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周仁正之死
「目的?」
聖師突然大笑,旋即露出憤怒悲傷的神情,狠狠看向永德帝。「他毀我家園,屠我族人,我大難不死,活著唯一的目的就是要毀了禹國,親手殺了他……可你!」
他猛地看向安熙寧,雙眼猩紅,好似要迸發出怒火:「都是因為你!你三番兩次壞我好事,上次疫病要不是因為你,整個江浦縣甚至整個金陵都要屍橫遍野!你比永德帝更該死!」
安熙寧看他的憤怒絕非假的,雖然她不知道聖師跟永德帝之間的恩怨,但是把這種仇恨發泄到數萬普通百姓身上,她絕對不會認可,也不後悔自己做的事。
「周仁正,你去把這女的殺了,我把永德帝解決了,這個狗皇帝一死,你在祁王那就是頭功,老朽不需要那些虛名!」
聖師看殿內只有病弱的永德帝,還有一個老掉牙的福公公,再就是安熙寧一個弱女子,他們的命不過在他一念之間,都得死!
周仁正沒有應話,反而看向安熙寧,聖師察覺他的反應,沉聲道:
「她早就是跟紀墨卿眉來眼去,你難道忘了他們怎麼對你的,殺了他們,讓那些從不正眼看你的人知道你的厲害!眼下是最好的機會,錯過了,你永遠都會被人瞧不起。」
聖師說著把鋒利的匕首交給他,繼續慫恿他,「想想你被淨身的時候她在幹什麼,她在和姓紀的巫山雲雨。明明是你養了十年的童養媳,卻白白便宜了姓紀的,你現在先殺了他們,再殺姓紀的,今後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周仁正眼神透出憤怒,緊緊握著匕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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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師見狀也不再廢話,拿出匕首朝永德帝走去,福公公見狀奮不顧身擋在前面。
「你們放肆,咱家在,休想對聖上不……」
福公公的話都還沒說話,直接被聖師白刀子進,紅刀子出,一連又捅了幾刀。
福公公口鼻流血,雙手緊緊抓著聖師,帶著痛苦憤怒倒了下去,鮮血瞬間染紅了大殿鮮艷的石板,一股血腥味瀰漫在空氣中。
聖師跨過福公公的屍體,看向病怏怏的永德帝,放肆大笑:「哈哈哈,永德帝,你可曾想過自己會是這種死法!」
永德帝看著對方,也終於想起來,虛弱的聲音喃喃道:「你是當年西境村的人!」
「看來皇上記性很好,總算想起來了,沒錯,老朽就是西境村的人,被你誣陷和輔國公串通叛國,後來我大難不死,入了西域聖教,學成重新回到禹國,就是為了毀滅禹國!」
安熙寧面色一震,沒想到對方竟然和輔國公一案有牽連,急忙問道:「你們和輔國公府什麼關係?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聖師回過身,提到當年的事,似乎並不介意多說幾句。
「我們曾是韃靼土部人,受輔國公的恩情留在西境村生活,當時還是太子的永德帝親帥士兵屠殺了整個村子,說我們替輔國公通敵賣國。老天有眼讓我活了下來,西境村絕對沒有通敵叛國,輔國公也不會叛國,永德帝該死!」
聽著聖師的話,安熙寧沒想到他和父親還有這層淵源,身後的周仁正也是面露詫異,顯然第一次知道聖師的來歷。
唯有永德帝面色平淡,顯然在知道聖師身份的一刻,就知道對方和輔國公府的淵源,而且對方也沒有說錯,當年他舉報輔國公之後,和當時的刑部尚書高閣老一起調查此事,帶兵去了西境村,把他們全殺了,死無對證。
沒想到時過境遷十幾年,當年的因果又來了。
在他說話間,安熙寧已經擋在聖師面前,緩緩說道:「你現在殺了他,那些死去的人依舊背負著通敵叛國的罪名,他們能活過來嗎?」
