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3章 萬化(第四更4.9K求月票!)


  第663章 萬化(第四更4.9K求月票!)

  元神五重天,每一個重天都讓陳慶驚嘆不已。

  元神的存在,讓他感覺自己不再只是一具血肉之軀,而是一個有著兩份存在形式的生命。

  肉身為舟,元神為楫,舟楫相濟,方能在修行的長河中行得更遠。

  而太虛道的路,卻比尋常道統更加崎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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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慶將玉簡中《太虛煉神篇》的功法口訣在識海中細細推敲了一遍,很快便明白了太虛道為何難以突破,又為何在同境界中戰力強悍。

  太虛道的核心,在於不斷捶打淬鍊元神。

  尋常道統的元神修煉,大多是在溫養中壯大,在壯大中蛻變,講究的是循序漸進、水到渠成。

  而太虛道卻反其道而行之,它要求在每一重天的修煉中,都不斷地將元神壓縮、淬鍊,如同鍛鐵一般,將元神中的雜質一錘一錘地砸出去。

  這樣淬鍊出來的元神,比同境界的元神更加凝實、更加堅韌,衍生出的太虛真元也更加凌厲強橫。

  在同等境界的較量中,太虛道門人實力強勁,靠的就是這份千錘百鍊的根基。

  但同樣,每一次壓縮淬鍊,都是一次對元神承受極限的考驗。

  而更重要的是,元神被淬鍊得越是凝實,突破下一重天的桎梏就越是堅固。

  陳慶的心神微微一動,識海中閃過厲百川傳給他的第二元神法門。

  如今到了元神境,厲老登當初給他的那道法門終於可以付諸實施了。

  第二元神。

  這四個字在陳慶心中滾過,帶來一陣隱隱的灼熱。

  這無疑是多了一條命。

  這第二元神與尋常的元神分身截然不同。

  它是一道完全獨立的元神,擁有完整的修為,與主元神互為本體。

  即便主元神被人滅殺,只要第二元神尚存,他便不算真正的隕落。

  反過來,若第二元神被滅,主元神也安然無恙。

  更妙的是,到了元神三重樓之後,這種保命的手段會更加隱蔽。

  敵人費盡心力滅殺了他的一個元神,自以為得手,卻不知他還有另一個元神。

  簡直就是天衣無縫、金蟬脫殼的法門。

  不過,凝練第二元神並非易事。

  除了需要元神境的修為之外,還需要不少珍稀資源作為輔佐。

  陳慶將識海中那篇法門的輔材清單翻了出來,一一掃過。

  清單上列了十餘種奇珍,其中有幾樣他從未聽說過名字,更不知從何處獲取O

  「等過幾天去找湯煦的時候,一併問一問吧。」陳慶在心中拿定了主意。

  湯煦是紫微道首座的親傳弟子,紫微道又以煉丹術聞名十六支道統,對各類奇珍異材的了解遠非他可比。

  況且他還要將那株玄元養魂花交給湯煦,借著這個機會,正好可以打聽一些消息。

  還有那太素道的事。

  陳慶的思緒微微一轉,想到了周天萬象圖中那一具骸骨。

  太素道陸文淵,死在了墜星淵旁,屍骨被他帶了出來。

  那兩張天元破障符的價值暫且不提,單是將骸骨交還太素道這件事,便需要拿捏好分寸。

  做得好了,便是太素道欠他一個人情;做得不好,反倒可能惹來一身腥。

  與湯煦這樣的五大道弟子打交道,或許能從中探一探太素道的口風。

  陳慶將這些念頭一一壓下,想到了大荒密錄產生的金光。

  「出現了鬆動嗎?」

  此刻那金光沉在識海深處,正在一點一點地鬆動,卻又差了些火候。

  「看來我當初猜測沒錯,元神境便能夠窺視這大荒密錄的秘密,不過我初入元神,還不宜探查,暫時也不急。

