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2章 約斗(求月票!)


  席間眾人聞言,神情皆是一動。

  天星老人與紫霄福地之間的矛盾,在座的哪個不知道?

  據說三百年前,天星老人的一位弟子曾將玄罡道的幾個門人坑殺,後來紫霄福地仰仗著勢大,逼迫天星老人清理了門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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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星老人逼不得已只能親自動手,除掉了自己愛徒,不過這梁子卻結了下來,這些年一直沒有解開過。毛運冷冷地看了天星老人一眼:「天星老兒,既然你想戰,那老夫奉陪便是。」

  話音未落,他袍袖一拂,整個人已化作一道紫光拔地而起,懸停在了雲台上方數百丈的半空之中。天星老人大笑一聲,身形微微一晃,下一瞬便出現在毛垣主對面。

  兩人分別在兩側對峙,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火藥味。

  「仔細看。」

  阮星河的聲音在陳慶識海中響起,「這兩人都算大羅天頂尖的煉體高手,尤其是天星老兒,修煉的是上古煉體道統,與當世法門大有不同,多看多悟,對你有好處。」

  陳慶凝神望去,視線牢牢鎖定在兩道身影之上。

  半空中,毛垣主率先動了。

  他雙臂一振,周身氣血轟然炸開。

  紫金色的氣血從他體內狂涌而出。

  那氣血在他身後凝聚成一尊高達十丈的玄罡虛影,表面流轉著無數道暗道則紋路。

  玄罡道的煉體法門,以剛猛霸道著稱,氣血催動之際如萬鈞鐵錘橫掃八方,講究的是一力降十會。紫金色的氣血翻湧如潮,將半邊天穹都映照成了一片紫金之色。

  那股威壓向著四面八方傾瀉而下,四周的雲海仿佛都向下塌陷了數十丈,形成了一圈圈肉眼可見的氣浪而另一邊,天星老人的氣血截然不同。

  他的氣血是近乎墨色的暗藍。

  那暗藍色的氣血並不洶湧澎湃,反而如同深海中的暗流一般,不可度測。

  不僅如此,那種深邃,天生讓人生出一種莫名的忌憚。

  在他身後,那氣血凝聚成一尊與毛運金身相仿的虛影,但是其虛影十分模糊,仿佛隨時會融入虛空之中。

  兩種截然不同的氣血之力在半空中對峙,尚未真正碰撞,僅僅是氣息的交鋒,便讓周圍的天地元氣劇烈翻湧起來,雲海支離破碎。

  陳慶只覺得胸口一悶。

  就像是有兩座萬丈山嶽懸在頭頂,雖未落下,但那股沉重到窒息的壓迫感已讓他體內的氣血不由自主地翻湧沸騰起來。

  好強!

  他屏氣凝神,氣血在經脈中急速奔騰,這才將那壓迫感抵消了幾分。

  這便是頂尖煉體高手的威勢。

  僅僅是站在那裡,僅僅是放出氣血,便已能讓同境界之下之人連呼吸都困難。

  轟!

  半空中,毛運率先出手。

  他沒有使用任何道術,只是一拳轟出。

  拳罡如同一道流星劃破長空,裹挾著毀天滅地之勢悍然轟向天星老人。

  拳罡過處,虛空被硬生生撕開一道裂縫,音爆聲如同九霄雷霆在耳邊炸響。

  天星老人不閃不避,同樣一拳迎上。

  拳罡無聲無息地湧出,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卻如同一片深海倒灌天穹,將所有觸及之物都吞沒其中。轟隆!

  兩股拳勁在半空中碰撞,炸開一圈肉眼可見的衝擊波。

  周嶼微微頷首,道:「毛運這一拳已得玄罡道精髓,剛猛霸道有摧山斷江之勢。而天星這一拳看似平淡,實則已臻至返璞歸真之境,暗流內斂,勁力不泄分毫,上古道統果然非同凡響。」

  太淵道君端坐上首,面色波瀾不驚,看不出喜怒。

  陳慶則暗自咋舌。

  這兩人將氣血收斂到極致,每一次出手氣血和勁道都用到了極致,沒有一絲一毫的浪費。

  這種對氣血的掌控力,比起他不知高明了多少。

  半空中,兩道身影以最原始的方式對拚了數十招,每一次拳腳碰撞都如天雷炸響。

  終於,毛運暴喝一聲,周身紫金氣血驟然擰成一道光柱,沖天而起。

  光柱之中,一尊玄罡金身轟然浮現,金身高達十五丈。

  與此同時,天星老人也催動了全部氣血,氣血化作一尊同樣高達十五丈的金身虛影,散發著一股讓人心悸的氣息。

  陳慶只覺眼前一黑,仿佛有兩座遠古神山同時從頭頂砸下。

  那股壓迫感比方才不知強了多少倍,他體內的氣血幾乎要脫體而出。

  阮星河不動聲色地屈指一彈,一道光罩落在陳慶身周,將那肆虐的氣血餘波盡數擋在身外。轟!

