉默地注視著他奄奄一息的模樣,忽然想起他之前說過的那句話。

  片刻後,他沉聲開口:「好,我可以試一試。」

  李青羽點了點頭,隨後道:「我建議,將天寶上宗陳慶此人,列入『黑鷹』計劃名單中。」

  金察眉頭暗皺。

  「陳慶……羅之賢那個弟子?」

  他對這個名字隱約有印象。

  六宗大市時,此子曾嶄露頭角,後來在赤沙鎮似乎也在場,但當時焦點盡在宗師交鋒,一個真元境小輩,並未引起他過多關注。

  「正是。」李青羽聲音雖弱,「此人若我所料不差,天賦潛力之恐怖,未來成就……恐不在我之下,甚至有可能突破元神境桎梏,成為大患。」

  「元神境?」金察發出一聲短促冷笑,「李青羽,你莫不是重傷之下神智昏聵了?」

  洞窟中一時寂靜,只有煞氣流動的細微嘶嘶聲。

  李青羽緩緩搖頭。

  「並非如此。」

  他渾濁眼中閃過一抹複雜神色,「南卓然何等資質,能夠得到盤武祖師認可,未來必定是頂尖宗師苗子,但卻敗在了陳慶手中。」

  「我有預感,若任其成長,未來必成你族心腹大敵。『黑鷹』計劃既是為未來鋪路,提前剷除這樣一個潛在大患,難道不是順理成章之事?即便我存有私心,於你族而言,亦是好事,不是嗎?」

  金察沉默良久,心中則是在權衡。

  李青羽所言不無道理。

  若這陳慶真如他所言……那的確值得提前關注,乃至清除。

  「陳慶……」

  金察低聲重複這個名字,「好,我記下了,會派人詳查此子,若確如你所言……『黑鷹』名錄上,會有他一席之地。」

  他不再多言,轉身離去。

  洞窟中重歸死寂。

  李青羽緩緩靠回冰壁,胸膛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沫。

  許久,他抬起一隻手,看著掌心繚繞的黑色煞氣。

  「陳慶……」

  他低聲自語,聲音在冰窟中幽幽迴蕩:「師侄啊師侄……師伯這份『大禮』,你可要……接好了。」

  李青羽重新閉目,周身煞氣奔涌,如黑色潮水般將其徹底吞沒。

  洞外,青松雪山風雪正急。

  ……

  萬法峰,宗門九大內峰之一。

  峰頂處被人工開闢出數千丈方圓的開闊地。

  峰主院落便坐落於此,背靠主峰崖壁,面朝雲海。

  院落占地約十畝,因前峰主羅之賢住在聽雷崖旁小院,此地已閒置了百餘年。

  直到陳慶繼任,宗門才撥下資源,派遣工匠弟子日夜趕工,歷時半月方才翻修完畢。

  此刻,院中景象已是煥然一新。

  青石鋪就的甬道蜿蜒曲折,連接著幾處主要建築,一座三層的主樓以鐵木與青岩築成,沉穩大氣,東側是煉丹房,西側則是藏書閣與靜修密室。

  後院開闢了數畝藥圃,土壤以靈泉灌溉,此刻雖值隆冬,仍有幾株耐寒的靈草泛著瑩瑩碧光。

  最引人注目的,是院落盡頭那道天然形成的斷崖。

  崖邊以白玉欄杆圍護,向外延伸出三丈見方的平台。

  站在此處向下俯瞰,只見雲海翻騰,遠眺則能見宗門諸峰錯落,在冬日晴空下輪廓分明。

  此處,便是萬法峰的最高點。

  山崖平台。

  晨光初露,崖邊寒風凜冽如刀。

  陳慶立於平台中央,手中驚蟄槍緩緩舞動。

  槍勢起初極慢,每一式都似有千鈞之阻,槍尖划過空氣,發出低沉嗚咽。

  但隨著時間推移,槍速漸快,槍身之上竟隱隱泛起一層幽藍色的光暈。

  此槍法,正是羅之賢傳於他的十套槍法中最難修煉的一門《追魂奪命槍》。

  此槍法與尋常槍法不同,不重力道剛猛,不重招式繁複,專攻神識鎖定。

  修至深處,一槍既出,槍意能如附骨之疽般鎖定對手神識。

  羅之賢當年曾言:「此槍法修煉,需心念如絲,神識如網,十套槍法中,唯此槍最耗心神。」

  「嗡——」

  驚蟄槍忽然發出一聲悠長顫鳴。

  陳慶雙目緊閉,眉心處一點微光隱現。

  崖邊風雪被無形之力牽引,竟圍繞著他緩緩旋轉。

  識海之中,意志之海波瀾起伏。

  《追魂奪命槍》的一招一式,如走馬燈般在心間流轉。

  「魂為引,意為鋒……」

  陳慶心中默念心法,周身氣息陡然內斂。

  下一刻,他雙目驟睜!