  陳慶深吸一口氣,運轉《太虛煉神篇》。

  懸照台四周,濃郁的天地元氣如江河歸海,自百會湧入,沿經脈奔行。

  丹田中那尊元神手結法印,將這些元氣一併吞納,旋即吐出時,光華便更凝實了一分。

  乘光道,某座樓閣當中。

  蕭九黎盤膝而坐,雙目緊閉。

  周身三丈之內,劍域無聲鋪展。

  一道道細密的劍氣如游魚般在虛空中穿梭往來,將靜室中的空氣切割得支離破碎。

  他的識海深處,秘地中的景象仍在反覆翻湧。

  那一日,他在黃級秘地的靈樞台,準備突破元神桎梏。

  然而就在金丹即將虛化的那一瞬,一股反噬之力從金丹深處驟然炸開。

  鮮血從口鼻中湧出,將白袍染得猩紅。

  蕭九黎的額頭上,冷汗一層層滲出來。

  豆大的汗珠順著眉骨滑落,打濕了衣襟。

  他的呼吸越來越急促,胸膛劇烈起伏。

  周身遊走的劍氣開始紊亂,有幾道甚至互相碰撞,發出刺耳的金鐵交鳴。

  「呼—」

  他猛地睜開雙眼。

  那雙往日裡沉靜的眸子,此刻布滿了血絲。

  自從秘地回來,蕭九黎便極少出門。

  倒不是在意旁人的目光。乘光道那些同門,表面上依舊客客氣氣,偶爾碰面也會道一聲「蕭師弟」,只是那語氣里的熱絡,比從前淡了許多。

  這倒也無所謂,他蕭九黎從來就不是靠旁人臉色活著的人。

  他在意的是自己。

  每次閉上眼,秘地中的那一幕便會重新上演。

  「蕭師弟在否?」

  門外忽然傳來一道聲音。

  蕭九黎心中一動。

  這聲音他十分熟悉。

  乘光道嚴言,元神境二重天修為,在乘光道擔任管事。

  論地位,自然比不得正兒八經的執司,但比起蕭九黎這般尚未突破元神的宗師境弟子,已是高了一截。

  只是此人在乘光道可是出了名的勢利。

  如今他秘地突破失敗,正在養傷,這位平日裡對他愛答不理的嚴管事,怎麼反倒登門了?

  蕭九黎眉頭微皺,卻沒有怠慢。

  他收了劍域,整了整衣袍,身形一縱便到了門口。

  門外的廊道上,一道身影靜靜站立。

  那人六十多歲,身形微胖,面白無須,臉上掛著笑容。

  正是嚴言。

  「嚴師兄。」蕭九黎抱拳。

  「蕭師弟在修煉嗎?」嚴言笑著問道。

  「沒錯。」蕭九黎點了點頭。

  今日的嚴言,與往日全然不同。

  臉上掛著和煦的笑容,語氣裡帶著幾分關切。

  蕭九黎心中愈發疑惑,面上卻不動聲色,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嚴師兄,裡面請。」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廳堂,分賓主落座。

  蕭九黎提起茶壺,倒了兩杯靈茶,推到嚴言面前一杯。

  嚴言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放下茶杯,也不急著說正事,先是東拉西扯地寒暄了幾句,問了些修煉上的瑣事,又說些乘光道最近的趣聞。

  蕭九黎一一應著,心中那股疑惑卻越來越濃。

  終於,嚴言放下了茶盞。

  「秘地之內突破失敗,沒什麼。」

  他擺了擺手,笑道:「畢竟元神桎梏非同一般,多少天才都是折在這一關,多試幾次,總能邁過去的。」

  蕭九黎應了一聲,面上不顯,心中卻愈發摸不透此人的來意。

  嚴言又說了幾句閒話,忽然話鋒一轉:「對了,我聽說蕭師弟與太虛道的陳慶陳師弟十分熟悉?」

  陳慶?

  蕭九黎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

  他當然熟悉。

  從北蒼到景陽福地,這一路同行的人里,除了司奇外,他與陳慶往來最多。

  只是嚴言突然提起陳慶,是什麼意思?

