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3章 氣血(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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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慶這名字,他們自然聽過一二。
林道極的記名弟子,在疊天靈地中嶄露頭角,乃是最近再再崛起的新星,可他怎麼成了無極道門人?
再者說,陳慶排名在百名開外,能是那謝長空的對手嗎?
在場之人心中都是十分疑惑,看向阮星河的目光都變了,甚至不少人認為他是怵了太淵道君,所以才讓陳慶擋槍。
「陳慶?」
周嶼看向了那道年輕身影,低聲道:「他就是陳慶?」
身後一位天宮高手壓低聲音道:「正是此人,三年不到,便從元神榜末尾殺至百名附近,崛起之速委實罕見。」
「根據情報來看,他也兼修煉體法門,不過並不出眾,況且他本身實力本就不如那謝長空,如今比試再不准動用真元,僅以肉身氣血相搏————」
那高手沒有再說下去,但話中意思卻十分明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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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嶼點了點頭,不置可否。
他的視線在陳慶與謝長空來回掃了一眼,反倒比方才看那些老一輩交鋒時更多了幾分興致。
成名已久的高手,實力和修為早已定型。
而這些鋒芒初露的年輕弟子,才是未來九天十地真正的變數。
他身後幾名天宮門人也是打量了一番陳慶,隨後神色卻是幾分不以為然。
天才!
天宮之中的天才他們看的太多了,這也讓他們眼光極高,對於元神榜百名開外的核心種子,他們並不在意。
天星老人眉頭微挑,暗自奇怪:阮星河這廝究竟在玩什麼把戲?
無極道這些年人才凋零,他自然知道一二。
如今突然冒出個陳慶來,還是林道極的記名弟子,這裡面怕是大有文章。
太淵道君眉頭也是一皺,看向阮星河,沉聲道:「阮垣主,這陳慶何時成了你無極道的門人?」
「本座收什么弟子,何時需要向你解釋了?」
阮星河淡淡道:「只要他用的是無極道道統法門,便算代表我無極道出戰,你管他是不是我門下正式弟子?」
太淵道君雙眼一眯,不再與阮星河爭辯。
他心中念頭卻是在:既然是林道極的記名弟子,那也無妨,敗了這小子,林道極面上同樣無光,也算是幫摩羅師兄出一口惡氣。
他轉過身,對謝長空微微頷首,暗中傳音道:「不必留手。」
謝長空點頭,回道:「師尊放心。」
他因為養傷這段時間,元神榜的排名從八十八跌至九十八,但他知道自己的實力不僅沒有退步,反而有所精進。
謝長空緩緩走了出來,眼中浮現一絲戰意。
這便是近來聲名鵲起的陳慶?
能在疊天靈地中奪下玄牝養靈根,力壓太清、紫霄諸方天驕,想必不是浪得虛名。
兩人分別站在兩側,四周霎時一片寂靜,老一輩的高手也都是饒有興致的看了過來。
這看似是兩個年輕一輩的比試,其實是背後兩位的較勁,勝負直接影響著兩位的臉面。
「請。」謝長空朗聲道。
「請。」陳慶神色平靜。
謝長空。
他自然聽說過這個名字。
太清福地混元道三百年來最傑出的弟子,渾天戰場中斬將的天才,雖然近來因為養傷元神榜上的排名有所下降,但此人真正的實力絕對不止目前排名。
真正動起手來,誰也不知道此人還有多少底牌。
轟!
謝長空渾身氣血驟然激盪開來。
混元道的氣血為古銅之色,與玄罡道,無極道都不相同,那是一種厚重到極致的感覺,仿佛天地初開時的一絲勁力融進了血肉之中。
他身形不動,只是遙遙一指向陳慶點去。
那一指點出的瞬間,方圓數十丈內的天地元氣瘋狂涌動,盡數被那股混元道則吞沒。
一尊巨大的指影在虛空中凝聚,如同擎天玉柱轟然倒塌,裹挾著惶惶不可阻擋的聲威向著陳慶砸下。
指影未至,那股恐怖的壓迫感便已然襲來。
周圍年輕一輩不少面色都是微變,光是那股氣血餘波便讓他們胸口發悶,從中可見謝長空的實力。
陳慶雙足生根,體內混元無極金身驟然運轉,氣血翻湧激盪,那氣血比謝長空的更加熾烈,仿佛一尊熊熊燃燒的烘爐。
但若是有人仔細看去,甚至能看到氣血之中浮現著一道道幽黑色的紋路。
他同樣一拳迎上。
拳罡與指影在半空中悍然碰撞。
轟隆!
