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4章 失敗(求月票!)
陳慶點了點頭,道:「多謝湯師兄提醒。」
「總之,紅色批註的區域儘量少去,其他地方對你來說應該沒什麼問題。」
湯煦笑了笑,隨後道:「秘地中有不少好東西,各類資源也算充裕,你若是時間充裕的情況下,不妨多搜集一些,總歸是難得的機緣。」
他頓了頓,語氣緩了幾分,「不過說到底,這些終究是外物,你此行最要緊的,還是衝破元神桎梏,這一步邁過去,才算真正入了道統。」
陳慶正色道:「多謝湯師兄提點。」
湯煦擺了擺手,面上露出一絲笑意,言語間帶著幾分坦然:「不論此番能否成功,今日你肯來走這一趟,這個人情我記下了。」
說著,他將那罐靈茶重新從袖中取出,推到陳慶面前,「這茶你就收著吧,回去慢慢用。」先前陳慶還推辭了一番,這次他沒有再客氣,伸手接過,順勢收了起來。
湯煦見他爽快,臉上笑意更深,頗為滿意的樣子。
二人又隨口聊了幾句閒話,陳慶這才起身告辭。
從湯煦處出來,迎面便撞見了盛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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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胖子似是早就在外頭候著,一見陳慶便快步迎上前來,兩隻小眼睛眯成了縫,臉上堆滿笑意:「怎麼樣?湯師兄人不錯吧?」
「確實不錯。」陳慶點了點頭。
盛安聞言,湊近半步子道:「他是出了名的厚道人,答應你的事絕無反悔,只要跟在他身後,那叫一個吃香的喝辣的,虧待不了你。」
厚道人?
陳慶面上不動聲色,心底卻是另外一番計較。
修行到了這個份上,能坐到那個位子的,哪有什麼真正的厚道人?
大多不過是人設罷了,一層光鮮的皮相裹著內里的算計。
只不過,有的人演得拙劣,有的人演得天衣無縫。
但話說回來,湯煦給他的感覺確實不錯。
至少,此人明知他不過是太虛道一個外圍弟子,並沒有擺出高高在上的姿態,也沒有仗著首座弟子身份頤指氣使。
這份涵養氣度,確實難得。
陳慶收了心思,沖盛安拱了拱手:「代我多謝湯師兄。」
「好說,好說。」
盛安笑著回了一禮,「那我就不遠送了,慢走。」
陳慶點頭,轉身離去。
回到住處,屋內頓時安靜下來。
他在案前坐下,翻手取出湯煦所給的那份地圖。
圖卷上面標註極盡詳細,山川河流、禁制分布、區域劃分,無不清晰可辨。
這地階秘地,果然大得驚人。
陳慶的目光在地圖上掃過,最終落在幾處用青色標記圈出的區域上。
那裡標註的靈力濃度最高,四周地勢環繞,隱隱形成天然的聚靈格局,正是最適合閉關修煉的所在。他此番進入秘地,最核心的目的只有一個一一衝破元神桎梏。
陳慶將這幾處修煉寶地的方位默記於心,便看向其他標註。
地階秘地與玄級、黃級秘地截然不同。
最要緊的一點便是修煉時限。
地階秘地內修煉的時間很短,只有區區十日。
若是他在這十日之內成功衝破元神境,那麼突破之後一炷香內便會自行送出。
這就意味著,時間極為緊迫。
所以,陳慶必須提前規劃好路線,將真正緊要之地排在前面。
他的目光,最終定格在幾處紅色區域上。
雖然這裡有著一定危險,但標註的寶藥品階極高,年份更是令人心動,超過兩百年份的寶藥,甚至還有幾株接近三百年的。
這等寶藥,足以讓元神境界高手都為之心動。