  「還算熟悉。」蕭九黎放下茶盞,道:「嚴師兄怎麼忽然問起他了?」

  嚴言輕咳了一聲,臉上笑容深了幾分:「屆時有機會,能否請蕭師弟幫我引薦一二?我這裡有一些東西,算是祝賀陳師弟突破元神的禮物。」

  他說著,從袖中取出一隻瓷瓶,輕輕擱在案上。

  蕭九黎沒有立刻去看那隻瓷瓶。

  他整個人僵在了那裡。

  「陳————陳慶突破元神了?」他的聲音比平時慢了半拍,語氣里滿是難以置信。

  「你不知道?」嚴言看了他一眼,目光中帶著幾分意外。

  蕭九黎沒有說話,只是怔怔地看著那隻瓷瓶。

  「陳師弟在秘地當中突破元神,引發了天地異象。」

  嚴言的聲音繼續響起,「聽說那異象驚動了不少人,秘閣外聚了好幾十號人圍觀,太虛道幾位首座親自召見,有消息說,太虛道要重點培養他,助他衝擊元神榜。」

  元神榜。

  這三個字像是三柄重錘,一下接一下地砸在蕭九黎心頭。

  嚴言端起茶盞又抿了一口,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元神榜的可能性雖然不能說太大,但陳師弟能在地級秘地引發異象,又得了幾位首座親自出面,放眼十六支道統的新晉元神,也沒幾個能有這份待遇。」