  兩尊金身虛影在半空中悍然碰撞。

  紫金與暗藍交織在一起,一剎那之間,仿佛天崩地裂,虛空浮現出無數道蛛網般的裂紋。

  衝擊波如海嘯般向著四面八方狂涌而去。

  席間數位法相境高手同時出手,數道護罩將雲台籠罩其中,這才沒有被那恐怖的餘波掀翻。碰撞的中心,兩道氣血還在不斷絞殺著,發出刺耳的轟鳴聲。

  足足持續了數十息,天星老人的氣血猛地暴漲,如同深海中的巨獸張開了血盆大口,將那紫金光芒一口吞下。

  毛運悶哼一聲,金身虛影驟然崩碎,整個人倒飛出去,在半空中連退數十丈才堪堪穩住身形,張口便是一道血箭噴酒而出。

  「不過如此。」

  天星老人收回拳勢,周身暗藍氣血緩緩收斂,俯視著下方面色蒼白的毛運,放聲大笑起來:「三百年了,你依舊只是老夫的手下敗將,毫無長進!」

  毛運聞言,胸中氣血再度翻湧,又是一口血箭噴出,整個人搖搖欲墜。

  身後幾位紫霄福地門人連忙上前將他扶住,個個面色鐵青。

  席間一片寂靜,眾人看向天星老人的目光中都多了幾分忌憚。

  不是毛運不夠強而是天星老人太強了。

  玄罡道垣主,在煉體一道浸淫幾千年,卻依舊被天星老人以壓倒性的優勢擊敗。

  「不滅。」阮星河緩緩吐出兩個字。

  「什麼意思?」陳慶低聲問道。

  阮星河淡淡道:「肉身不滅,滴血重生,只差半步,他就能踏入那個境界,正式躋身大能之列。」陳慶心頭猛然一震。

  肉身不滅,滴血重生,放眼九天十地,能達到這個層次的煉體高手,每個都是赫赫有名的大能。「怪不得。」陳慶低聲道。

  天星老人本就是散修中的巨擘,又修煉的是上古煉體道統,底蘊深厚得可怕,難怪連紫霄福地玄罡道的垣主都不是他的對手。

  「等你日後行走九天十地,最要小心的便是這等存在。」

  阮星河提醒道:「福地高手再強,總有根腳可查,你本能就會有所警惕,但是這種散修獨來獨往,無牽無掛,性情古怪,手段往往更加致命。」

  陳慶點了點頭,目光微微閃動。

  九天十地這片深潭之下,誰知道還藏著多少這樣的老王八?

  他下意識想到了厲百川。

  天星老人從半空中落下,衣袍輕輕一拂,視線在阮星河身上停留了片刻,隨即避開。

  「還有哪位想賜教的,老夫隨時歡迎。」

  席間眾人面面相覷,無人應聲。

  玄罡道垣主都敗了,在場其他幾位雖也是煉體一道的好手,卻自問不是天星老人的對手。

  就在這時,太淵道君緩緩起身。

  他這一站,席間的氣氛驟然變了。

  「阮垣主。」

  太淵道君看向阮星河,笑道:「多年未曾交手了,我對閣下的混元無極金身也是頗為懷念,正好今日都在,不如你我切磋一二?」

  「放心,本君可以將修為壓制到同等境界,絕不占你便宜。」

  這話一出,眾人下意識看向了阮星河。

  切磋不過是好聽的說辭罷了。

  太淵道君與阮星河之間的舊怨,在座的老一輩哪個不知道?

  當年太淵道君在混元無極金身面前吃了大虧,顏面掃地,一直耿耿於懷。

  如今阮星河斷臂跌境,他自然想借這個機會,把當年的場子找回來。

  修為壓制到同等境界?

  阮星河如今本就比太淵道君低了半境,再壓又能壓到哪裡去?

  「壓制同境界?沒問題。」

  阮星河笑了笑,緩緩站起身來,道:「生死自負,如何?」

  生死自負!

