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3章 秘地(求月票!)
陳慶回到太虛時,夜色已深。
他徑直上了二樓靜室,先將那套三級聚元陣的陣盤取出,嵌入靜室中央的凹槽之中。
真元注入。
陣盤微微一震,表面的紋路逐一亮起,青碧色的光芒如水波般向四周擴散。
下一刻,靜室之中的天地元氣開始緩緩流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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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只是微風拂面,旋即便化作肉眼可見的淡白色霧氣,瀰漫至整間靜室的每一個角落。
陳慶站在霧氣中央,深吸一口氣。
「這靈陣倒是與十三品淨世蓮有幾分相似,消耗的恐怕也是靈水一類的東西。」
陳慶低頭看著腳下那枚緩緩運轉的陣盤,心中暗自盤算:「看來日後有機會,得多收集一些靈水備著。」
他搖了搖頭,在蒲團上盤膝坐下。
修行這一路,需要的資源實在是太多了。
丹藥、靈陣、靈水、道兵、功法……每一樣都需要耗費大量的人力物力去換取、去積攢。
而他一個從北蒼而來的外來草根,所有的資源都要靠自己一點一滴地掙出來。
陳慶深吸一口氣,將這些雜念盡數壓下。
當下最重要的,就是將手中已有的修行資源全部轉化為修為。
他心神沉入塔中,開始煉化四道金紋丹藥。
四道金紋丹藥的藥力遠比一道青紋的丹藥渾厚得多,天寶塔的煉化速度明顯慢了下來。
原本煉化一枚一道青紋丹藥只需小半個時辰,如今煉化一枚四道金紋丹藥,竟足足耗費了兩個時辰。但煉化出的玄黃之氣,也濃郁了數十倍不止。
那一縷玄黃之氣從天寶塔中導出,順著經脈流入丹田,融入金丹之中。
金丹微微一顫,表面的光芒又亮了一分。
「還不夠。」
陳慶低聲自語,將第二枚丹藥投入天寶塔中。
他如今的資源堪稱頂尖。
太虛道中與他同期入門的外圍弟子,大多還在為一枚三道青紋的丹藥奔波勞碌。
而他手中不僅有二十枚四道金紋丹藥、一套三級聚元陣,還有月首座賜下的三滴月華靈液,以及地級秘地修煉的資格。
這份待遇,放眼整個太虛道,恐怕也只有那位宣明首座的血脈-一一柯行之可以比擬。
陳慶閉上雙眼,將心神沉入丹田,一遍又一遍地運轉《太虛淬丹訣》。
真元在經脈中奔涌如江河,每一次運轉都將一縷玄黃之氣壓實、再壓實,融入那枚虛化的金丹之中。時間在修煉中悄然流逝。
眨眼間,三個月過去了。
這三個月里,陳慶的生活簡單而規律。
每日清晨在靈陣的加持下修煉《太虛淬丹訣》,煉化四道金紋丹藥。
午後前往銘道閣刻錄玉簡,一方面賺取丹藥維持日常所需,另一方面也是淬鍊神識。
傍晚回到靜室,繼續修煉至深夜。
日復一日,從不間斷。
《萬象神霄典》也在不斷進步,如今已然到了第二層門檻。
這一日,陳慶盤坐在靜室之中,將最後一縷玄黃之氣納入丹田,緩緩睜開雙眼。
【太虛淬丹訣九轉:(67231/90000)】
他心中暗自盤算:「三個月,二十枚四道金紋丹藥消耗了十四枚,還差兩萬兩千餘點便可圓滿。」按照這個速度,剩下的六枚丹藥全部煉化,進度大約能到八萬出頭。
還差最後一萬點,便需要靠地級秘地中的天地元氣來填補了。
「差不多了。」
陳慶站起身來,活動了一下筋骨,「準備前往前,可以查一查地級秘地的訊息了。」
地級秘地,是地級評定最好的獎勵,他自然沒有忘記這一點。
按照此前得到說法,地級秘地中蘊藏著元神本源,對於突破元神境有極大的幫助。
若能在那裡面修煉一段時間,將九轉進度推到圓滿,甚至一舉突破元神,都不是沒有可能。陳慶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暮春的風從雲海上吹來,將靜室中積聚的霧氣吹散了幾分。