不過,能讓湯煦這等人物都圈出的險地,其中兇險可想而知。
陳慶盯著那幾處紅圈看了良久,心中暗道:「到時候進去,再靜觀其變。」
此次進入秘地,對他來說未嘗不是一個積攢資源的機會。
片刻後,他又取出悟道茶。
一股清幽的茶香隨即彌散開來。
「方才未曾細品,如今便來試試這茶的功效。」
陳慶走到靜室角落的茶前,取出一隻茶壺,將茶葉輕輕投入壺底,再以真元催動靈泉水燒至沸騰。「嗤」
一股白霧從壺口升騰而起。
陳慶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湯入喉的瞬間,一股沁涼之意瞬間上溯,直抵天靈。
他快步走到蒲團前,盤膝坐下,心神沉入自己的槍域之中。
三重槍域施展,一股霸道的壓制力瀰漫開來。
槍域精進的速度,正不斷攀升。
約莫半個時辰後,陳慶睜開雙眼,自語道:「若在平時的基礎上,提升速度要快三成。」
「若是此等寶物源源不斷的話,很快便能夠到達四重槍域……」
這個念頭剛剛浮現,他便搖了搖頭。
悟道茶這等寶物,他雖然不清楚具體的行情,但用腳趾頭想也知道絕對不菲。
湯煦是紫微道首座的親傳弟子,手中能動用的資源遠超尋常元神境,即便是他,拿出這幾兩茶葉時也頗為珍重。
以陳慶如今的地位和實力,想要源源不斷地獲取悟道茶,無異於痴人說夢。
「不過;……」
陳慶端起案頭那隻玉盒,眼中閃過一絲亮光。
實力提升之後,總歸會有辦法的。
這世上,沒有什麼是絕對不可能的。
今日他覺得悟道茶是稀世珍寶,或許等到他突破元神、在太虛道站穩腳跟之後,眼界便會截然不同,獲取這等資源的渠道也會隨之打開。
陳慶將悟道茶收好,重新在蒲團上盤膝坐下,閉上雙眼,繼續修煉。
此後兩天,他的生活依舊保持著簡單而規律的節奏。
午後照常前往銘道閣,刻錄玉簡賺取丹藥。
傍晚時分,陳慶從銘道閣返回太虛。
太虛那幾座懸空樓閣出現在視野之中。
這時,他沿著廊道走近自己那座樓閣,腳步忽然一頓。
樓閣門口,站著一道身影。
那人身形枯瘦,穿著一件略顯寬大的深灰色長袍。
正是司奇。
「司奇前輩!?」
陳慶喊了一聲,快步走上前去。
司奇聽到聲音,緩緩轉過身來。
他的面容比四個月前又蒼老了幾分,眼中布滿血絲,顯然這些日子過得不怎麼好。
「陳宗主!」
司奇看到陳慶,臉上勉強擠出一絲笑容。
「你是來找我的?」陳慶走到近前,抱拳道,「來多久了?」
「剛到。」司奇道。
剛到嗎?
陳慶看了司奇一眼,沒有在這個問題上多問,只是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司奇前輩,裡面請。」司奇點了點頭,跟著陳慶走進樓閣一層廳堂。
剛一踏入廳堂,司奇的腳步便頓住了。
他擡起頭,目光落在廳堂中央那道正在緩緩運轉的陣盤上。
那陣盤通體瑩白表面的紋路散發著淡淡的青色光芒,整間廳堂的天地元氣明顯比外面濃郁了好幾成。「這是……靈陣?」司奇開口問道。
「三級聚元陣。」陳慶道,「地級評定的獎勵之一。」
司奇站在那道陣盤前,怔怔地看了好幾息。
他眼中有艷羨,有驚嘆。
「三級聚元陣………」
他喃喃重複了一遍。
對於他來說,這可是可望而不可求的好東西。
雖然司奇已拜入天樞道,但如今也不過是擁有一套一級靈陣。
陳慶站在一旁,道:「這套陣盤只有聚攏天地元氣的功效,還有一定觀測性,能感應到門外有人靠近,至於防禦性,基本沒有。」
司奇回過神來,轉頭看向陳慶,蒼老的臉上露出一絲苦笑:「即便只是聚攏元氣,也已是難得的寶貝了。」
