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2章 懸照(第三更5.0K求月票!)


  第662章 懸照(第三更5.0K求月票!)

  宣明首座擺了擺手,沉聲道:「如今宮內十六支道統,都在培養人手衝擊元神榜。」

  「五大掌宮曾有言,只要能登上元神榜,哪怕只是末位,便能得到————宮中的鼎力栽培。」

  st🍑o55.com🎤為您帶來最新章節

  他頓了頓,繼續道:「那些東西,是尋常弟子想都不敢想的,而且,若能躋身榜上,對於提振我太虛道的威名,也是一樁好事。」

  這話一出,月首座沒有再開口。

  正如宣明首座所言,只要登入元神榜,便會有想像不到的好處。

  不說宮內那些隱而不宣的賞賜,單是太虛道內部便會賜下豐厚的獎勵。

  若是能更進一步,沖入前十,甚至還能得到不老山的機緣」—一據說連九天十地那些古老道統、底蘊深不可測的核心傳人,都削尖了腦袋想要爭上一爭。

  其中好處之多,分量之重,絕非尋常賞賜可比。

  更何況,如今宮內十六支道統都在積蓄力量,讓麾下門人衝擊元神榜,這未嘗不是另一種方式的博弈。

  元靖首座捋了捋稀疏的鬍鬚,微微頷首:「宣明首座說得沒錯,有那麼一絲希望,便不能錯過。」

  「我太虛道自從柯行之之後,也有幾人向元神榜發起過衝擊,最終都功虧一簣,這些年來,再無人能成,若是此番能成,對我太虛道而言,確實是一件揚眉吐氣的好事。」

  他轉頭看向陳慶,道:「從你此番表現來看,比之柯行之當年也不遜色多少,確實有機會衝擊元神榜。」

  三位首座的目光齊齊落在陳慶身上。

  陳慶上前一步,抱拳躬身,神色鄭重:「弟子定當竭盡全力,爭取不負諸位首座所託。」

  話雖如此,他心中卻是一片清明。

  元神榜究竟是什麼,他目前只知道一個模糊的概念,具體有哪些天驕名列其上,末位又是什麼實力,他全然不知。

  這些都需要出去之後再細細打聽。

  宣明首座點點頭,他微微抬手,一枚玉瓶便從袖中飛出,緩緩飄到陳慶面前。

  「這是十枚五道金紋丹藥,算是本座給你的嘉獎。」

  十枚五道金紋丹藥!

  饒是陳慶心性沉穩,聽到這個數字也不由得心頭一震。

  站在一旁的郭元眼中更是毫不掩飾地流露出一抹羨慕。

  十枚五道金紋對他而言也是一筆不小的數目。

  「多謝宣明首座!」陳慶雙手接過玉瓶。

  宣明首座微微點頭,隨即低聲喚了一個名字。

  殿門外,一位身穿素色長袍的老者應聲而入。

  他走到殿中,向三位首座各施一禮。

  「萬書衡,你帶陳慶去安頓一下,將內圍的規矩與他交代清楚。」宣明首座吩咐道。

  「是。」老者躬身應下。

  陳慶再次向三位首座抱拳行禮,便跟著老者退出了太虛殿。

  郭元也抱拳告辭,轉身離去。

  待殿門重新合攏,月首座望著陳慶消失的方向,眉頭微微蹙起。

  她是看好陳慶的。

  從第一次見到此子,她便覺得此人心性沉穩、根基紮實,是個可造之材。

  但她同樣清楚太虛道如今的處境,也清楚元神榜是何等殘酷的戰場。

  那不是光憑資質和努力就能登上去的地方,還需要機緣、需要底蘊、需要道統的支撐。

  而太虛道在這幾方面,都比五大道差了一截。

  「兩位師兄,告辭了!」

  她終究沒有再說話,只是朝宣明、元靖兩位首座拱了拱手,身形便化作一縷清輝,無聲無息地消散在大殿之中。

  看到月首座離去,元靖首座才緩緩開口:「柯師兄,你覺著此子有幾成把握登上元神榜末位?」

  宣明首座沉默了片刻,聲音也比先前低沉了幾分:「把握這種東西,誰也說不清楚,月師妹有一點說得沒錯,元神榜沒有那麼容易,尤其是以我太虛道如今的底蘊,想要送一個人上去,更是難上加難。」