他正要推門而出,心中忽然一動。
靈陣的感應禁制被觸動了。
門外出現了一道身影。
那人身形圓潤,穿著一件繡著暗紋的錦袍,走起路來帶著幾分富態的搖晃。
正是盛安。
陳慶眼中閃過一絲意外,隨即走出樓閣,抱拳道:「盛兄,許久不見。」
盛安轉過頭來,看到陳慶,那雙小眼睛頓時一亮,圓潤的臉上堆滿了笑容。
「陳兄!這幾日不見,當真是風采依舊啊!」
他快步迎了上來,上下打量著陳慶,嘖嘖稱讚,「我聽說你拿了地級評定,本想早些來道賀,又怕打擾你修煉,一直拖到今日才來,陳兄莫怪。」
陳慶笑了笑,道:「盛兄客氣了。」
盛安擺了擺手,又道:「陳兄,你那一場地級評定,可是在福地外圍引起了不小的動靜,我紫微道那邊,好些人都在打聽你的來歷。」
他說著,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倒是沒想到,陳兄竟能沉得住氣,這段時間一直閉關修煉,連門都不出陳慶淡淡道:「我實力低微,未到元神,還是勤勉修煉為好。」
盛安聽了這話,眼底深處閃過一絲複雜情緒,面上卻依舊笑著。
他心中其實一直有一個認知。
修行,絕不是悶在靜室里苦修就能出頭的。
許多人都有一個錯誤的認知,以為修行就是要苦修,要默默修煉,然後驚艷所有人。
其實,這都是自我臆想罷了。
沒有資源的苦修,最後只會默默無聞,無人知曉。
沒有人脈,沒有資源,沒有名聲,你便什麼都不是。
所以修行,不僅是修煉,更是經營。
經營人際關係,鞏固自身名聲。
修行是為了擁有實力,而擁有實力是為了名和利。
沒有名和利,活再久又有什麼用?
當然,這只是他盛安心中的想法,他不會當著陳慶的面說出來。
「盛兄今日來找我,可是因為那賒帳的事?」陳慶開門見山地問道。
他記得清楚,那十八桿一級道兵長槍的賒帳,約定還款期限是一年。
如今才過去四個多月,盛安應該不至於為這事專程跑一趟。
盛安聞言,連忙擺手,滿臉誠懇道:「陳兄,你說什麼話?你我之間,還要什麼利息?」
他這話說得十分精明市儈。
利息直接免了,姿態放得極低,明擺著是知道陳慶的潛力,想要結交。
若陳慶沒有通過測試,沒有拿到地級評定,今日盛安上門,恐怕就是另一副嘴臉了。
陳慶自然看得通透,面上不動聲色,只是微微點頭,沒有接話。
盛安也不在意,搓了搓手,終於說出了此行的真正目的。
「陳兄,其實我今日來,是受了人之託。」
他湊近了一些,壓低聲音,「我紫微道湯煦湯師兄,想要見你一面。」
湯煦。
這兩個字落在陳慶耳中,讓他眉頭微微一挑。
這個名字他聽過。
蘇婉在銘道閣已久,對宮內的小道消息十分了解,平日裡刻錄玉簡的間隙,偶爾會與陳慶閒聊幾句,他也從那裡得到了不少消息。
景陽福地十六道,其中有六道還未設立道子。
紫微道便是其中之一。
紫微道未設道子的主要原因,在於至今尚未出現一位能一錘定音的人物。
門下弟子雖談不上風華絕代,卻也湧現了不少人傑,彼此之間各有優劣,誰也無法服眾。
這湯煦,便是其中之一。
他是紫微道首座的親傳弟子,早已突破元神,修為至少在元神三重以上。
更重要的是,湯煦此人在宮內的風評十分不錯,待人接物謙和有禮,從不以勢壓人,在紫微道內外都有極好的人緣。
在這景陽福地之中,這算是極少見的存在了。
「他要見我?」陳慶問道。
盛安笑道:「沒錯,陳兄放心,湯師兄的為人你應該也聽說過,他特別喜歡結交各路才俊,像你這樣的人才,他自然想要認識一二。」
陳慶心中思忖,面上不動聲色。
說實話,他對盛安這番話多少有些不信。
在景陽福地,自己是拿了地級評定不假,但說到底也只是真丹境,且拜入的還是太虛道,前途未必是一片光明。
那些元神境界的高手,怎麼會無緣無故屈尊降貴來結交一個前途未卜的宗師?