「閉嘴!休要在這胡說八道,我就是要殺了他為西境村的人報仇雪恨!」聖師的情緒激動,聽不進她的話,還衝周仁正喝道,「真是個沒用的廢物,難怪被人看不起,你不動手我替你動手殺了她!」
永德帝見安熙寧竟然在維護自己,覺得有一線生機,忽然說道:「她是輔國公府的遺孤!」
聖師果然愣住,周仁正也一臉震驚,他們對此都不知情,後者隨即恍然大悟,難怪祁王之前在查安家父母的,竟然是為這事。
「你真的是輔國公的女兒?」聖師一臉不敢置信問道。
安熙寧知道這個秘密已經沒有守的必要,微微頷首:「我是!府里的嬤嬤用親生女兒替換了我,偶然活了下來。」
永德帝以為聖師知道了這個事,會十分感動,沒想到對方變得面目猙獰,厲聲喝道:「那你現在在幹什麼!永德帝殺了你父母,毀了輔國公全府上下數十口人,你現在竟然護著他?你父母泉下如何能安息!」
「我只想還父母清白,不能讓他們帶著叛國罪名死去,此事只有當今聖上能做到,我不會讓你殺他!」
安熙寧不單單是為了這個理由,要是永德帝真的死了,整個禹國都會陷入混亂,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她相信阿爹阿娘在世的話,也絕對不想看到這個結果,所以她要保永德帝不能死。
聖師聽到她的話面色陰沉,冷聲道:「滾開,看在你是輔國公府遺孤,老朽不殺你,若是再攔著,休怪我不客氣!」
安熙寧並沒有讓開,反而握緊手上鋒利的簪子:「我已經說了,你不能殺他!」
「叛徒!假的!你不配做藍公的女兒,我要替他清理門戶,你也去死吧!」
聖師被仇恨蒙蔽了雙眼,近乎癲狂,揮起手中的匕首朝安熙寧刺去。
安熙寧也沒料到這事兒反而刺激對方更加瘋狂,她能避開,可是她避開的話,永德帝必死,那時誰來澄清當年的事!
在那一瞬間,她還是沒有避開,就在危險的瞬間,聖師兇狠的神情突然面色一滯,一臉不敢置信看向胸口被染紅的衣衫。
聖師的匕首咣當掉在地上,一聲慘叫在殿內響起,他整個人跪倒在地,露出身後的周仁正。
周仁正猛地抽出匕首,手上沾滿鮮血。
安熙寧從震驚中回過神,看到是周仁正捅了聖師,疑惑不解,他們不是一起的嗎?
周仁正面色平淡:「他要殺誰我不管,但是不能殺你!」
看到安熙寧的反應,他又淡淡說道,「我知道自己不是什麼好東西,但也分得清好賴,我入宮的事和你們沒關係,是高閣老和祁王做的,他們以為我不知道!我繼續留在他們身邊,就是要讓他們的事功虧一……」
他正說著,沒注意到聖師竟然沒死透,安熙寧喊道:「小心!」
可惜已經晚了,周仁正被聖師割了脖子,鮮血噴涌而出,他捂著脖子。
聖師氣息奄奄:「沒根的……東西,老子活不了……你也休想活……」
周仁正艱難轉過身看著躺在地上的聖師,整個人倒了下去。
安熙寧趕緊上前,怎麼說他剛剛也救了自己一命,周仁正的脖子被割破,已經無力回天,她只是問道:「你還有什麼遺願?我能做的話,儘量幫你完成,以報你剛剛的救命之恩。」
「對……對不起!」周仁正艱難說道,「替……替我……跟阿娘……說,不孝子……先走了,求……你們饒她……一命,我的事……她不知道。」
安熙寧不知朝廷會怎麼處置周仁正的母親,他畢竟協助祁王,今日又闖入大殿,但還是應下:「我答應你盡力,但不保證!」
周仁正全身放鬆下來,他知道安熙寧說盡力就一定會盡力,真的後悔當初那樣待她,若是時間能倒流,他們或許能又不一樣的結果,低聲說了句:「謝……」
話還沒說完,人就不行了。
聖師見周仁正先死,露出陰狠:「死得好……讓你毀我大事……最終還是差了一步!」
他看著近在咫尺的永德帝,就差那麼一下他就能報仇雪恨了,為什麼他們都要阻攔他!
他更恨安熙寧,明明她也是永德帝的仇人,為什麼要攔他!
安熙寧面色平淡,她的想法聖師恐怕永遠都不會明白,她要的是父母的清白,即便把永德帝殺一萬遍,父母也不會再活過來,唯有清白和真相才能永存!
聖師揚天長嘯,帶著悔恨,帶著憤怒,帶著無奈,躺在地上沒了動靜,也死了。