一聲沉悶如雷的巨響在雲台上空炸開。
恐怖的氣浪以碰撞點為中心向四面八方瘋狂擴散,捲起的氣流將周圍的雲紗帷幔盡數撕裂。
陳慶袖袍一拂,將那肆虐的衝擊波輕描淡寫地卸去。
身軀立於原地,巋然不動,面色平靜如常。
在場諸多高手看到這,都是不禁暗自點頭,果然是混元無極金身,而且看這氣勁和根基,造詣竟是不淺。
謝長空雙眼一眯,眸中精光爆射。
他感受到了陳慶那一拳中蘊含的恐怖勁道。
這小子的煉體修為,並不像傳言中那般並不出眾」。
他五指猛地一翻。
氣血噴涌而出,在虛空中凝聚成一隻巨大的白骨鬼爪。
玄冥碎骨勁!
那鬼爪五根指骨猙獰如鉤,指節上流轉著混元道則,爪心處更是凝聚著一團濃郁到近乎實質的玄冥之氣。
鬼爪落下之際,陰風怒號,鬼嘯震天,方圓數十丈內的溫度驟降,仿佛瞬間墜入了九幽冥獄。
「動真格的了。」
太沖福地王明首座低聲自語。
這一招已不再試探,而是混元道赫赫有名的煉體玄術。
謝長空顯然是想要速戰速決,最起碼主動進攻,占據上風。
陳慶面色不驚,雙手結印,氣血在掌心急速凝聚。
死印!
一道漆黑的印法從他掌心飛出,迎風便漲,轉瞬間化作一方丈許方圓的黑色大印。
大印通體墨黑,印上流露出一團黑色氣流,那是死印獨有的死氣真意。
大印一出,一股死寂氣息向著四面八方席捲而去。
那死氣極其濃郁,仿佛不是一記印法,而是一方真正的冥土降臨人間。
兩道攻勢在半空中悍然碰撞。
鬼爪抓在黑色大印之上,白骨指節嵌入印身,發出詭異的尖嘯聲。
謝長空冷笑一聲,五指猛然一合。
那白骨鬼爪驟然變招,五根指骨瞬間崩斷,化作五道白色的鎖鏈。
鎖鏈如同五條白骨長蛇,從不同方向纏繞向黑色大印,顯然是要將那死印直接絞碎。
與此同時,鬼爪的掌心處裂開一道幽深的縫隙,湧出一團團黑色的氣流。
黑色氣流在虛空中凝聚成一個巨大的白骨骷髏,骷髏高達十八丈八,空蕩蕩的眼眶中燃燒著兩團幽綠色的鬼火,張口便向陳慶吞噬而來。
白骨噬魂!
這一變招來得極快極狠,顯然是在渾天戰場中千錘百鍊出的殺招之一。
攻守轉換之間幾乎沒有半分遲滯,五道骨鎖纏住死印,骷髏真身直取陳慶本體,雙管齊下,防不勝防。
天星老人看到這不禁暗道:「將玄冥碎骨爪練到這般地步,可攻可守,確實難得。」
這一聲讚嘆發自肺腑。
謝長空這一手確實漂亮,以他的眼力自然看得出,那白骨骷髏並不是尋常的死氣凝聚,而是融入其他玄妙之處,一旦被這氣息擊中,輕則氣血潰散,重則骨髓都會被抽乾。
陳慶神色依舊波瀾不驚。
在那白骨巨口即將將他吞噬的瞬間,他雙手再次結印。
生印!
一道純白如雪的印法從他掌心飛出,與方才那道黑色死印形成鮮明對比。
生印之上流轉著濃郁的生機,純淨到了極點。
一黑一白,兩方大印懸浮在陳慶身側。
死印漆黑如墨,散發著吞噬一切生機的死寂氣息。
生印純白如雪,流轉著滋養萬物的磅礴生機。
兩道截然相反的力量在虛空中相互牽引,彼此排斥又彼此吸引,形成一股詭異的平衡。
然後,陳慶雙手猛然一合。
兩印合一!