尤其是湯煦這樣有背景、有潛力的人,更不可能輕易放下身段。
不過,此人確實風評不錯,而且還有盛安這層關係在,自己也沒必要得罪。
「在哪?」陳慶問道。
盛安見他答應,臉上的笑容更深了幾分:「就在易寶樓旁邊的鳳仙樓,陳兄應該知道那地方。」陳慶點了點頭。
鳳仙樓他確實知道,那是福地外圍弟子交流相聚的地方。
「我現在便帶陳兄過去。」
「好,有勞盛兄了。」
兩人一前一後,沿著懸空廊道朝易寶樓的方向行去。
約莫走了小半個時辰,易寶樓那三層的飛檐翹角便出現在視野之中。
鳳仙樓就在易寶樓東側不遠,是一座兩層高的木質樓閣,飛檐之下懸掛著數十盞琉璃宮燈,將整座樓閣映照得燈火通明。
樓前站著幾位容貌秀美的侍女,身著統一的淡青色衣裙,見到陳慶和盛安走近,齊齊欠身行禮。盛安徑直帶著陳慶穿過一樓大堂,沿著木質樓梯上了二樓。
二樓多是雅間廊道兩側垂著竹簾,各個房間都有著隔音陣,十分安靜。
盛安在一間雅間的門前停下腳步,伸手在門上輕輕叩了三下。
「湯師兄,陳兄來了。」
「進。」
門內傳來一道聲音。
盛安推開門,側身讓出一條路,朝陳慶做了個請的手勢。
陳慶整理了一下衣袍,緩步走了進去。
雅間不大,布置卻極為講究。
正對門口的是一架紫檀木雕花屏風,屏風上繪著一幅山水圖。
繞過屏風,便是雅間的正廳。
正廳中央擺著一張長方形矮案,案上擱著幾碟精緻的果品和一壺熱茶。
矮案上首,坐著一個人。
那人看起來二十出頭的模樣。
他長相平平,五官算不上英俊,卻也挑不出什麼毛病,倒是那一身打扮極為講究。
整個人坐在那裡,便帶著一股子「富貴』的氣韻。
陳慶快步上前,抱拳躬身:「太虛道陳慶,拜見湯師兄。」
「哈哈哈!不必客氣!」
湯煦笑著起身,「坐吧坐吧,都是自家師兄弟,不必拘禮。」
他給人的感覺確實是十分豪爽,言語之間沒有絲毫架子。
「不知道是真是假!」
陳慶心中暗道一聲,面上卻露出感激之色,抱拳道謝,在矮案一側的蒲團上坐了下來。
湯煦也重新落座,親自提起茶壺,給陳慶斟了一杯茶。
茶水傾入杯中,一股清幽的香氣便瀰漫開來,那香氣不濃不淡,聞之便覺頭腦清明了幾分。「陳師弟,你那一場地級評定,我可是聽說了。」
湯煦端起茶杯,朝陳慶微微一舉,「二十三紋,地級評定,了不起了不起!我當年參加測試,也不過是個玄級評定,距離地級還差了一點。」
他說著,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自嘲,「那時候我還年輕氣盛,覺得自己已是頂尖,如今回頭再看,還是差了些火候。」
陳慶端起茶杯,謙虛道:「湯師兄不過是運氣差了一些罷了。」
「運氣?」
湯煦挑了挑眉,道:「就算是運氣,那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
陳慶點了點頭,沒有再接話。
湯煦笑了笑,端起茶杯示意陳慶喝茶。
陳慶將茶杯湊到唇邊,淺淺抿了一口。
茶水入喉的瞬間,他只覺一股清涼之意順著喉嚨直衝天靈蓋,整個人的意志之海仿佛被洗滌了一遍,變得異常敏銳。
陳慶心中一動。
這茶不簡單。
對於感悟道術、槍法有極大的幫助,而這類對於「悟道」有助益的寶物,向來都是極為珍貴的。湯煦見他神色微變,笑著解釋道:「這是悟道茶,是紫微道自家培育出來的,產量極低,一年也不過那麼幾十斤。」
他從袖中取出一個小小的玉盒,推到陳慶面前「我這裡還有幾兩,陳師弟若是喜歡喝,儘管拿去。」陳慶看了一眼那隻玉盒,心中念頭急轉。
悟道茶的價值,他再清楚不過。
湯煦一出手便是幾兩,這份禮未免太重了。
他連忙起身,抱拳道:「湯師兄好意,師弟心領了,只是無功不受祿,這份厚禮,師弟實在不敢當。」正所謂無功不受祿,拿人手短,吃人嘴軟。
湯煦和月首座不一樣。
月首座是自己這一支道統的長輩,賜下月華靈液是長輩對晚輩的照拂,他受之無愧。
而湯煦是紫微道的弟子,與自己非親非故,這悟道茶若是收了日後便要欠下一份人情。
在這景陽福地之中,人情債是最難還的。
湯煦見他推辭,也不勉強,將玉盒收回袖中。
「陳師弟謹慎,我明白。」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我這人快人快語,有話就直說了。」
來了。
