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她們的命無足輕重
永德帝陰沉著臉,將案前的杯子砸向紀凌雲,怒道:
「你自己說,身為朝廷命官,竟然為了一己之私干出綁架平民的勾當,枉費朕對你委以重任!」
紀凌雲磕頭道歉:「聖上息怒,一切都是微臣的罪過,祖母突然離世,微臣看著侯府內宅入不敷出日漸衰弱,夫人每日為此費心,這才鬼迷心竅生出這般心思。您如何懲罰罪臣都行,千萬別因為此事傷了龍體,那樣罪臣才是萬死難辭!」
一旁高閣老立馬替他說話,「皇上,老臣有一言不知當講不當講。」
「高愛卿有話直說!」
永德帝向來倚重高首輔,後者隨即說道:「雖然紀二少爺所犯之事不可輕恕,但從另一面看也並非壞事,說明他寧願犯此罪也不濫用聖上給他的權力,倒是個憨直之人。」
「他倒是敢濫用權力欺壓百姓!」永德帝冷哼一聲,隨後又沉聲問道,「北明侯向來有諸多產業,菊香樓等連朕都有所耳聞,怎會缺銀子,你當真以為朕好欺騙是嗎!」
紀凌雲隨即解釋菊香樓這些都是屬於世子的財產,他自從分家之後,那些都與侯府無關。
永德帝聞言看向紀侯爺,後者無奈點點頭,也有些恨鐵不成鋼,沒想到紀凌雲竟然做出這等事,也是怒道:
「聖上,這逆子做出此等事,還望嚴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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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德帝沒有搭話,反而朝紀凌雲問道,「你確定不知龐負私下造武器之事?」
紀凌雲磕頭保證:「回聖上,罪臣真的不知,罪臣做過的事不敢在聖上天威面前有所隱瞞,但沒不知道的事也不敢擅領罪責,還望聖上明察!」
「秦副使,你可有查到此事與紀凌雲有關?」永德帝問秦時漢。
秦副使只能把這兩日調查到的情況如實回道:「回聖上,暫時沒有證據證明私造武器的事與紀二少爺有關,在龐家搜到的來往信箋已經呈給聖上,皆是龐負與外敵來往的信,按信中所言,也是為財打算私下賣給韃靼。」
永德帝怒拍桌子:「叛國之賊!朕要誅他九族!」
眾人跪下,齊聲道:「皇上息怒!」
安熙寧跪著聽了個大概,這些矛頭全都指向龐負一人,只是為了財私賣武器?
她覺得不像,但此刻也沒多嘴,自己什麼證據都沒有,憑感覺猜測只會招惹麻煩。
大殿內正安靜,忽然一個站著的年輕男子站出去開口:「父皇息怒,此事兒臣願為父皇分憂,必定查明此事!」
另一個穿著龍袍,但是站姿有些散漫的男子嗤笑一聲:「二弟,你急什麼,此事是夜錦衛率先發現的,理應交由夜錦衛負責,何須你在這多此一舉,要為父皇分憂也是我這個太子監督夜錦衛!」
安熙寧聞言心頭一震,餘光忍不住看過去,這兩人竟然是太子和祁王,她還是第一次見。
兩人給她的感覺不太一樣,從說話就能看出,兩人針鋒相對,太子明顯城府不深,祁王卻一直保持著從容的笑容,要麼是真仁善,要麼是城府極深的偽君子。
從之前紀海棠被私下虐打的情況,祁王顯然不是前者,那必然就是後者。
祁王朝太子微微拱手,一臉歉意:「太子息怒,臣弟只是想替父皇分憂,沒想到觸怒皇兄,不知皇兄為何如此憤怒?」
太子語塞,氣得臉色憋紅,良久才斥道:「誰說本宮憤怒,我也只是想替父皇分憂罷了!」
永德帝臉色難看,怒斥一聲:「好了,兩兄弟都是為朕分憂,吵什麼!高愛卿覺得呢?」
太子殿下和祁王不約而同看向高閣老,後者恭敬回道:
「回聖上,微沉覺得夜錦衛指揮使的紀大人丁憂在身,此事茲事體大,只交給副使處理不合適,應該有位皇子為首。太子殿下和祁王都想為聖上分憂,只是太子平日協助聖上處理朝務已是繁重,不過選擇哪位皇子,還是聖心獨裁,微沉不敢妄言。」
秦副使的臉色不太好,沒有頭兒在,夜錦衛竟然被輕看,但也無可奈何,現在是兩位皇子在爭此事,他連發言的機會都沒有。
安熙寧也只是聽著,這些事也不是她能管的,不過高閣老嘴上說著不妄言,話里話外的意思顯然是在說祁王負責此事更合適。
她輕輕抬眸,果然見太子殿下臉色不太好瞪著高閣老,顯然對他剛剛的話十分不滿。
永德帝卻沒理會眾人的反應,直接對此事安排:「太子確實平日朝務繁重,那龐負私造武器之事就交給祁王負責,秦副指揮和夜錦衛暫時聽祁王調遣,此事不管牽扯誰,一定要給朕查清楚,一個都不許放過。」
祁王立馬應下:「是父皇,兒臣必定竭盡全力為父皇分憂。」
聖旨已下,秦副使也只能應下:「臣領命!」
此事定了,永德帝這才注意到安熙寧還在跪著,旋即說道:「倒是忘了安孺人還在,對莊子上的人被綁,你有何請求沒有?」
安熙寧回道:「聖上能親自關切此事,已是妾身等人的恩惠,一切聽聖上和府衙的處理,妾身無其他請求。」
永德帝滿意地點點頭,問祁王還有高閣老覺得應該如何處置紀凌雲。
祁王回道:「回父皇,兒臣以為按律當革職嚴懲,只是念在紀老夫人剛剛離世,他還丁憂在身,事出也為孝心,不如將懲罰留著,待丁憂結束之後再行處置。」
「祁王仁善,老臣卻以為綁架之事罪不可恕,當杖刑五十流放千里!」高閣老嚴厲說道。
有了高閣老的嚴厲,永德帝居中說道:「丁憂期間流放千里,高愛卿是要讓天下人罵朕無情是嗎!」
「好了,此事按祁王說的處理,戴罪之身丁憂,等丁憂結束之後杖刑五十,革去兵馬司官職。」永德帝說完神情略顯疲累,揮揮手,「好了,都退下吧!」
安熙寧心中對這個處置是不滿意的,但聖口已開,只能接受,她和佩佩她們差點沒命,竟然沒有一個人在意。
她心中清楚,果然沒了世子大人在皇上面前說話,她們在這些人眼中確實無足輕重,也更明白朝堂的冷酷!
要想保護身邊的人,只能靠自己,靠些許恩賞和所謂的面見聖上是遠遠不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