  眸中竟閃過一道幽藍電光!

  與此同時,手中驚蟄槍順勢刺出。

  這一槍,無聲無息,無光無芒。

  甚至沒有攪動半分風雪。

  但十丈外崖邊一塊突出的青石,卻「咔」的一聲,表面浮現出蛛網般的裂痕。

  裂痕中心,一點幽藍光暈一閃而逝。

  【天道酬勤,必有所成!】

  【追魂奪命槍極境!】

  【槍意:朝鳳、柔水、驚鴻、真武、大日、燎原、星辰、破軍、大梵、追魂!】

  「十道槍意了。」

  陳慶緩緩收槍,低頭看向手中驚蟄槍,槍身之上那幽藍光暈正緩緩內斂,但槍尖處一點藍芒卻凝而不散。

  過去兩月,他除了服用剩餘的地脈紫紋參藥力、修煉《太虛真經》外,大半心神都投在槍法和神通上面。

  如今也算是頗有收穫。

  「待我悟透十八道槍意,再將它們融會貫通,便能觸及那『槍域』了。」

  陳慶心念流轉。

  如今他已掌握十道槍意,倒不必急於融合成域,師父心得中明確寫道:槍意領悟得越多,最終融合出的槍域便越強。

  他身負【天道酬勤】命格,又豈會滿足於區區十道槍意。

  要融,便融盡所能參悟的極致之數。

  【太虛真經第十層:(49128/100000)】

  【龍象般若金剛體第八層:(89217/120000)】

  【神通:山河大印圓滿】

  【神通:玄龜靈甲術圓滿】

  【神通:真武盪魔槍陣圓滿】

  【神通:萬象歸源:大成(832/20000)】

  【神通:風雪隱龍吟:小成(9223/10000)】

  【神通:九影遁空術:大成(8347/10000)】

  【神通:二十八宿雷敕:小成(4456/10000)】

  【神通:天龍八音小成:(4832/5000)】

  【神通:太虛湮神光大成:(8340/20000)】

  【神通:四象霹靂箭小成:(9124/10000)】

  《萬象歸源》修煉至大成後,陳慶的神識又增強了三成。

  《真武盪魔槍陣》,《玄龜靈甲術》和《山河大印》圓滿後,威力增加五成。

  尤其是《真武盪魔槍陣》,隨著陳慶槍法提升,威力只會越來越強。

  至於《風雪隱龍吟》與《九影遁空術》,這兩門神通都卡在大成門檻。

  「風雪隱龍吟需『蛟龍精血』才能大成,九影遁空術距離圓滿倒是快了,但是圓滿分化九道虛影,以我如今神識未必能夠支撐。」

  陳慶暗自思忖。

  「若再與南卓然交手,以我如今實力會更加輕鬆。」

  這兩個月看似平靜,實則戰力提升顯著。

  「只是……沉蛟淵之事,還需早做打算。」

  陳慶望向北方天際。

  華雲峰雖未催促,但他知道,斬蛟取血之事宜早不宜遲。

  那頭惡蛟盤踞沉蛟淵三百餘載,實力堪比資深宗師,更有地利優勢,絕非易與之輩。

  正思量間,崖下傳來輕盈腳步聲。

  青黛踏著石階走上平台,欠身道:「師兄,曲河師兄來了,說是有要事稟報。」

  陳慶收回思緒:「我知道了。」

  他轉身向主樓走去。

  陳慶執掌萬法峰後,便將曲河與朱羽調任了過來。

  以他如今峰主之尊,安置兩個心腹,自然無人敢置喙。

  主樓客堂。

  曲河與朱羽二人已在堂中等候。

  朱羽心中百感交集,當初不過是想在這風雨飄搖的時局中尋個倚仗,哪曾想,自己攀上的竟是這般參天巨木。

  見陳慶進來,二人連忙起身:「師兄!」

  陳慶擺手示意他們坐下,自己則在主位落座:「何事?」

  曲河神色略顯凝重,沉聲道:「師兄,剛得到主峰傳來的消息,闕教使團已至山門外三百里處,預計明日午時抵達宗門。」

  陳慶眉頭微挑:「闕教使團?」

  「是。」

  曲河點頭,「據說此行是要前往燕國朝廷商議北境事宜,途經我宗,按慣例需停留兩日,進行禮節性拜訪。」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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