這一刻,在場不少人心中一動。
生死印這門景陽福地的玄術,在場之人大多聽說過。
生印與死印單獨施展,威力不過尋常玄術水準。
可一旦兩印合一,生死交融,陰陽相濟,威力便會呈幾何級數暴漲,直逼真術。
只是這門玄術的修煉難度堪稱變態。
尋常元神境高手光是參悟其中一印便要耗費數十年苦功,兩印同修更是難上加難。
至於將兩印同時修至圓滿再行融合,景陽福地幾乎鮮少有人做到。
而此刻,陳慶做到了。
一黑一白兩方大印在虛空中融合,化作一方半黑半白的玄奧法印。
法印表面流轉著黑白交織的陰陽道紋,兩種截然相反的力量在其中完美交融,散發出一種震撼人心的恐怖氣息。
「嗯?!」
謝長空心頭猛然一震。
那股撲面而來的氣息讓他有種危險感,當下五道白骨鎖鏈急速抽回,那白骨骷髏雙臂交叉護在身前,整個骨架急速收縮,化作一團白光,將其周身護得嚴嚴實實。
不得不說謝長空反應極快,在這千鈞一髮之際,竟然再次變招。
而他也憑藉這一招,在渾天戰場中,硬抗過一位元神五重天巔峰巨人族的全力一擊。
轟!
生死法印與白骨玄甲悍然碰撞。
一聲恐怖的巨響炸開,兩者形成的衝擊如潮水一般向四面八方橫掃而去。
便是席間幾位法相境高手布下的護罩,都在這一刻劇烈震顫。
光芒散去,謝長空身前白骨玄甲已然破碎,白光在其周圍飄揚而去,整個人被震退了數十丈,雙腳在雲台上搽出兩道深深的溝壑。
「生死印?!」
毛運眼中亮起一道精光。
原本那些以為是一場碾壓局的老一輩高手們,此刻眼中也多了一抹詫異。
「傳聞這陳慶只是煉體有些門道,怎會這般了得?」
「這般煉體實力,足以殺進元神榜前百了。
「9
「此子竟然如此驚人,疊天靈地時還只是嶄露頭角,這才多久,竟能與謝長空正面抗衡?」
太清福地幾位法相境首座相視一眼,心中都是十分驚訝。
此前關於陳慶的情報,大多集中在他的槍道造詣與那門大道之術上,煉體一道不過是順帶提上兩句。
可眼下親眼所見,這哪裡是兼修的水準?
分明是下過苦功的正統路數,根基極其紮實,比起無極道正經八百的嫡傳弟子也不遑多讓。
太淵道君端坐上首,神色依舊平靜,仿佛方才謝長空吃的那點小虧根本不值一提。
他始終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似乎一切仍在掌控之中。
謝長空身形穩住後,抬起頭來,眼中精光更加炙烈。
他沒有急於搶攻,而是深吸一口氣,周身翻湧的古銅氣血漸漸平復下來。
「你的實力很強。」
「能將生死印修至圓滿,確實不是浪得虛名之輩。」
他話音落下,雙手猛然結印。
轟!
一股磅礴的氣血從他體內炸開,古銅色的光芒沖天而起,將半邊天穹都映成了一片銅黃。
那氣血翻湧沸騰,在他頭頂上方凝聚成一口巨大的鼎爐。
那鼎爐高達十二丈,三足兩耳,鼎身上是無數道混元道則的紋路,那些紋路如龍蛇般在鼎壁上蜿蜒遊走,吞吐著荒古氣息。
鼎爐懸浮在半空中,周圍的天地元氣瘋狂湧入鼎口,發出陣陣悶雷般的轟鳴。
「混元鎮天鼎!」
太沖福地王明首座看到這,開口道:「這是混元道的真術,非同小可。
他身後一位法相境高手面色凝重,低聲道:「混元鎮天鼎以自身氣血為引,引動混元真意,鼎成則天地為之一鎮。」
「據說此術修至大成,一鼎可鎮山河,謝長空不知道是否到了這一步,這一鼎的威勢,看樣子不容小覷。」
那巨鼎在虛空中一旋,對準陳慶猛地落下。
宛如一座青銅山嶽從天穹之巔砸下,那鼎尚未落地,恐怖的壓迫感已將方圓百丈內的雲氣盡數擊穿。
陳慶雙足猛地一踏,體內的混元無極金身運轉到了極致,周身綻放出刺目的暗金光芒,一尊高達九丈的虛影從他背後緩緩升起。
那虛影盤膝而坐,雙手結印。
虛影周身流轉著無數道無極道則,每一道道則都像是一條遊走的金龍,散發出睥睨天地的霸道威壓。
陳慶握拳,身後的虛影同時握拳。
一人一影,動作渾然如一。
然後,一拳轟出。
嗵!
