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2章 鎮獄(求月票!)
第832章 鎮獄(求月票!)
不少原本頭腦發熱的煉體高手,在看到山腰處道則壁障後,終於認清了現實。
一位來自小福地的煉體高手,口吐鮮血,面色灰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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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幾位相識的散修連忙上前攙扶,卻見他擺了擺手,就地盤膝坐下,將神識探入了旁邊一團較為溫和的光團之中。
「十鳥在林,不如一鳥在手。」
一位滿面風霜的散修老者搖了搖頭,就地坐在一塊凸起的山岩上,伸手抓向一團光芒。
那光芒中封存的是一門名為《青罡碎岳勁》的真術殘篇,雖不及山頂那門無上法門萬一,但對於他這等沒有道統傳承的散修而言,若能參透,已是天大的造化。
「《鎮獄玄黃不滅經》————嘿,那種東西,生來就是給那些道君、垣主們準備的,咱們這點微末道行,何必去湊那個熱鬧。」旁邊有人苦笑著附和,語氣中滿是無奈,卻也帶著幾分釋然。
越來越多的人停下了腳步。
他們盤坐於嶙峋的山石之間,各自尋找著適合自己的光團,沉浸到了感悟之中。
山腰以上的人影迅速變得稀疏,只剩下零星幾個自恃根基深厚的元神巔峰高手還在苦苦掙扎,只是速度也越來越慢。
而在這稀稀落落的人影中,一道身影卻逆勢而上。
陳慶。
他周身暗金色的氣血翻湧如爐。
混元無極金身第五層的修為被他催動到了極致,每一步踏出,腳下的山石都在微微震顫,發出沉悶如雷的轟鳴。
「他竟然還在往上走————」
山腰處,一位太沖福地的核心弟子停下腳步,望著那道背影,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陳慶沒有理會周圍的議論與目光。
他的全部心神都已沉浸在與巨山威壓的對抗之中。
越往上,那股威壓便越是恐怖,不再僅僅是作用於肉身。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吐刀鋒。
好在他的意志早已在無數次生死磨礪中被打磨得堅如磐石。
終於,在一個時辰之後,他踏上了山頂。
陳慶抬眼望去,只見那團金色光團懸浮在不遠處,光團之中,一頁金書緩緩沉浮,散發著蒼茫氣息。
光團周圍,數道身影盤膝而坐,每一道身影都如同一座蟄伏的火山,氣息深不可測。
太淵道君閉目凝神,氣血化作一尊三足巨鼎的虛影,將他籠罩其中,鼎口對準那金色光團,正以混元道的無上心法感悟。
阮星河獨臂橫於膝上,身後金身虛影同樣盤坐,眉心處光芒明滅不定,顯然也已將神識催動到了極限。
天星老人、毛運,周圍還有不下十個金身法相的煉體高手,此刻都是眉頭緊鎖,神情凝重到了極點。
顯然,參悟要比想像的更加艱難。
陳慶深吸一口氣,平復下翻湧的氣血,而後在距離那金色光團數丈之外的空地上,緩緩盤膝坐下。
「陳慶!?」
就在陳慶落座的剎那,太淵道君看了一眼便沒再理會。
此刻他一門心思全在推演那無上法門上,哪有閒工夫去理會一個不自量力的後輩。
阮星河卻是猛地睜開了雙眼,看向陳慶,眼中閃過一抹憂慮。
這小子,怎麼跑到山頂來了?
他剛要傳音,卻見陳慶已經閉上了雙眼,神識化作一縷凝練到極致的金光,毫不猶豫地向著那團星辰光團涌去。
「胡鬧!」
阮星河心中一急,卻又不敢強行打斷。
陳慶的神識在觸及那金色光團的瞬間,整個人猛地一震。
來了!
他感覺自己像是迎面撞上了一顆從天穹之巔墜落的星辰,而後看到了一片無垠的虛空,虛空之中,一尊不知高几萬丈的虛影正低頭俯視著他。
那虛影周身纏繞著無數道粗如天柱的玄黃鎖鏈,鎖鏈的盡頭探入虛空深處,將一片片星域鎮壓。
那虛影的目光落在陳慶身上,僅僅是一道目光,便讓他感覺自己的意志之海都要炸裂開來。
「這就是————鎮獄道的真意嗎?」
陳慶凝神道,心中翻起了驚濤駭浪。
下一刻,那虛影冷哼一聲,抬起手掌便向著陳慶傾覆而下。
轟隆!