  他微微抬頭,道:「能否到達,就看他的造化了。」

  元靖首座點了點頭,道:「畢竟行之那樣的苗子,我太虛道這麼多年才出一個。」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道:「此番垣主歸來,也該讓行之歸位了,這道子之位空了太久,再拖下去,恐怕會生變數。」

  提起柯行之,宣明首座臉上,終於露出一絲笑意。

  他撫了撫長須,語氣裡帶著幾分欣慰,又帶著幾分意味深長:「行之啊,他有些地方還差得遠,這些年磨一磨,對他也有好處。」

  話雖這般說,可他眼中的滿意之色卻瞞不過任何人。

  柯行之,是他的血脈,亦是太虛道這一代最傑出的存在。

  此子自幼便展露出驚人的天賦,被垣主林道極親自看中,悉心栽培。

  所有人都清楚,他將是太虛道下一任道統之主,是這座龐大道統未來的掌舵人。

  另一邊,陳慶跟著萬書衡走出了太虛殿。

  萬書衡一邊走,一邊側過頭來,笑道:「老朽名叫萬書衡,平日裡管著太虛庭的雜事,陳師弟若不嫌棄,稱呼我一聲萬師兄便是。」

  「往後有什麼不懂的,儘管來問我。」

  太虛庭。

  陳慶在心中默念了一遍這個名字。

  這便是太虛道在福地內圍的真正名號了。

  他抱拳道:「初來乍到,往後就麻煩萬師兄了。」

  萬書衡連忙擺手:「陳師弟太客氣了。」

  他方才在殿外候著,三位首座的話雖沒有聽全,可那份重視的態度卻看得分明。

  宣明首座親自賜下十枚五道金紋丹藥,又特地喚他來交代安排,這份待遇,放在太虛庭新晉元神之中,已是頂格的規格了。

  兩人沿著甬道走了一陣,前方地勢漸漸開闊,一片錯落有致的山川谷地出現在視野之中。

  萬書衡停下腳步,抬手朝前方一指:「陳師弟請看,這一帶便是太虛庭弟子的修煉之所,此地靠近福地核心,靈眼眾多,天地元氣的濃郁程度比外圍強了數倍不止。」

  「除了首座、垣主所在的道場,以及那些已有弟子占據的修煉之地外,其餘靈眼,陳師弟可自行挑選一處。」

  陳慶順著萬書衡手指的方向望去。

  入目所及,青山如黛,碧水如練。

  山谷之間,隱約可見一座座獨立的院落掩映在蒼松翠柏之中,彼此相隔甚遠,互不干擾。

  每一個院落的選址都極為講究,或是依山傍水,或是藏於幽谷,或是高踞峰頂,無一不是靈氣最為充沛的寶地。

  「好地方。」陳慶由衷贊了一句。

  萬書衡點了點頭,隨即面色微微一肅,語氣里多了幾分鄭重:「不過陳師弟也要留神,在這太虛庭,乃至整個福地內圍行走,有幾樁事需格外小心。」

  「願聞其詳。」陳慶正色道。

  「其一,不要擅闖首座的道場。」

  萬書衡的聲音壓低了幾分,「那些地方多半布有高階靈陣,一旦觸發,輕則重傷,重則當場殞命,這種事以前不是沒有發生過,死了也是白死,沒處說理去。」

  陳慶目光微凝,點了點頭。

  「其二,即便是在太虛庭內部,遇到修為比你高的人,也要多加注意。」

  萬書衡看了他一眼,語氣意味深長,「這內圍不比外圍,大家的修為都在元神之上,明面上都是一家道統的師兄弟,但暗地裡的齟齬,嘿嘿————陳師弟從外圍一路走來,想必也明白幾分。」