陳慶沒有再多說,招呼司奇在廳堂落座。
剛一坐下,司奇便迫不及待的問道:「陳宗主可曾聽說,蕭城主前天從秘地回來了。」
「哦?」陳慶眉頭微微一動,「這點我倒是沒聽說,情況如何?」
蕭九黎來福地時便是九轉巔峰,此番進入黃級秘地,就是為了藉助秘地衝擊桎梏。
眾人在觀雲相聚時,蕭九黎雖然面上不顯,但顯然對這次秘地之行寄予厚望。
司奇嘴唇張了張,許久後才幽幽的道:「他突破失敗了。」
「失敗了?」
陳慶眉頭微微皺起。
「這元神桎梏乃是一大關。」
司奇緩緩搖頭,語氣中滿是感慨,「即便有秘地加持,也還是失敗了,蕭城主突破桎梏失敗,傷了神識和經脈,如今正在乘光道養傷。他想要將傷勢儘快養好,好準備下一次突破。」
他頓了頓,補充道:「我也是昨日去找他,才得到的消息。」
司奇見到蕭九黎時後者情緒並不好。
陳慶默然。
每一個大境界的跨越都是天塹。
資質、資源、運氣、心境一諸多因素缺一不可,才有機會在那一瞬間抓住突破的契機。
一旦突破失敗,便可能終生難再寸進。
蕭九黎的實力,他是親眼見過的。
在北蒼宗師榜上,蕭九黎名列前茅,一手劍道出神入化,是真正頂尖的人物。
連他藉助秘地之力都失敗了,足見元神桎梏之難。
許久後,陳慶才緩緩道:「確實可惜了。」
「即便是進入秘地的,十個當中也有六個會失敗。」
司奇搖了搖頭,道:「更何況,我連進入秘地的資格都沒有。」
他說這話時,語氣極為複雜。
蕭九黎藉助秘地都突破失敗了,而自己連測試都未能通過,連秘地的大門都摸不著。
一個是失敗在最後一步,一個是連嘗試的機會都還未曾抓住。
兩相比較,如何不讓人心生唏噓?
陳慶緩緩道:「司奇前輩不必妄自菲薄,以你的實力,下次測試未必沒有機會。」
「這兩次機會雖然用了一次,但只要準備得當,拿到秘地資格也並非不可能。」
司奇聞言,神色驟然一凜。
他深吸一口氣,腰背不自覺地挺直了幾分。
「陳宗主所言極是,老朽自然不會輕言放棄。」
他自嘲般笑了一聲,道:「這世上的路,有人生來便在雲端,有人一輩子陷在泥里。可泥里的人若自己先躺下了,那才是真的死了。」
「此番我來找陳宗主,正是為了向您取經。」
頓了頓,他看向陳慶,「這是我最後的機會,老朽雖然已至暮年,但也想要抓住這一線生機。」司奇被困在九轉巔峰多年,眼看著壽元一天天耗盡,卻始終無法邁出那最後一步。
那種絕望,旁人是無法真正體會的。
而元神境可以增壽。
這一關對旁人來說,也許只是一次突破的契機。
可對司奇而言,這不僅關乎修為,更是一場與天的博弈一一賭上的,是自己的命數。
「司奇前輩但說無妨。」
陳慶正色道:「只要我能幫得上忙的地方。」
司奇深吸一口氣,緩聲道:「我想問一問陳宗主第二關實戰考核的經驗和技巧,若是讓我再來一次,該如何應對那些測試虛影?該如何在實戰中展現實力?」
陳慶沉吟了片刻,道:「那我將自己的經驗講與你聽。」
而後,他將自己在實戰考核中與測試虛影交手的經過一一道來。
每一個細節都講得十分細緻。
司奇聽得極為認真,眼中時不時閃過一絲思索之色,偶爾點頭,偶爾又皺起眉頭。
隨著陳慶分享所有心得後,司奇緩緩開口,感激道:「多謝陳宗主指點。」
他知道了前路有多艱難。
但即便如此,他也會拚盡全力,去搏那最後一次機會。
陳慶拱手笑道:「如此小事,不足掛齒。」
司奇卻神色鄭重地搖了搖頭:「對陳宗主而言不足掛齒,對老朽來說,卻是重逾千金。」
他看著陳慶那年輕的面孔,滿臉認真道:「老朽便預祝陳宗主此番秘地之行,一舉突破元神桎梏,得償所願。」