  「就沖這一點,便足以說明太虛道對他的重視了。」

  他放下茶盞,目光落在蕭九黎臉上:「蕭師弟,這件事就拜託你了。

  蕭九黎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竟不知道該說什麼。

  嚴言站起身來,整了整衣袍,道:「此事若成,另有重謝。」

  說完,他朝蕭九黎拱了拱手,轉身朝門外走去。

  廳堂里重新恢復了寂靜。

  「陳慶————元神————」

  蕭九黎低聲喃喃。

  當初在北蒼時,羅之賢帶著陳慶第一次出現在他面前,他眼中的這個年輕人不過是個初出茅廬的小輩。

  那時的陳慶雖然資質不錯,卻終究是晚輩。

  原本他以為自己進入秘地,靠著滄海浮光劍還有深厚的修為,應該是最有可能率先突破元神的那一個。

  可到頭來,還是被這個「後輩」後來居上了。

  蕭九黎不由得苦笑一聲,「沒想到這小子,來到這大羅天依舊能夠翻江倒海i

  」

  萬化庭,平海道場。

  這座道場坐落於萬化庭西北隅,整片山勢如臥虎盤踞,峰巒疊嶂間雲霧翻湧,與太虛庭的懸空樓閣不同,平海道場更顯肅殺。

  道場之內,一片清冷。

  偌大的殿宇中,只有正殿深處一道身影盤膝而坐。

  那人身形魁梧,肩寬背厚,即便盤坐著也給人一種山嶽在前、不可撼動的壓迫感。

  他鬚髮皆白如雪,偏偏面容卻像四十許人,一雙深褐色的眼瞳里沒有半分波瀾,像是一潭死水。

  此人正是平海首座,萬化道第一首座,掌握實權的人物。

  平海首座面前,坐著另一個男子。

  那人約莫三十出頭,頷下蓄著短須,面頰瘦長,眉眼間帶著一股極深的沉穩之氣,正是萬化道的妖孽奇才,何知序。

  整個景陽福地十六支道統,數百元神境門人,能登上元神榜的不過寥寥數人,何知序便是其中之一。

  兩人之間隔著一張烏木矮几。

  平海首座方才講完一段心得,抬手將一枚玉簡推了回去,「知序,你可懂了?」

  何知序點了點頭,雙手接過玉簡,道:「弟子懂了。」

  平海首座滿意的點了點頭,隨後道:「你是為師最看重的弟子,以你如今的實力,再進一步,未嘗不能在元神榜上再爬幾名。」

  何知序神色一凜。

  平海首座卻擺了擺手,繼續道:「那些排在你前面的人,有些並非修為比你高,而是底牌多、手段多、機緣多。」

  何知序重重點頭:「弟子謹記。」

  就在這時,殿門外傳來一道聲音:「平海首座。」

  平海首座沒有抬頭,淡淡的道:「進來說。」

  殿門被推開,一道身著萬化道執司袍服的身影緩步走了進來。

  那執司走到殿中朝平海首座躬身一禮,又朝何知序點了點頭。

  平海首座這才抬起眼皮,掃了他一眼:「何事?」

  那執司直起身,道:「首座,是太虛道那邊的消息。」

  太虛道。

  這三個字落下的瞬間,殿中的氣氛悄然變了一變。

  何知序聞言抬起頭來。

  「說。」平海首座的聲音依舊平淡。

  在景陽福地,萬化道與天權道是壓太虛道最狠的兩大道統。

  天權道的敵意源於忌憚,太虛道那門道統太過逆天,一旦有人真正修成,同境界戰力幾乎無可匹敵,天權道不願看到太虛道坐大。

  而萬化道的敵意,除了這層忌憚之外,還摻著另一樁私怨,平海首座與太虛道垣主林道極之間的舊帳。

  這件事在福地高層之中並非秘密。

  平海首座曾在林道極手中吃了大虧,至於具體是什麼虧、怎麼吃的,知道的人不多,但所有人都清楚,自那之後,萬化道便與太虛道針鋒相對,明里暗裡的交鋒從未斷過。

  那執司不敢耽擱,道:「太虛道弟子陳慶被宣明首座召見,據說有意將他列為重點培養對象,助他衝擊元神榜。」

  「陳慶!?」

  平海首座沉默了一瞬,隨即伸出手:「把他的信息給我看看。」

  執司早已備好,雙手將一枚玉簡呈上。

  平海首座接過,神識沉入其中,片刻之後將玉簡遞給了何知序。

  「確實十分不錯,但也僅僅是不錯而已。」

  「宣明這老東西,這些年也是被逼急了,他再不想辦法穩住局面,太虛道的底氣就要徹底散了。」

  何知序接過玉簡掃了一眼。

  平海首座一針見血的道:「宣明看中這個陳慶,不是因為這陳慶有多驚才絕艷,而是因為此人威脅不到柯行之的地位。」

  「柯行之是林道極親自栽培的,是太虛道未來的道子,宣明不可能扶一個人去跟他爭,而他只不過想找一個資質不錯但根腳淺薄的人來撐場面。」

  何知序看完玉簡,分析道:「三關測試,第一關測根基,第三關測心性,這兩樣才是太虛道這類道統最為緊要的東西,實戰反而是其次。」

  「那陳慶兩關是七紋,確實有過人之處,但————」

  他的話沒有說完,但是意思卻是十分明顯。

  平海首座不緊不慢地道:「宣明就是異想天開,衝擊元神榜?他以為元神榜是太虛台下面那個試閣,靠著一股蠻勁就能闖進去?」

  「不說那些九天十地頂尖道統的核心傳人,單是我景陽福地這一畝三分地,能登上元神榜的哪個不是傾盡一道之力栽培出來的?他找個資質尚可的門人子弟,就想著送人上元神榜,無非是痴人說夢罷了。」

  陳慶目前表現,放在景陽福地確實算得上不錯。

  可放到九天十地這個層面,這些籌碼還遠遠不夠。

  何知序沉吟了半響,道:「太虛道的道統門檻擺在那裡,林道極那樣的人物都無法將這門道統推向大成,他的傳人又怎麼可能做到?」

  平海首座眼中閃過一絲複雜,像是想起了什麼往事。

  片刻之後,他篤定的道:「太虛道,這一支道統,從林道極之後,將會沒落。」

  他一字一頓的道:「這是命數。」

  何知序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殿中重新安靜下來。

  平海首座看向那執司道:「這個陳慶,先不必理會,太虛道的道統自會卡住他。」

  「元神榜的事更不必放在心上,宣明想折騰就讓他折騰去。」

  「是。」執司躬身領命,悄無聲息地退出了殿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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