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安熙寧的顧慮
安熙寧安然從宮裡回到淡利莊，紀墨卿此刻在院子正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要不是麻婆勸著，幾次都想直接入宮去。
終於看到她平安回來，紀墨卿忙迎上前：「阿寧！可算回來了，沒事吧？」
安熙寧看他臉上的擔憂還未散去，知道他肯定擔心壞了，輕輕搖頭安慰道：「讓世子大人擔心了，我沒事。」
紀墨卿凝重的目光上下打量之後，確定她無大礙才鬆口氣，轉而問起在宮裡的事兒。
她隨即簡單說了一遍，紀墨卿在聽到皇上一入宮就問他有沒有摻和此事，不禁皺起眉頭，還好沒有衝動入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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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說到對紀凌雲竟然沒有任何處置，臉色變得十分難看，說是丁憂之後處置，那就是不了了之，兩年之後的事兒誰還在乎此事，忍不住怒道：「你們四人差點沒命，他們竟然連懲罰都沒有，發現武器之事也沒有一句讚賞，簡直過分！」
安熙寧出宮前也跟他一樣憤怒，但回來的一路就想明白了，反倒安慰起他來：
「世子大人何必生氣，我在他們眼中的價值本就無足輕重，怎麼可能會為我說話，之前只是因為有大人罷了，只要我們都平安無事，有沒有恩賞倒並不在意。」
紀墨卿見她反應如此平靜，掩去憤怒的情緒，十分心疼她，她應該比自己更生氣，卻能如此冷靜，跟她說道：
「你放心，等丁憂結束，此事我一定不會輕易揭過。」
安熙寧輕輕嗯了聲，她相信他會這麼做的，但兩年後的事誰又說得准，便沒在這個事上多費口舌。
她其實對太子和祁王他們更好奇，隨後問道：「我今日還是第一次見太子殿下和祁王，他們似乎關係不太好。」
「嗯，他們在朝堂向來有爭執，聖上的制衡之術，一來防止太子在朝堂獨大，二來也有個鞭笞太子成長的力量。」
她似懂非懂點點頭，紀墨卿看著柔聲笑道：「那些事不必太在意，與我們無關，只需知道現在朝堂便是因為兩位皇子而分成兩派，祁王是唯一因為聖上寵愛而沒有到封地去的皇子，太子殿下有所擔心也是常理。」
「是不是有點像之前世子大人生病時，侯爺想要換立世子一樣？」安熙寧問道。
紀墨卿趕忙捂住她的嘴，低聲提醒道：「可以這麼理解，但是千萬不能在人前說出口，這是大罪！」
安熙寧忙小雞啄米般點頭，隨後指了指他的手，兩人這時的姿勢十分曖昧。
紀墨卿回過神，尷尬鬆開手。
他們回到院子，一個不大的孩子跑過來，「安姐姐安姐姐，阿娘和阿姐說我以後要跟著這個叔叔學認字是嗎？」
安熙寧笑著點點頭：「是呀，你一定要好好跟著世子大人學。」
王興之聳拉著腦袋，有些怕紀墨卿，低聲問道：「安姐姐，能換個先生嗎？」
紀墨卿故作黑著臉，直接說道：「不能換！你學也得學，不學也得學。」
小孩被嚇了一跳，趕緊躲到安熙寧身後：「這個叔叔好兇。」
紀墨卿看他親昵拉著安熙寧，有些吃味：「叫什么叔叔，亂了輩分，以後要叫先生或者師父！」
安熙寧莞爾笑著，難得見世子跟一個孩子較真，轉而跟王興之說道：「你不是想好好學本領以後保護你阿娘和阿姐嗎？世子大人的本事可比我大多了，別人請都請不來，你就因為他凶就不學本事了嗎？」
王興之小臉認真，像是下了某種決心，朝紀墨卿跪下行禮：「學生興之給先生請安。」
紀墨卿嚴厲的神情柔和幾分，這還才像他要教的人。
「世子大人，那興之就交給你了，可不要連小孩子的醋都吃。」她後面那句話說得有些俏皮，笑起來眉眼彎彎。
紀墨卿愣了瞬，有些不好意思，自己剛剛的情緒都被她察覺了，趕緊拉小屁孩逃似地回屋去準備啟蒙的事。
看著「逃跑」的世子，安熙寧也是面露柔和，麻婆從身後過來笑道：「老奴在侯府這麼多年，從未見過世子這般。」
安熙寧回過身，喊了聲：「麻姨。」
麻婆慈祥的眼神看著她，忽然認真說道：「安娘子，老奴想說幾句實話，您不要嫌老奴多嘴。」
「麻姨您說，您一路幫了我許多，沒有您也沒有我的今日，我們之間有話直說便是。」
「那老奴便說了。老奴看得出來世子大人對娘子有意，您對世子的情感也不一樣。老奴是過來人，此生遇到一個相互知心的人實在是太難了，您千萬不要被俗世的眼光束縛住錯過了，不然會遺憾終生的。」
安熙寧知道麻婆是真心為自己好，並沒有隨口搪塞她，認真回道：
「麻姨的話我明白，我也不否認對世子大人的情感，如果只是我自己受什麼流言蜚語世俗偏見自然無所謂，只是這種事會讓世子大人成為金陵的笑話。身份尊貴的侯府世子娶一個曾經是別人童養媳和典妻的女子，受傷害的不是我，是世子大人。」
「除了這個顧慮，安娘子還有其他顧慮嗎？老奴聽說老夫人臨走前留下遺言。」麻婆問道。
提到那個，安熙寧說道：「那個對世子大人束縛更大，我其實還好，我雖然尊重老夫人，但遺言之事並沒有孝道的束縛。」
麻婆恍然點點頭，緊接著問道：「那您現在的顧慮就都是在世子身上，如果他都不在意呢？」
安熙寧這下沒有回答，世子大人可以不介意，可她怎麼能明知道會傷害到地方卻為了一己之私不管不顧呢。
「不說這個了，麻姨，你之後帶著王嬸嬸一起做龜苓膏和嫩膚飲半成品的事，多了個人手，應該能輕鬆些了。」
麻婆見她不願再說也沒再多問，點頭應下：「今日老奴已經帶著她開始熟悉了，明日就開始分事情讓她做。」
「好。」
接下來的幾日淡利莊十分平靜，沒什麼特別的事發生，也沒有像之前想的那樣有人找麻煩，倒是過了幾日舒心日子。
安熙寧除了每日忙著藥膳齋的事，剩下便是看紀墨卿當先生給王佩佩阿弟啟蒙。
紀墨卿從一開始不太適應，經過幾日的熟悉，也漸漸接受了先生這個身份，反而有些樂在其中。
這些十幾年他一直都在夜錦衛不是經歷生死，就是在經歷生死的路上，難得有這樣的體驗。
平靜的日子總是會結束的，這日秦副使休沐到莊子上來，最近夜錦衛配合祁王查龐負私造武器的事已經有了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