陳慶心中一動,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他就知道,紫微道首座的親傳弟子,不會無緣無故地請一個真丹境的外圍弟子喝茶。
湯煦收斂了臉上的笑容,正色道:「其實我這次請陳師弟來,主要是希望陳師弟能幫我一個忙。」陳慶道:「湯師兄請說,只要我能幫上忙的,而且……」
他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再明白不過,能幫的才幫,不能幫的,他也不會勉強。
湯煦自然聽出了他話中的分寸,微微點頭,也不繞彎子。
「我希望陳師弟前往地級秘地的時候,可以幫我取一株寶藥。」
「地級秘地?寶藥?」
陳慶眉頭微挑。
「沒錯。」
湯煦點了點頭,神色鄭重了幾分,「地級秘地相較於黃級秘地、玄級秘地,十分特殊,裡面蘊藏著大量的元神本源,對於突破元神境幫助極大。」
「但那秘地只有元神以下的人才能進入,而且宮內十六支道統有過約定,只有地級評定的人才有資格進入。」
他頓了頓,繼續道:「那裡面十分特殊,處於景陽福地內一個極為特殊的空間,天地元氣極為濃郁,長著不少寶藥和機緣。」
陳慶聽到這裡,心中已經明白了幾分。
這地級秘地,只有地級評定的九轉宗師才能進入。
湯煦想讓陳慶進去,替他尋找寶藥。
陳慶沒有說話,等著湯煦的下文。
湯煦從袖中取出一隻玉瓶,放在矮案上,推到陳慶面前。
「當然,我絕對不會虧待陳師弟的。」
他伸出三根手指,「三枚六道金紋丹藥一一六轉紫霄丹。」
六道金紋!
饒是陳慶心性沉穩,聽到這四個字時,心頭也不由得微微一震。
六道金紋,只差一道便是紫紋,那可是元神境中後期高手都視若珍寶的丹藥。
三枚六轉紫霄丹的價值,遠超那幾兩悟道茶。
何況,答應了這件事,還能結交湯煦這位紫微道首座的親傳弟子。
紫微道擅長丹道,在十六支道統中以煉丹術聞名,日後陳慶若是需要丹藥方面的幫助,有湯煦這層關係在,便多了一條門路。
更何況,湯煦背後還有一位首座。
陳慶心中念頭急轉,利弊權衡只在瞬息之間。
他擡起頭,看向湯煦。
「湯師兄需要什麼寶藥?在地級秘地的什麼位置?」
湯煦見他鬆口,眼中閃過一絲亮光,卻依舊保持著從容。
他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簡,遞到陳慶面前。
「這是一份地級秘地的地圖,是我紫微道歷代先輩進入秘地測繪而成,湯某需要的寶藥,標註在地圖上了。」
陳慶接過玉簡,神識探入其中。
玉簡之中,是一幅極為詳盡的輿圖。
山川河流、谷地平原,一一標註得清清楚楚。
地圖上用紅色批註標記了諸多注意事項一一元氣風暴的頻發區域、地脈不穩的危險地帶、異獸出沒的禁地,等等。
還有幾處用綠色標註的地方,是歷代進入秘地的天才們公認的適合修煉、突破的寶地。
而在地圖東南角的一處山谷中,有一個紅色的圓圈,旁邊寫著一行小字:(百年份)玄元養魂花。陳慶眉頭微挑。
玄元養魂花,他在太虛閣的玉簡中見過這個名字。
這是一種極為珍稀的寶藥。
此藥對於元神境高手淬鍊元神有奇效,尤其適合元神三、四重的高手穩固元神,是煉製多種高階丹藥的主材,價值不菲。
湯煦需要的,竟然是這等寶物。
陳慶將地圖仔仔細細看了一遍,忽然注意到地圖正中央有一片區域,紅色批註極為密集,甚至在幾處標註處用了深紫色的墨跡,顯然是極為危險的意思。
他用神識指向那片區域,問道:「湯師兄,這是哪裡?」
湯煦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原本從容的面色微微一變。
他沉默了片刻,才壓低聲音道:「此地你要避開。」
「這是地級秘地的核心區域,也是整個秘地最為兇險的地方。」
他擡起頭看著陳慶,語氣鄭重了幾分,「據我紫微道先輩測繪,那裡面有一頭極為恐怖的異獸,實力堪比元神境的異獸,似乎是在守護著什麼重寶。」
「此前各道地級評定的天才,也曾打過那重寶的主意,最終的結果……大多是重傷而歸,甚至還有一位因此殞命。」
他頓了頓語重心長道:「後來,那地方便成了地級秘地的禁忌之地,即使地級評定的各道門人進入秘地,都會繞開那片區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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