陳慶眼前的一切都被那巨大的手掌籠罩,仿佛一切都要被這一掌摧毀。
與此同時,不少人都注意到了這一幕。
山頂之下,無論是山腰還是山腳,無數道目光看了過來。
「陳————陳慶?!他怎麼到山頂去了?他不是元神境嗎?」一位散修揉了揉眼睛,滿臉都是難以置信。
「元神境參悟《鎮獄玄黃不滅經》?他莫非是瘋了不成!」一個紫霄福地的核心弟子失聲道。
「哼,自尋死路!」上元福地的那兩位高手對視一眼,臉上同時浮現出一抹幸災樂禍的冷笑,「那等上古法門,是區區元神境能覬覦的?等著看吧,不出一時三刻,他必然被反噬重創,元神崩碎!」
「陳師兄————」景陽福地這邊,不少人察覺到了山頂的動靜,神色驟變。
他們知道陳慶膽大,卻沒想到他膽大到這種地步。
聞道非原本正閉目參悟著另一座劍道山上的法門,此刻也被那股劇烈的波動驚動,抬眼望向那座巨人山的山頂,眼眸中泛起一絲波瀾:「膽子是真大。」
中遊河段,景陽福地的幾位法相境首座也紛紛變色。
蔡寧眉頭緊鎖,看著山頂的方向,忍不住搖了搖頭:「此子天資確實卓絕,可惜太過冒進,不懂取捨之道。」
「那鎮獄道的法門是何等霸道,豈是他現在能夠承受的?」
孔松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最終搖了搖頭。
白眉首座微闔著雙眼,渾濁的目光中看不出喜怒,不知在想些什麼。
星海深處,周嶼負手而立。
此番觀圖宴是天宮重建道庭計劃的重要一環,陳慶又是景陽福地最耀眼的新星,阮星河與林道極都對他寄予厚望。
若是在這裡出了事,恐怕不好收場。
「不知天高地厚。」上元福地掌宮寧道一則是絲毫不掩飾譏諷道。
他巴不得陳慶當場被那真意反噬,也好讓林道極那老東西心疼一番。
摩羅道君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林道極依舊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但是沒有人注意到他袖中的手指微微一動,已在暗中掐了一道極為玄奧的法印。
只要陳慶的識海有一絲崩碎的徵兆,這法印便會強行切斷他與那金色光團的聯繫。
如此一來,最多會讓陳慶元神受些損傷,但是不會被真意徹底湮滅。
「年輕人,有銳氣是好事,但過剛易折。」雲夢福地掌宮楚凌波輕輕搖了搖頭。
沒有人相信陳慶能夠成功。
光團中,那遮天蔽日的巨大掌印已然傾覆而下。
陳慶抬起頭,看到了掌印中那些流動的紋路,那不是普通的掌紋,而是無數道鎮獄玄黃不滅經的道則所化,每一道紋路都像是一條蜿蜒的玄黃巨龍。
不能退。
退一步,便是道心崩碎。
陳慶體內混元無極金身被他運轉到了極致,氣血如火山噴涌般從體內炸開,在他周身形成一道高達九丈的虛影。
與此同時,他眉心那道燭九陰的紋路驟然亮起,赤金色的光芒刺目欲盲,一股蠻荒太古的暴戾氣息從他體內迸發而出。
吼!
一聲震盪九霄的咆哮聲中,陳慶氣血匯聚而來,化作一頭燭九陰。
那燭九陰通體覆蓋著赤金色的鱗甲,巨大的身軀在虛空中一甩,裹挾著摧山斷岳的威勢,悍然撞向那隻鎮壓而下的巨掌。
這一撞,是混元無極金身與燭九陰精血的完美融合。
這一撞,是陳慶將自己所有底牌傾盡而出的搏命一擊。
轟隆!
兩者碰撞的瞬間。
那隻巨掌僅僅是微微一頓,便繼續壓下。
陳慶所化的燭九陰在掌印的碾壓下,寸寸碎裂,整個人竟被那隻巨掌融化。
他感覺自己像是在一瞬間被分解成了無數道細小的氣血光點,每一道光點都在那掌印的道則中重組。
他的意識並沒有消散,反而以一種奇異的方式與那隻巨掌融為一體。
他看到了掌印內部的景象。
那是無數道玄黃鎖鏈交織而成的恢恢天網,每一條鎖鏈都是一道煉體大道的本源道則,它們縱橫交錯,構成了一座龐大到沒有邊際的牢獄。
而在這座牢獄的最深處,懸浮著一頁金色的書頁。
那書頁不過巴掌大小,卻散發著比日月還要璀璨的光芒。
書頁之上,密密麻麻地浮現著無數個金色的符文,那些符文不斷變幻重組,每一次變幻都蘊含著一種足以鎮壓天地的恐怖真意。
鎮獄玄黃不滅經!
陳慶的心神在看到那頁金書的一瞬間,便被吸住。
那些符文如同活了過來一般,化作一道道金色的流光湧入他的識海。
他的意志之海在劇烈翻湧,他的元神在這股衝擊下不斷震顫。
就在陳慶感覺自己的元神即將承受不住這股衝擊的時候,一道宏大而蒼茫的聲音突然在他腦海中炸響。
「鎮獄者,以肉身為牢,以氣血為鏈,鎮壓九天十地一切不滅————」
這是《鎮獄玄黃不滅經》的總綱!