  這話一出,席間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天星老人雙眼一眯,看向阮星河的目光中多了幾分肅然。

  這老東西,斷了一條胳膊,跌了一重境界,脾性倒是一點沒變,還是一如既往的硬。

  周嶼眉頭微皺起來。

  太淵道君面沉如水,眼中的精光卻是絲毫不減。

  「阮星河,你真以為本君不敢?」

  語氣平淡,卻帶著一股寒意。

  旁人或許會忌憚景陽福地,但他是太淵道君,太清福地掌宮,混元道垣主,大羅天煉體一道的執牛耳者「兩位。」

  周嶼站起身來,道:「不過是切磋交流,點到為止罷了,阮垣主身上有傷,不如……」

  「不可能!」

  「不必!」

  太淵道君與阮星河幾乎同時開口,誰也沒有退讓半分。

  周嶼眉頭越皺越緊。

  這兩人若是真的生死自負的話,今日便徹底變了味。

  他此番前來目的是壯大道庭聲威,並非是引發大羅天內鬥混亂,這可不是小事。

  周嶼沉吟片刻,開口道:「既然兩位非要比試,那不如換一種方式。」

  「兩位都是各自道統的執掌者,何不讓麾下核心門人代為切磋?既分高下,又不傷和氣,豈不兩全其美?」

  太淵道君聽到這話,心中念頭急轉。

  他與阮星河積怨已久,深知此人性烈如火,說出生死自負,絕對不是嚇唬人的。

  真要動起手來,他自信能以混元道深厚底蘊壓制斷臂跌境的阮星河,可阮星河若是拚起命來,那種傷敵八百自損一千的打法,他也未必吃得消。

  更何況,阮星河若真有個三長兩短,景陽福地絕不會善罷甘休。

  若得知阮星河真死在他手裡,屆時兩大福地全面開戰,這個後果,他太淵道君也擔不起。

  想到此處,太淵道君點頭道:「本君沒有意見。」

  他心中卻是暗自冷笑。

  阮星河啊阮星河,正面廝殺你尚有幾分勝算,可若是比拚門下弟子……那就是自取其辱了。無極道這些年青黃不接,法相境就剩五個行將就木的老傢伙撐著門面,元神境更是一個能拿得出手的都沒有。

  而混元道卻有著一位真正的天驕,放眼整個大羅天年輕一輩中也是赫赫有名。

  阮星河面色如常,仿佛早就料到周嶼會如此調解。

  就在這時,站在他身後的陳慶傳音道:「阮垣主若對方出的是元神境門人,弟子願意代為出戰。」阮星河側目看了他一眼。

  這小子倒是機靈,知道什麼時候該挺身而出。

  「可以。」

  阮星河轉向太淵道君,「元神境門人比斗切磋,本座便同意。」

  「好!」

  太淵道君幾乎是迫不及待地點了頭,生怕阮星河反悔似的。

  他轉頭看向身後,聲音都高了幾分:「長空,你代為師一戰,定要全力以赴,不可有半分懈怠,也讓在座的諸位道友看看,我混元道的威風!」

  「是,師尊!」

  一道粗壯的人影從太淵道君身後站起。

  那人身高八尺開外,肩寬背闊,站在那裡如同一座鐵塔,虎目更是精光內斂,自有一股令人窒息的厚重感。

  此人不是旁人,正是太清福地混元道當代最傑出的天才,謝長空。

  在場不少法相境高手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神色都變得微妙起來。

  謝長空?

  這個名字他們可不陌生。

  此人乃是混元道百年來最出色的傳人,四年前踏入了元神榜前百,此後在渾天戰場中斬殺了數位百族同境界高手,戰績煊赫。

  前不久他在渾天戰場中受了傷,而後回來養傷,元神榜排名才從八十八掉到了九十八。

  而放眼整個太清福地六大元神榜高手之中,謝長空穩穩排進前三。

  「原來是謝長空……」

  太沖福地王明眉頭微皺,低聲自語。

  他看到謝長空,心中不禁將自家門人與其比較了一番,隨即暗自搖頭。

  天星老人則是饒有興致地看著謝長空,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周嶼眉頭暗皺,進入渾天戰場下來的元神榜天才,這可是個絕對的硬茬子。

  太淵道君將眾人反應盡收眼底,心中頗為得意,而後看向了阮星河,等待他點將。

  他倒要看看無極道還能派出什麼人來。

  阮星河心中一個咯噔,他倒是忘了混元道還有個謝長空這個怪才。

  此人他聽過一二,乃是混元道三百年來最傑出的弟子之一,前途不可限量,尤其是剛剛從渾天戰場歸來,排名看似九十八,戰力絕對不止。

  陳慶會是他的對手嗎?

  阮星河的心中也是沒底,而後他傳音詢問陳慶,「如何?」

  陳慶回道:「垣主放心。」

  「好!」

  阮星河聽到陳慶這般說,道:「陳慶,你就讓太淵道君看看我無極道的法門。」

  陳慶抱拳一禮,從阮星河身後走了出來。

  陳慶?

  這個名字一出口,在場不少高手都是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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