在景陽福地這幾個月,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從北蒼來的人在這裡有多難立足。
而陳慶,無疑是眾人之中最有機會的那一個。
他這話裡帶著幾分真情實感,也帶著幾分期待,即便他自己走不到那一步,至少能看到同行之人中有人走上去,那也是一種慰藉。
陳慶看著司奇真誠的眼睛,沉默了一息,然後點了點頭:「我會竭盡全力!」
司奇重重抱拳,道:「老朽就不打擾了,陳宗主不必送了。」
說完,他轉身朝閣樓外走去。
那道背影顯得格外單薄,步伐卻是異常沉穩。
哪怕只有一絲光亮,他也要朝著它走,走到再也走不動為止。
陳慶站在樓閣門口,望著司奇遠去的背影。
那道身影最終被翻湧的雲海吞沒。
他緩緩收回目光。
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路要走。
司奇的路,是暮年掙扎、拚死一搏。
陳慶深吸一口氣,轉身回了樓閣。
此後的數日,他沒有出門。
靜室之中,三級聚元陣晝夜不息地運轉著。
陳慶盤膝坐在蒲團之上,《太虛淬丹訣》一遍又一遍地運轉。
真元在經脈中奔涌如江河,每一次循環都將金丹打磨得更加圓融。
一縷縷精純至極的玄黃之氣從天寶塔中導出,順著經脈流入丹田,融入那枚金丹之中。
金丹輕輕震顫,表面的光芒愈發凝實,仿佛隨時都可能破繭成蝶。
第四日清晨。
「呼」
陳慶睜開雙眼眼中精光一閃而逝。
「可以去秘地了。」
他整了整衣袍,將陣盤收入周天萬象圖,推開樓閣的門,踏上了懸空廊道。
秘地的入口,不在太虛附近。
地級秘地位於景陽福地外圍與內圍交界之處,是一處被大陣封鎖的獨立空間。
要去那裡,得先到秘閣。
秘閣,便是掌管福地內所有秘地入口的中樞所在。
陳慶沿著懸空廊道一路向西,穿過數座石峰,又越過一片翻湧的雲海。
約莫走了大半個時辰,前方的景象漸漸開闊起來。
秘閣,出現在視野之中。
與其說是一座樓閣不如說是一座莊嚴肅穆的宮殿群。
整座秘閣坐落在三座石峰的交匯之處,依山勢而建,層層疊疊,綿延數十里。
最外圍是一道高達十丈的灰白色石牆,牆面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陣紋,那些陣紋散發著幽幽的藍光,將整片區域籠罩在一層若有若無的光幕之中。
穿過石牆,便是秘閣的正門。
正門之後便是主樓。
主樓共有七層,飛檐翹角。
樓的四角各懸著一隻銅鈴,微風拂過,銅鈴輕搖,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響。
但陳慶能感覺到,那銅鈴並非尋常之物。
每一隻銅鈴之上,都刻著極為繁複的禁制紋路,隱隱與整座秘閣的大陣相連。
若是有人敢在此地放肆,那些銅鈴恐怕會在瞬間化作奪命的殺器。
陳慶收回目光,轉身朝正門走去。
門前兩名值守弟子當即上前,伸手將他攔住。
「此處乃秘閣重地,閒雜人等不得擅入!」
兩人皆是真元境八次淬鍊,氣息沉穩,顯然在福地修行多年。
陳慶從袖中取出身份玉牌,遞了過去:「太虛道陳慶,地級評定,前來進入地級秘地。」
「地級秘地?」
那值守弟子接過玉牌,微微一怔。
他將玉牌擱在身旁的陣盤上,陣盤亮起,紋路遊走,片刻之後便浮現出一行行信息。
那值守弟子低頭看了一眼,眼中頓時浮現一道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