  陳慶默然頷首。

  從謝巡那樁事他便知道,景陽福地從來不是什麼與世無爭的樂土。

  萬書衡沒有在這個話題上多作停留,話鋒一轉,繼續道:「選好靈眼之後,陳師弟便可自行布置陣法。」

  「另外,師弟初入元神,按規矩可以帶兩名僕從進入福地內圍,替你打理日常雜務。」

  僕從。

  陳慶心中一動,卻沒有急著問什麼,只是點了點頭。

  「還有,」

  萬書衡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簡,遞了過來,「每月月初,陳師弟可前往功德殿領取月例。每年六月,太虛庭都會有首座講道,地點在傳法閣,陳師弟若是有興趣,屆時可自行前往。」

  功德殿。

  傳法閣。

  陳慶將這兩個地名記下,接過玉簡,神識探入其中。

  玉簡里的內容頗為詳盡,除了太虛庭的各項規矩之外,還有兩篇完整的功法口訣。

  一篇是《太虛煉神篇》的前三層,專門用於淬鍊元神。

  他在天寶塔便已經得到了前三層。

  另一篇則是一門玄術,名為《太虛截天指》。

  玉簡中記載了這門玄術的修煉法門和運用之法。

  萬書衡繼續道:「陳師弟往後若是想修煉更多的道術,便需要去傳法閣了,不過傳法閣中的道術,需要用善功來兌換。」

  「善功?」陳慶抬起頭。

  「沒錯。」萬書衡點了點頭,「完成道統下發的任務,便能獲取善功,善功只有一個用處,就是兌換道統內乃至福地中的道術和功法。」

  「畢竟,對於一個道統來說,真正的核心只有兩樣一心法和道術,沒有哪個道統會輕易將這些東西白白交給旁人。」

  陳慶心中思忖起來,在這裡想要習得更加高深的法門,看來也並不容易。

  他初入元神境,手中有這《太虛指》,半部《玄黃槍篆》短時間未必需要修煉新的道術,先熟悉這裡的情況再說。

  萬書衡見他若有所思,便笑問道:「陳師弟還有什麼想問的?」

  陳慶略一沉吟,開口問道:「萬師兄,宣明首座方才說的一等月例,具體是什麼章程?」

  萬書衡眼中閃過一絲羨慕,道:「元神境弟子的月例分三等,三等最次,每月三枚四道金紋丹藥,二等每月十枚,一等————」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每月二十枚。」