拳罡與巨鼎悍然碰撞,如驚雷之聲在眾人耳畔炸響開來。
那口青銅巨鼎在拳罡的轟擊下劇烈震顫,鼎身上的混元道紋瘋狂閃爍,隨即轟然炸裂,化作無數道碎光四散飛濺。
然而就在第一口鼎碎裂的瞬間,第二口鼎已在虛空中凝聚成形。
這一口鼎比方才更加雄渾,鼎身更加凝實,鼎壁上的混元道紋更加密集,散發出的威壓也更加霸道。
陳慶又是一拳,第二口鼎應聲而碎。
但緊接而來的,是第三口、第四口、第五口————
一口又一口青銅巨鼎從謝長空頭頂飛出,每一口都比前一口更加沉凝厚重,如同潮水般連綿不絕地向著陳慶傾軋而下。
陳慶身後的金身虛影一拳接一拳地轟出,拳罡如同流星雨般撞向那些巨鼎,每一次碰撞都在雲台上空炸開一團刺目的光芒。
嗵!嗵!嗵!
撞擊聲越來越密集,謝長空的攻勢如同決堤的洪流,一波強過一波,一波猛過一波。
陳背後的虛影雖然每一拳都能將一尊巨鼎轟碎,但新生的巨鼎卻源源不斷,竟漸漸形成了一種壓制之勢。
「謝長空這是在以勢壓人。」
紫霄福地毛運眯起雙眼,「混元鎮天鼎的真正殺招不在於單一鼎爐的威力,而在於連綿不絕的鼎勢。」
「一鼎重過一鼎,待到第九鼎時,威力將是第一鼎的數倍不止。這陳慶若是被困在鼎勢之中,只會越來越被動。」
席間不少高手看到這一幕,都是暗自點頭。
陳慶接連轟碎了八口巨鼎,手臂已隱隱有些發麻。
他能感覺到,下一口鼎的威勢將遠超前八口的總和,若再被動迎擊,只會陷入謝長空的節奏之中。
他雙腳猛地一沉,身形驟然前沖,整個人主動撞向那第九口巨鼎。
身後的金身虛影與他同步而動,巨大的暗金拳頭裹挾著萬鈞之力,如一座倒懸的金色巨山,悍然砸向鼎身。
謝長空眼中精光一閃。
他等的,就是這個時機。
在陳慶主動出擊的瞬間,他的防禦便出現了空隙。
而空隙,便是殺機。
轟!
第九口巨鼎在陳慶全力一擊之下轟然炸裂,但這一次的碎裂與前八次截然不同。那碎裂的鼎身並未消散,而是化作無數道光點。
那些光點在半空中急速旋轉,眨眼間便重新凝聚成形。
只不過這一次不再是鼎爐,而是化作了一柄巨劍。
巨劍長逾十丈,劍身上浮現著無數道鼎紋,每一道鼎紋都是一道混元鎮天鼎的真意所化。
九鼎歸一,合為一劍。
「這是————」
「九鼎歸一劍!」有人道:「謝長空竟然將混元鎮天鼎練到了大成!」
「能夠在渾天戰場揚名的,果然非同一般。」
身後有人感嘆起來,「看似以鼎勢壓人,實則九鼎皆為虛招,真正的殺招藏在鼎碎之後。」
「陳慶怕是要栽了。」有人搖頭道。
「依我看陳慶實力也是不凡,他還有真元未能動用,若是真正動用全力,或許還有一戰之力。」也有人持不同看法。
畢竟陳慶相較於謝長空比試切磋,其實是虧的,因為其真元是不能動用的。
在場不少高手看到那九鼎歸一劍凌空斬下,都是暗自搖頭。
這戰局變化的實在是太快了,從鼎碎到劍成就在一眨眼的時間,此刻陳慶又處於全力出擊,想要運轉氣血防禦,幾乎是不可能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