陳慶心神劇震,還未來得及細細感悟,腦海中又是一道金光炸開。
【天道酬勤,必有所成!】
【鎮獄玄黃不滅經,第一層:1/100000】
轟!
就在這一行小字浮現的瞬間,一股難以言喻的燥熱從陳慶體內深處炸開。
仿佛體內點燃了一座太古火山。
一團玄黃色氣血從他丹田深處瘋狂燃燒,順著經脈向著四肢百骸奔涌而去。
那是鎮獄玄黃不滅經的獨有氣血。
這股氣血與陳慶原本修煉的混元無極金身氣血在經脈中轟然相撞。
兩種截然不同的煉體道統,兩種同樣霸道的上古法門,在這一刻以他的肉身為戰場,展開了最原始的角力。
也就在這瞬間,一道轟鳴聲從巨人山的山腹深處傳出。
那聲音仿佛是大地的脈搏,震得人心頭髮顫。
山頂之上,那團封存著《鎮獄玄黃不滅經》的金色光團驟然炸開,化作億萬道玄黃色的光芒向著四面八方席捲而去。
那些光芒如同決堤的洪流,以不可阻擋之勢沖刷著整座巨人山。
山體在顫抖。
不,是整個天地都在顫抖。
無數道玄黃色的道則從山體中浮現而出,那些道則比在場所有人參悟的光團都要璀璨,都要宏大,它們化作一條條縱橫交錯的鎖鏈,從山腳一路蜿蜒至山頂,將整座巨人山都籠罩其中。
轟!轟!轟!
一道道玄黃光柱從山體中沖天而起,每一道光柱都粗如山嶽,直插雲霄。
光柱之中浮現出無數道玄奧莫測的符文,那些符文不斷旋轉、組合,最終在天穹之上凝聚成了一尊龐大的虛影。
那虛影不知高几萬丈,周身纏繞著無數道玄黃鎖鏈,鎖鏈的盡頭探入虛空深處,將一片片破碎的星域牢牢鎮壓。
虛影的面容模糊不清,但那股睥睨天地、鎮壓萬古的氣息,卻讓在場所有人都感到一陣發自靈魂深處的戰慄。
這是遠古鎮獄道的恐怖景象。
「怎麼回事!?」
太淵道君猛地睜開雙眼,眼中閃過一絲驚愕。
他正推演到一處關鍵節點,只差一線便能窺得那《鎮獄玄黃不滅經》的一絲皮毛,卻被這股突如其來的異象硬生生打斷了參悟。
他抬起頭,便看到了那尊遮天蔽日的虛影,瞳孔驟縮。
「這是————鎮獄道的道統顯化?!」
阮星河也睜開了雙眼,他的面色同樣凝重。
他剛剛也捕捉到了一絲玄妙,雖然遠未到參悟的地步。
可此刻,他顧不上那一絲感悟了。
因為他看到了更加不可思議的景象。
那些沖天而起的玄黃光柱,那些縱橫交錯的玄黃鎖鏈,那尊鎮壓萬古的虛影————所有的異象,都在向著同一個方向匯聚。
而那異象匯聚的中心,盤坐著一道年輕的身影。
陳慶。
他就那樣靜靜地盤坐在山頂,周身籠罩在一層濃郁的玄黃光芒之中。
那些玄黃光芒在他頭頂上方凝聚成一尊縮小版的虛影,與他本人的姿態一模一樣,盤膝而坐,雙手結印,周身纏繞著細密的玄黃鎖鏈。
太淵道君臉色微變:「這是!?」
「怎麼回事!?」
「這異象————是有人參悟了鎮獄道的法門?!」
「怎麼可能!我等連皮毛都未能窺得,誰能參悟?」
「陳慶!是陳慶!」
「快看,所有異象都在向他匯聚!」
四方徹底沸騰了。
那些停在山腰、山腳的煉體高手們紛紛站起身,滿臉駭然地望著山頂那道被玄黃光芒籠罩的身影。
他們有的驚愕,有的茫然,更多的是難以置信。
太淵道君是何等人物?
大羅天煉體一道的執牛耳者,混元道數千年來的集大成者,連他都還未能從那金色光團中悟出一絲皮毛。
阮星河呢?
曾經的渾天戰場殺神,景陽福地煉體第一人,同樣止步於門檻之前。
還有天星老人、毛運,還有那十數位金身法相的煉體高手,哪一個不是活了幾千年的老怪物,哪一個不是在煉體一道上浸淫了大半輩子的存在?
連他們都未能參悟的無上法門,竟然被一個元神境的後輩參悟了?
「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莫非他真的感悟了那《鎮獄玄黃不滅經》?」
毛運倒吸一口涼氣,還是不願意相信眼前所見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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