  二十枚四道金紋丹藥。

  陳慶心頭微微一跳。

  他在外圍時,每個月的月例不過寥寥幾枚青紋丹藥,還要靠刻錄玉簡來補貼。

  如今光是一等月例,每個月便是二十枚四道金紋丹藥,這是何等差距。

  萬書衡見他神色微動,又補了一句:「太虛庭中,大多數元神境弟子都是拿三等月例,極少數才能拿到二等,像陳師弟這般一入門便是一等的,極少極少。」

  陳慶點了點頭。

  一等月例是三等六倍有餘,這確實不算少了。

  萬書衡不再多言,引著他繼續向著前方走去。

  「陳師弟,再往前便是太虛庭的西北角了。」

  萬書衡放慢了腳步,抬手朝前方一指,「這一帶靈眼雖不少,但位置偏僻,離傳法閣、功德殿都遠了些,平日裡少有人來。」

  陳慶順著萬書衡手指的方向望去,目光穿過幾株古松的枝椏,落在了一處懸空的建築群上。

  那是一片建在斷崖之外的樓閣。

  斷崖如刀削般陡峭,崖壁之上鑿出了數道懸空廊道,廊道以青石為基,以鐵索為欄,從崖邊向外延伸出去,凌空架在萬丈深淵之上。

  廊道的盡頭,是一片方圓數十丈的圓形平台,台面以整塊的墨玉鋪就。

  平台之上,一座三層樓閣靜靜矗立。

  樓閣通體以不知名的淡青色靈木築成,飛檐翹角,雕欄畫棟,檐角下懸著幾隻銅鈴。

  樓閣正門上懸著一塊匾額,匾上刻著三個古樸的大字——懸照台。

  陳慶的目光在匾額上停了片刻,又掃過四周的地勢,只見這懸照台三面凌空,背後是巍峨的山壁,兩側是翻湧的雲海。

  「這地方倒是清淨。」陳慶點了點頭。

  萬書衡捋了捋鬍鬚,道:「懸照台在太虛庭的靈眼中算是中等偏上,天地元氣的濃度雖比不上那幾個頂尖的靈眼,但勝在偏僻,方圓數十里都沒有旁人。」

  「陳師弟若是不嫌此處冷清,倒是個潛心修煉的好去處。」

  陳慶在平台上走了一圈,神識感知了一番四周天地元氣的流動。

  元氣雖然不如太虛殿前那般濃稠,卻也比外圍強了數倍不止,而且十分穩定,沒有絲毫紊亂的跡象。

  「就這裡吧。」陳慶轉身看向萬書衡,抱拳道,「有勞萬師兄了。」

  萬書衡笑著擺了擺手,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簡,將懸照台的編號和方位錄入其中,又將玉簡遞給陳慶,道:「這便是此處的登記憑證,師弟收好,往後若有雜務需要處理,或是有什麼不懂的地方,盡可通過這玉簡聯繫我。」

  陳慶雙手接過玉簡。

  到了元神之後,有這玉簡也方便了許多。

  在北蒼時,傳遞消息要麼靠人腿,要麼靠馴養的靈禽,遇上要緊事,往往耽擱數日甚至更久。

  可在這景陽福地,一枚巴掌大的玉簡便能讓元神境弟子隨時聯絡,光是這份便捷,就節省了不知多少時間和精力。

  萬書衡見陳慶收好玉簡,便拱手告辭。

  平台上重新恢復了寂靜。

  陳慶抬起頭,望著那座三層樓閣的匾額,低聲念出那三個字:「懸照台。」

  這懸照台雖比不得首座、垣主們坐擁的道場那般氣派恢宏,卻也獨有一份幽寂出塵的意境。

  從今日起,這裡便是他在福地內圍的修煉之所了。

  「倒也算不上道場。」

  陳慶自言自語,嘴角露出一抹微笑,「暫且便喚作懸照居吧。」

  樓閣一層極為開闊,正中是一座丈許方圓的修煉靜室,四周分列著丹房、器室、靈獸房、茶室。

  二層則是起居之所,陳設簡潔,一架靈木床榻,一張紫檀書案,幾排空置的書架,再加一隻青銅香爐,再無他物。

  三層的穹頂上開著一扇天窗,仰頭便能看到天空中翻湧的光幕和遠處連綿的群山。

  整座樓閣的禁制保存得頗為完好,雖然品階不高,卻足以隔絕外界的窺探和干擾。

  陳慶在樓中走了一遍,回到了懸照台。

  他盤膝坐下,感受著周身天地元氣與元神交融,緩緩閉上了雙眼。

  元神境界無疑要比宗師境界更難了。

  《太虛煉神篇》第一重天,光是熟練度就高達十萬點,比《太虛淬丹訣》第九轉還多了一萬。

  即便自己如今手頭的修煉資源比宗師境時豐厚了不知多少倍,修煉之地的天地元氣也遠非外圍可比,可這難度,也是水漲船高。

  陳慶心神一沉,腦海中浮現出太虛煉神篇的總綱。

  元神五重天,每一重都是天壤之別,修行越是到了後面,越是難以殺死,變數也就越多。

  第一重天便是初入元神,主要是穩固元神,熟悉自身道統法則。

  第二重天,元神壯大,可短暫離體。

  大雪山聖主便是這個境界。

  到了這一步,元神便不再只是丹田中一團虛化的光影,而是能夠脫離肉身的桎梏,以元神之體在世間行走。

  這便是世人常說的元神出竅」。

  第三重天則是另一道分水嶺。

  到了這一步,元神出竅將再無限制,即使肉身覆滅,元神也能繼續存活下去。

  第四重天,元神可自行修復。

  哪怕元神遭受重創,只要不是被徹底湮滅,便有機會恢復。

  而第五重天,則是元神圓滿的標誌,元神之中會生出一絲純陽之氣。

  這絲純陽之氣能讓元神不再畏懼任何正陽之氣的克制。

  到了這一步,元神便徹底褪去了陰屬的本性,變得圓滿無缺。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